林笙置若罔闻，
在摊前蹲下，正欲伸手拿起那颗炽火驹晶核仔细看看，顺便询问价格——
“小子听没听见，不卖快滚，别挡道。”
毫不客气的男声再次传来，带着浓浓的不耐烦。
终于林笙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摊主。
这血狼峪的商贩，哪个不是拼命招揽生意，恨不得把东西塞到路人手里，这人倒好，直接把顾客往外赶？
“这位摊主，”林笙收回手，语气平静，
“人家摊子都敛财，你咋还把自己财路断了？”
“哼，”摊主嗤笑一声，依旧低着头，声音沙哑，
“老子这的生意，一般人做不了。”
“你看你就是个新兵蛋子！”
“趁早滚蛋，别浪费老子时间。”
这话说得极其狂妄，却又透着一股怪异的笃定。
林笙越发觉得此人交易不同寻常。
他扫了一眼摊上那些确实平平无奇的东西，心中疑惑更甚。
若真如他所说，这些东西是“破烂”，那他摆摊图什么？
“既然做不了寻常生意，”林笙没有离开，反而饶有兴致地问道，
“那摊主在这里，是等什么样的‘生意’？”
摊主微微动了一下，沉默了片刻。
那嘶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执念与阴郁：“等一个机缘，换一件东西。”
“有人托我在此，以摊所有，换一件物事。只要有人能拿出那件东西，”
“摊上摊下任他挑选，全部拿走也行。”
“哦？不知是什么稀世珍宝，值得摊主以全部身家交换？”林笙好奇。
摊主眼睛死死盯着林笙，布满血丝。
一字一句道：
“堕天使的羽毛。”
林笙心头猛地一跳！
又是堕天使的羽毛！
这血狼峪一个不起眼的摊主，竟然也在用全部身家求购？
然而面上不动声色，故作惊讶，
“堕天使的羽毛？那等传说中的黑暗之物，岂是轻易能得的？摊主这要求，未免太过缥缈。”
“缥缈？”
摊主眼中闪过一丝偏执的光芒，
“月阙之日将近，湮灭山脉深处必有动静！或许只有这几日，方有一线可能现世！”
“你若没个现成的，便赶紧滚，”
“莫要在此聒噪！”
月阙之日，消息对的上。
林笙心念电转，一个计划在脑中迅速成形。
他微微摇头，叹了口气：“堕天使的羽毛，在下确实没有现成的。”
摊主眼中再次无神，不耐烦地挥手，
“没有就滚……”
“但是，”林笙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
“在下或许有办法，能帮你获取此物。”
摊主猛地再次抬头，一股危险的异能量瞬间锁定了林笙，
“你说什么？就凭你？”
他上下打量着林笙，显然不信。
林笙的气息虽然有些特异，
但修为在他眼中并不算高。
“能否获取，总要试过才知道。”
林笙坦然承受着他的审视，语气不疾不徐，
“不过，我可以帮忙，却有几个条件。”
“条件？”
摊主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声音陡然变冷，
周身散发出一种常年刀头舔血积累下的煞气，
“小子，敢跟我讲条件？这峪下敢和我讲条件的可没几人啊。”
“我哪知道你谁，”
林笙平静道，
“但我知道，你需要堕天使的羽毛，”
“按照我的推断，想必摊主的异能属性也是偏阴偏寒。”
“至少以往在堕天使折过一回”
“要不然，你还费了劲儿在这儿摆个破摊？”
摊主眼神剧烈变幻，死死盯着林笙，
“要是今天错过了，或许就要再等下一个‘月阙之日’，”
“而没过一个月，想必你那边儿能获的利也少一分吧？”
林笙笑吟吟的说，
半晌，他周身煞气缓缓收敛，声音重新变得嘶哑：“说，什么条件？”
“第一，”林笙伸出一根手指，
“我需要先收取一部分‘定金’。”
“毕竟，获取堕天使羽毛风险极大，我总不能白忙一场，万一侥幸得手，”
“摊主你却翻脸不认账，我岂不亏大了？”
“定金？”摊主冷笑，
“你想要什么？摊上的东西，你看中了哪样？”
林笙指向那颗暗红色的晶体，
炽火驹晶核。
“我只要它。作为定金。”
摊主看了一眼那颗不起眼的晶核，毫不犹豫：“可以。”
摊主眼珠子转了转
“但你也需留下抵押之物。
“若是你拿了晶核一去不回，或根本是在戏耍于我……”
“自然。”林笙点头，伸手入怀，
从贴身行囊中，
重新取出了那尊重新变得灰扑扑、布满细密裂纹、毫无生气的木鸟雕像
——小金沉寂后的模样。
他将雕像放在摊主面前的兽皮上。
摊主初时有些不屑，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雕像上，隐隐散发出的一缕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奇异波动时，脸色顿时变了。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雕像，又尝试输入一丝微弱的异能探查。
异能如同隔了一堵墙般，被挡了回来。
“这是……”摊主眼中露出惊疑不定之色。
以他的眼力，竟完全看不出这雕像的材质和来历。
“此物乃我偶然所得，虽不知具体用途，但绝非凡品。以此为抵押，换你一颗炽火驹晶核作为定金，”
“摊主，你觉得可行？”林笙淡淡问道。
摊主握着雕像，眼神挣扎。他既渴望得到堕天使羽毛，又舍不得这明显是宝物的雕像被当抵押品。
林笙提出的交易逻辑，又似乎对自己有利
——对方也拿出了有价值的东西作保。
最终，对堕天使羽毛的极度渴求压倒了一切。
他咬了咬牙，重重点头，
“好！老子信你一次！这晶核，你拿走！雕像押在我这！你若真能带回堕天使羽毛，摊上摊下所有，任你挑选！”
“老子绝不反悔！但你若敢耍花样……”
他眼中凶光一闪，后半句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一言为定。”
林笙伸出手。
摊主犹豫了一下，将那颗暗红色的炽火驹晶核拿起，放在林笙掌心，
同时紧紧攥住了那尊木鸟雕像。
晶核入手温热，隐隐有微弱的火属性能量流动。
林笙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阳火”异能，似乎对这晶核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吸引。
“不知摊主高姓大名？日后如何寻你？”
林笙收起晶核，问道。
“叫我‘灰鼠’就行。”摊主将雕像小心收进怀里，重新压低帽檐，
“拿到羽毛，就来这里找我。”
“记住，你只有月阙之日前后这几天时间。”
“过了时候，我再看不到货，”
“这雕像归我，咱们交易作废！”
“明白了，灰鼠摊主。”林笙拱了拱手，不再多言，转身融入人群，继续向着黑石营地的方向走去。
直到看不见灰鼠的地摊，林笙才缓缓止住的脚步。
嘴角掀起一抹笑容。
“什么灰鼠......傻的可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