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没事罢？”
蕊儿蹲在炭火旁边，她家姑娘的脸色有点沉重。
苏绾绾将一勺银耳羹放进了嘴里，脑袋里面控制不住的想起谢芷安的脸。
谢芷安于她的意义，究竟是不一样的。在她的低谷，在她最疲惫，难过的时候，谢芷安是那个一直陪伴着她的人。
其实人往后看，结果只是诸多懊悔，她很不喜欢回头。
“姑娘是在想谁吗？”
蕊儿道。
夜色低迷的时候，总会想起一些让你念念不忘的人。
“你又知道？”
苏绾绾睨了她一眼。
蕊儿缓缓道，“以前四姑娘在锦绣阁的时候就是这样，看着看着书就会发一下呆，奴婢问她，四姑娘说是就是在想你啊。”
后来苏缈缈在出现这种表情，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那她会怎么办？”
苏绾绾道。
缈缈的敏感和小心很像孙氏，这种性格注定了她的多愁善感。她挺心疼的，毕竟苏缈缈年纪还小，住在别人的家里，就算人家对你再周到，也难免生出“寄人篱下”的心酸。
“努力的读书。”
蕊儿叹了一口气，“四姑娘真的很用功，别人读不懂的书就弃了，她就捧在手里一直读，有一回我看她的手都抖了，她还高兴呢，终于读明白了。”
有时候她都觉得四姑娘这么苦的念书，不都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她的三姐姐，苏绾绾。
以前她们还在府里的时候，苏绾绾就劝四夫人要让四姑娘读书，分明是对四姑娘的天分寄予厚望。
四姑娘在锦绣阁的日子过的不是很快乐，读书可以让她忘记忧愁，甚至，那可能是她赌她重新回到苏绾绾身边的唯一路径。
孩子的世界应该是没有烦恼，无需计较得失的短暂象牙塔。
可是四姑娘不够幸运，她那么的用功，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苏绾绾。
或许她觉得她的三姐姐不带她一起走，是觉得她没有价值。
或许她的三姐姐觉得她就应该待在像锦绣阁这个对她来说就是安全的小天地。
明明是个极易走歪的年纪，却硬是凭着自己的执念走了正路。
苏绾绾一直觉得人可以自己选，难道苏缈缈就是例外吗？
她不知道她的未来如何，至少她不会带着一个孩子一起去承担她未知的未来。她只能做到让苏缈缈这一生衣食无忧，她就问心无愧了。她的未来充满了神秘和危机，她没有勇气让苏缈缈跟着她。
可是命运就是喜欢捉弄人。
纵使她给苏缈缈设计了一个无忧无虑的人生，那也不是苏缈缈真正想要的。
这也说明了，她不能控制任何人的人生。
“她以后会后悔跟着我吗？”
她真怕有那么一天，苏缈缈长大了之后会指责她，怪她毁了她的人生。
孙氏的死跟她无关，但也是因为她。
缈缈纵然天资过人，也只是一个孩子，最容易受到一些极端念头的控制。有一天她要怪她害死了孙氏，可以是她从前想不到的各种理由。
恩怨于人的意义是不同的，有的人能放下，有的人怎么都不能。
有人可以一笑泯恩仇。
有人觉得毁灭才叫圆满。
世上若只是存在正邪二字，人心或远没有那么复杂。
但是，不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