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买我一个清净,别再塞了”
许疏桐手里赫然捏着几张百元大钞,话音落下的瞬间,嘈杂的招新广场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正在发社团招新传单的学长学姐的笑容僵住,表情从热情转为错愕、尴尬,甚至有一丝被侮辱的恼怒。周围人投来诧异、看戏的目光。
许疏桐举着钱,指尖微微发凉开,她开始意识到情况不对,但不知错在哪,她又搞砸了,这方法以前明明百试百灵的。
该怎么办!?
她无措地站在原地,手里的钞票成了烫手的山芋。收起来,等于承认自己做了一件愚蠢的事;继续举着,则像是在展览这份愚蠢,昂贵的香水味也裹不住浑身的狼狈。
这时,旁边一个相对冷门的,辩论社招新摊位上,目睹了全过程的陆怀序,平静地走向那几个尴尬的招新同学。他自然地接过他们手里被拒的、散落的传单,微笑着说:“师兄师姐辛苦了,这边人气太旺了。我对你们社团挺感兴趣,能跟我讲讲吗?”
一句话,四两拨千斤,尴尬的冰层应声而碎。他带着几人自然地转向一边,仿佛她和她手里的钱,只是一件无需再提的小小事故。
许疏桐缓缓放下举酸了的手,目光却紧紧追着那个男生的背影。强烈的不解压过了难堪。
他怎么……没跟我要报酬?
看着那个忙碌的身影,这些疑问终究没有问出口。
许疏桐带着落寞走回了宿舍,室友苏见晴瞥见许疏桐回来了,立刻戴上耳机。
沉默是她们之间最新的常态。
许疏桐把包丢在椅子上,太阳穴突突地跳。她想起和苏见晴闹僵的那个下午——自己腹痛难忍时,苏见晴默默泡来的那杯红糖水;也想起视频里,闺蜜姜敏尖厉的嗓音:“一杯红糖水就把你哄住了?怕是冲着你家钱来的吧!”
更想起自己那句蠢透了的调解:“别吵了……要不我给你们发个红包,你们冷静一下?”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沉默了。姜敏是冷笑,苏见晴则是彻底冷了脸。
“不用,”苏见晴当时的声音很平静,“这不是钱的事。”
从那以后,她们就再没好好说过话。
许疏桐很郁闷,看到苏见晴又装作没看见自己,她很想去和苏见晴道歉,但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许疏桐揉了揉眉心,下意识地摸出手机。通讯录里,“姜敏”的名字几乎成了她的救命稻草。可手指悬在上方,她第一次有些犹豫。上次那通电话后,心里对这位“最好闺蜜”的笃信,好像裂开了一道细缝。
但混乱的思绪急需一个答案。她咬咬牙,还是拨了过去,走到阳台,关上了门。
“敏敏,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疏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主动找我?”
“哎呀,我那不是新生刚开学忙嘛,我问你个事呗,分析好了给你包个大红包”
“行吧,让我听听什么事。”
“就是我遇见了一个帮助我,但是没来问我要报酬的人,你说他是怎么想的?”
姜敏一听,敏锐的意识到有问题了,该死的,早知道咬咬牙考到许疏桐的学校了,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事!
想到这,姜敏赶紧开口:“疏桐,你太单纯了!这叫放长线钓大鱼,这次不要,是为了下次要得更多!听我的,下次见面直接钱甩他脸上,这种心眼多的,离远点!”
“…………”
许疏桐握着手机,久久没说话。陆怀序拉走那几人解围时平静的侧脸,和姜敏此刻尖锐的语调,在脑中来回切割。
“……知道了。谢了,红包转你了。”
她挂了电话,机械地转去五百块。但心里的疑问非但没消解,反而像滴入清水的墨团,更深更沉地晕染开来。
‘他……真的只是想要更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