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苏月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每一声都牵动着伤口，让她苍白的面容痛苦地扭曲。她勉强用未受伤的手臂撑起上半身，目光越过林轩，死死锁定在那些被火光照亮的古老壁画上，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惊。
“这是…古星灵壁画…”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传说竟然是真的…在第一次‘星陨纪元’之前，大陆上真的存在着更早的文明，他们…他们崇拜的是原始的‘星灵图腾’？”
林轩连忙走回她身边，扶着她靠在一块较为平滑的石头上，将火把插在一旁。“你知道这些壁画？”
苏月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盯着壁画，眼神复杂，仿佛在重新梳理某些认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研究者的专注：“星陨阁收藏的古老残卷中，有零星提到过‘前纪元’。传说在如今的星魂体系出现之前，天地间的力量更为混沌、原始，生灵可以直接感应、借用甚至祭祀某种被称为‘星灵’或‘源灵’的存在，获取伟力。但后来…似乎因为未知的灾变，这种联系被切断了，或者发生了剧变。”
她伸手指向壁画上那些身上亮起光点的人形：“这些，可能就是最早的‘星魂觉醒者’的雏形。而那些被封印、驱赶的黑气…”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林轩，“或许就是最早被认定为‘禁忌’的源头。壁画显示，它们曾经与那些原始星灵共存，甚至可能就是星灵的一部分，但在灾变中被污染、扭曲，或者…因为某种原因被分离和排斥了。”
“你体内的‘寂灭暗瞳’，很可能就属于这被分离的‘禁忌’一脉，而且是其中极为古老和强大的存在。”苏月看向林轩，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救助者，更添了一份探究和凝重，“怪不得暗渊会如此疯狂地追捕你。他们信奉混乱与毁灭，渴望重现某种‘原始的力量’，你对他们而言，可能不只是一个工具，更像是一把钥匙，或者…一个‘容器’。”
钥匙？容器？林轩听得心中发寒。他看着壁画上那些被封印的扭曲黑影，又想起觉醒时那双猩红的、俯视众生的眼睛，以及使用力量后那种灵魂深处的冰冷和疲惫。难道自己体内，真的沉睡着某个来自远古、被厌弃的邪恶存在？
“那星魂殿呢？他们想封印我，也是因为这个？”他涩声问道。
苏月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星魂殿的建立，与壁画上这些建立‘新秩序’的先驱者一脉相承。他们维护现有的星魂体系和大陆稳定，将一切可能破坏秩序的力量——尤其是禁忌星魂——视为必须清除或封印的威胁。对他们来说，你不是钥匙，是‘病灶’。”
不是工具就是病灶…林轩握紧了拳头。这就是他拥有禁忌星魂的宿命吗？
“不过，”苏月话锋一转，指向最后一幅壁画，那里大地之下仍有蠢蠢欲动的黑影，“你看，即使经历了那样的封印和驱逐，这些‘禁忌’或‘污染’并未被根除。它们一直存在，潜伏着。星魂殿的封印，或许只是一种压制，而非解决之道。而我们星陨阁认为，力量本身无善无恶，关键在于认知和掌控。或许，找到与这些古老力量共存、甚至将其重新‘导正’的方法，才是真正的出路。”
她看向林轩，眼中燃起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这也是为什么，阁主一定会对你感兴趣。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一个可能解开远古谜团、找到新道路的契机。”
林轩默然。他不懂什么远古谜团、新旧道路，他只知道，自己不想被任何人当成工具或病灶。他想活下去，想掌控自己的命运，想回到云雾村看看爷爷是否安好。
“先活下去再说吧。”他低声道，看了看苏月依旧糟糕的脸色和伤口，“你的伤…”
“死不了。”苏月扯了扯嘴角，想做出一个轻松的表情，却失败了。她艰难地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玉瓶，倒出两颗莹白色的丹药，自己服下一颗，另一颗递给林轩。“星陨阁的‘回元丹’，能补充一些元气，稳定伤势。你的消耗也很大，尤其…是精神上的。”
林轩没有客气，接过丹药吞下。一股温润的气流从腹中升起，缓缓扩散至四肢百骸，虽然无法弥补那种源自灵魂的疲惫，但身体的虚脱感确实减轻了一些，冰冷的四肢也恢复了些许暖意。
“这里暂时安全，暗渊和星魂殿的人很难追踪到地下暗河的具体出口。但我们不能久留。”苏月服下丹药后，气色稍微好转，她重新看向壁画，特别是那个让林轩感到熟悉的模糊中心符号，“那个符号…我也从未见过完整记载。但给我的感觉…很不一般。林轩，你说你觉得熟悉？”
林轩仔细回想，摇了摇头：“只是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点点相似的笔画…但想不起来。”
苏月不再追问，转而观察起溶洞的其他地方。在磷光和火把的照耀下，他们发现这个溶洞并非完全天然。在一些角落，有人工开凿的粗糙石台，甚至还有几个腐朽得只剩下框架的木箱痕迹，箱体早已化为泥土，里面空无一物。
“这里可能曾是某个古代遗迹的一部分，或者被后来人当作过临时避难所。”苏月判断道，“可惜，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留下。”
两人休息了约莫一个时辰。回元丹的效果逐渐显现，苏月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能够自己勉强行动。林轩也恢复了一些体力。他们必须尽快离开，寻找出路，前往落星峡。
“水流是从那个洞口出来的，说明那里连通着地下河，但逆流回去不可能。”林轩分析道，“我们得找找有没有其他出口。”
溶洞有几个岔道，都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方。他们选择了其中一个有微弱空气流动、且地势似乎向上的通道。通道狭窄曲折，脚下湿滑，布满青苔。两人互相搀扶，走得极其缓慢。
黑暗、寂静、未知的前路，还有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压力，无时无刻不在考验着他们的意志。林轩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令人绝望的事情，将注意力集中在脚下每一步。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忽然传来隐约的“轰隆”声，像是水流冲击的声音，而且空气中水汽明显加重。
“前面有大的水声！”苏月精神一振。
两人加快脚步，拐过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个更大的地下空间边缘，脚下是陡峭的悬崖。下方，一条宽阔的地下暗河奔腾咆哮，河水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微光。而对岸，距离他们大约数十丈远，隐约可见一个被藤蔓遮掩的洞口，有自然的光线从缝隙中透入！
出口！
希望刚刚升起，林轩的心却猛地一沉。
就在他们所在的这一侧悬崖下方，靠近水边的几块巨石上，赫然燃着两堆篝火！篝火旁，或坐或站着七八个身影，清一色的黑袍！正是暗渊的追兵！他们似乎是在这里休整、等待，或者…搜索。
更糟糕的是，林轩和苏月所在的洞口位置虽然较高，且有突出的岩石遮挡，但并非完全隐蔽。他们刚才拐弯时带动的气流和细微声响，似乎引起了下方某些人的注意。
一个黑袍人抬起头，疑惑地看向上方黑暗的崖壁。
林轩和苏月瞬间屏住呼吸，紧紧贴在冰冷的岩石上，一动不敢动。
心跳如擂鼓。
地下暗河的轰鸣，此刻仿佛是他们命运倒计时的钟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