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儿!发什么愣!”魔尊的呼喊打断了他的思绪。
君逸尘回头,“没事,义父,您的伤怎么样了?”
“无碍!”
魔尊摇了摇头,“只是刚刚那刀……太邪门了!是‘问心一斩’?……难道是……”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女帝带着颤音的声音。君逸尘转头,见她拄着红颜剑,仙裙染血,眼眶通红得吓人,连忙上前扶住她:“母亲,您没事吧?先稳住心神。”
女帝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尘儿,你看着为娘!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你出剑时半分迟疑都没有,根本就不惊讶!”
君逸尘心头一沉,“母亲,父亲确实不在了,这一点我可以肯定。”
他连忙搀扶着女帝,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顺气,“您先别急,我慢慢说与您听。”
“父亲的残魂曾在玄天锋石窟与我叮嘱。”
君逸尘避开她过于灼热的目光,望着远处战场的硝烟轻声道,“他说,当年藏在域外的恐怖存在,曾硬生生拘走了他一部分魂力。我想……刚刚那身着铠甲的天魔,或许就是父亲被抽离的那部分神魂,被邪祟改造后的样子。”
他顿了顿,急忙补充:“但您放心,那里面没有父亲的意识!他只是有其形并无其魂。”
“是这样吗……”
女帝喃喃自语,“不对……不对!”
她猛地抬头,抓住君逸尘的胳膊,声音激动道:“他刚刚明明能杀我!却突然停住了!如果只是没有意识的躯壳,怎么会在最后一刻收手?”
君逸尘一怔,当时他只顾着救援,竟没细想这关键细节。
“母亲,您先冷静!”
君逸尘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形,“父亲的残魂说过,被改造的神魂很难保留自我,或许那只是邪能紊乱的巧合……”
“不是巧合!”
女帝猛地站起身,嘶吼道:“我与他夫妻万年有余,他出刀的习惯、收势的弧度,我闭着眼都能认出来!.......他肯定还在里面挣扎!”
她望向黑洞消失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决绝:“我要去找他!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把他的神魂抢回来!”
“母亲,您冷静一些!”
君逸尘用力将激动的女帝按住“您这样冲动,若是出了意外,父亲的心血、外公的牺牲,就都白费了!”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女帝猛地推开他,声音里是崩溃的哭腔,“我的丈夫没了,我爹也没了!都没了.....我最亲的人,一个个都离我而去,我却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向来端庄威严的身影彻底垮了。
此刻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女帝,只是个被命运反复碾压的可怜人。
君逸尘看着她脆弱的模样,心头像被钝刀割过,上前一步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手掌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哭吧,母亲,哭出来就好了。您还有我,还有念璃,还有瑶瑶,我们都陪着您。”
“尘儿……”女帝埋在他肩头,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破闸而出,肩膀剧烈颤抖。
清念璃刚撤去人皇玺的屏障,灵力耗竭让她脸色苍白如纸,脚步踉跄着却仍快步上前。她望着相拥而泣的二人,眼底满是心疼,轻轻伸出手,从另一侧抱住了母亲与丈夫。
“母亲,我和逸尘、瑶瑶都会陪着您,我们一起守鸿蒙,一起找父亲。”
清语瑶也默默走上前,从女帝身后轻轻环住她。三侧温热的怀抱紧紧相拥,女帝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无声的哽咽。
就在女帝哭声渐渐平息时,天际突然传来阵阵空间波动,原本被金色屏障封住的天幕旁,出现了数道新的空间通道。
一道道强悍的气息从通道中涌出,仙光、魔气、灵妖之力交织在一起,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是留守宗门的诸位道友!”有人高声惊呼。
芳华率先踏出空间通道,目光扫过战场的狼藉,最后落在浑身浴血、眼眶通红的女帝身上,“陛下……”
看着女帝失魂落魄的模样,她又把后续的问候咽了回去。
其余高手纷纷从通道中走出,他们本是留守各派镇守疆域,未能前来参加婚礼的修士,却在感知到人族区域的恐怖邪能波动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族长!您没事吧?”
“快去看看咱们的族人!”
各族高手纷纷涌向己方阵营,检查族人的伤亡情况,战场上传来阵阵关切的呼喊与低低的啜泣。
君逸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周身金色人皇气再次扩散开来,沉稳的声音响彻全场:“诸位道友,多谢驰援!”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坚定:“域外天魔突袭,玄天锋封印恐生变故。慕容擎苍、秦锋、路子野,听令!”
“在!”三道身影立刻上前,抱拳领命。
“师叔,秦师兄,野哥,劳烦你们带着一队人族精锐即刻前往玄天锋,查探封印是否出现裂痕,务必弄清天魔突袭的根源!”
君逸尘沉声吩咐,“沿途多加小心,若遇残留邪祟,格杀勿论!”
“遵命!”二人齐声应下,转身便要朝着玄天锋的方向疾驰而去。
“等等。”
女帝突然开口,她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痕,重新挺直了脊背,虽脸色依旧苍白,却已恢复了几分帝王的威仪,“芳华,你也带人一同前往。”
芳华愣了愣,随即躬身领命:“遵命,陛下。”
她知道女帝的心思,让自己随行,既能协助查探,也能彼此间互相照应,毕竟玄天锋如今情况不明。
几人带人离开后,君逸尘转头看向身旁的清念璃,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念璃,对不起……这场婚礼,闹得这般不愉快....”
清念璃轻轻摇了摇头,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摩挲着,“夫君说什么傻话。能与你并肩守护鸿蒙,比任何盛大的婚礼都重要。”
她抬头望着他,眼底满是笑意,“只要你平安,我们都平安,日后有的是时间补一场安安稳稳的仪式。”
君逸尘紧紧攥住她的手,心头的愧疚与感动交织在一起,“好,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