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
君逸尘敏锐地抓住关键词,上前一步追问,“野哥,你说的‘那东西’是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隐情?”
在场众人的目光瞬间都聚在路子野身上,能让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路子野露出这副神情的绝不是寻常秘辛。
路子野喉头滚动,看了眼身旁神色凝重的慕容擎苍,又扫过战场残余的天魔尸骸,终于咬了咬牙,说道:“逸尘,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你也知道,哥哥年轻时跟父神有过渊源,与仙祖、魔祖也算得上相熟,知道一些秘辛,天外天深处,藏着比鸿蒙更加久远的恐怖存在!”
“那东西不是天魔,不是邪祟,更不是诸天亿万界任何生灵,它是混沌孕育的‘变数’,以崩坏法则、吞噬天地为乐.....天魔邪祟的力量都源自于它!”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源自灵魂的忌惮:“鸿蒙还未开创时,父神将它镇压,又让仙祖和魔祖联手坐镇,严加看守,就是为了不让它为祸诸天。”
“鸿蒙的屏障是由卦孕育而出。”
路子野指着天幕裂痕,脸色惨白,“卦是诸天一切法则的根,定义着时间、空间,乃至天地间所有规则!除了三位真神,能有蛮力撕开这层屏障的,纵观诸天,只有它有这个能耐。可……可这不可能啊!”
他提高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自我说服的急切:“仙祖和魔祖的生命波动还在,父神的封印也没溃散,它怎么可能脱困?一旦它真的出来,别说鸿蒙,整个诸天都会被它吞噬,化为一片死寂的混沌!这绝对不可能……一定是我想错了!”
慕容擎苍这时终于开口,印证了路子野的话:“我曾在典籍中看到过类似记载,只是语焉不详,我从前还以为是古人夸大其词,如今看来……”他没再说下去,但眼底的凝重已经说明了一切。
女帝和魔尊也脸色骤变。
他们可都听说过“仙祖和魔祖镇守天外”的传说,却从不知道镇守的竟是这样的恐怖存在:“你的意思是,这次破墙的,可能就是那个‘变数’?”
“我不知道!”
路子野烦躁地抓乱头发,“我只知道,除了它,没谁能有这本事!可它要是真出来了,咱们现在根本不可能站在这说话,早就被混沌之力碾成飞灰了!”
君逸尘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轩辕剑的剑柄,剑身传来阵阵嗡鸣,像是在呼应他内心的震动。鸿蒙诞生前就存在的大恐怖、父神镇压、仙祖魔祖坐镇……这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字眼,如今竟与眼前的危机死死绑在一起。
他抬头望向天幕裂痕,那粘稠的墨色雾气中,似乎真的藏着一双俯瞰众生的眼睛。片刻后,他沉声道:“不管是不是它,眼下都只有一条路……”
清念璃心头一动,瞬间捕捉到君逸尘话里的潜意,她上前半步,指尖轻轻搭上他的手腕,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夫君,你是想……?”
君逸尘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指尖,目光掠过战场的残垣断壁,又望向人皇殿方向那些惊魂未定的老弱,“人族刚立根基,各族才迎来太平,本想着让大家喘口气,等各族休养生息、势力稳固些,再启玄天峰封印,集结万族兵力踏平域外。可现在……时间不等人了。”
他抬手指向天幕上那道仍在渗着混沌气息的裂痕,“那东西能破墙而入一次,就能有第二次。与其被动等着它再砸开窟窿,不如主动出击。”
“可是夫君……”
清念璃眼底闪过担忧,“我们连它有多强大都没摸清,真对上了,恐怕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君逸尘却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抚去她鬓边的碎发,声音里带着一种撼不动的信念:“念璃,这世上没有必胜的战争。总有人要站出来,去打这场仗,不为别的,就为后世子孙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不用再经历今天这样的血光。”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泪痕未干的澹台彤鱼,到强撑着的夜寒,再到神色凝重的女帝与魔尊,以及鸿蒙各族,“我们不扛起来,难道要把这烂摊子丢给子孙后代吗?”
清念璃看着他眼底的光,那是身为人皇的责任,也是为苍生的担当。
她沉默片刻,随即用力点头,素白的手紧紧握住他的手,“你说得对。总要有人去的。”
君逸尘松开清念璃的手,转身大步走向中央的高台。
沉稳的声音如洪钟般响彻全场,“人族各族听令!”
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高台上的身影上。
“域外邪祟破界而来,背后藏着颠覆诸天的大恐怖。我将亲赴域外,设法寻找仙祖与魔祖与其联手,查清根源、绝此祸患!”
君逸尘的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此后人族大小事务,皆由人后清念璃代为执掌,所有人须遵其号令,不得有误!”
清念璃猛地扑上前,从身后紧紧抱住君逸尘的腰,脸颊贴在他染着硝烟的喜服上,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执拗:“夫君,我不要替你守后方,我要和你一起去域外!”
君逸尘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抬手轻轻托住她的脸颊,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泪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气息相缠,声音放得极柔:“念璃,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清念璃睫毛颤了颤,别过脸不愿看他。
“我们不只是彼此的爱人,更是彼此的依靠’。”
君逸尘的声音轻轻落在她耳边,带着记忆的温度,“你还说,会信我、懂我,会替我守住我们共同的家。现在,人族就是我们的家,万族百姓就是我们要护的人,守住这里,比随我去前线更重要。”
“可我怕……”
清念璃终于转头看他,眼底满是惶惑,“怕你像父亲当年那样,独自扛下所有风险,连让我与你并肩的机会都不给。我不是弱不禁风的女子,素雪剑能斩邪祟,我能和你一起作战!”
“我知道你很强。”
君逸尘打断她,指尖轻轻摩挲她的眉眼,“我从不怀疑娘子的能力,可‘护着你、护着人族根基’,是我的责任。这不是要把你排除在外,是我们分工不同,我去斩破前路的黑暗,你替我守好身后的灯火,这才是人皇与人后该有的模样,不是吗?”
他抬手将她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继续道:“你答应过我,要和我一起让人族站稳脚跟,让万族安居乐业。现在,我去解决域外的隐患,你替我看着咱们的族人,等着我回来。这不是让你躲着,是我们并肩的方式,我在前线杀敌,你在后方安邦,我们缺一不可。”
清念璃望着他眼底的坚定与深情,心头的执拗渐渐被柔软取代。
“我答应你守好后方,但你也要答应我,不准逞强,不准独自涉险,要活着回来!”
“好,都听你的。”
君逸尘笑着点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等我回来就陪你补一场安安稳稳的婚礼,再陪你去凡界再走走我们相遇相知的路,好不好?”
清念璃用力点头,擦去泪水,后退一步,抬手理了理他的战衣,“嗯,说话算话,你放心,人族有我,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