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剑试锋芒

第四日，晨光熹微。

原家练武场上，早已人声鼎沸。

青石铺就的广场宽阔足有百丈，中央搭起十座擂台，皆以硬木为台，四角插着原家黑底金纹的族旗。擂台四周，族人围聚，少年子弟摩拳擦掌，长辈们则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目光不时扫向场中子弟，带着审视与期待。

三年一度的家族大比是盛事，但这三月一次的小比，同样牵动人心。

排名靠前者，月例翻倍，可入藏经阁挑选武技，甚至有机会获得长老指点。对于旁支子弟而言，这几乎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原卫背着用粗布包裹的古剑，穿过人群，走向报名处。

他一出现，周遭便投来各种目光：好奇、讥讽、怜悯、漠然。

“还真敢来啊……”

“听说他跟三少爷打了赌，要进前二十？”

“痴人说梦！他若能进前二十，我当场把擂台木头吃了！”

嗤笑声四起。

原卫恍若未闻，在报名册上写下名字。执事是个山羊胡老者，抬眼看他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随即恢复正常。

“抽签。”老者推过一个木箱。

原卫伸手入箱，摸出一块竹牌，上书“丙七”二字。

“丙组七号。”老者记下，“去丙号擂台候着吧。”

家族小比分甲、乙、丙、丁四组，每组二十人，单淘汰制，每组前五晋级最终二十强。原卫被分在丙组，同组有数个实力不俗的旁支子弟，也有主脉的几人，包括原鹏的表弟原虎——黄级高阶修为，在丙组是种子选手。

原卫走向丙号擂台。

擂台下已聚集了十几名少年，见原卫过来，大多面露轻蔑。一个身形壮硕、脸上有疤的少年咧嘴笑道：“哟，这不是咱们丙组的‘幸运儿’吗？原卫，待会儿可要手下留情啊！”

众人哄笑。

这疤脸少年叫原莽，黄级中阶修为，力大无穷，在丙组算中游水平。他故意大声说话，显然是想在开赛前羞辱原卫，博取关注。

原卫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擂台边角，闭目养神。

原莽被无视，脸色涨红：“装什么装！待会儿擂台上，看我不把你……”

“肃静！”

一声断喝响起。

众人转头，只见一名黑袍中年跃上丙号擂台。他面如刀削，眼神凌厉，正是今日丙组裁判、原家执法堂执事原铁鹰。

“丙组参赛者，登台抽签，决定对战次序！”

二十名少年陆续上台，从原铁鹰手中抽取号牌。原卫抽到的是“九”，意味着他将第九个出场。

“丙组第一场，一号对二十号！”

两名少年跃上擂台中央，抱拳行礼后，迅速战在一起。拳脚碰撞声、呼喝声、台下助威声交织，气氛顿时热烈。

原卫静静看着。

这些少年大多在黄级初阶到中阶之间，武技粗浅，破绽百出。若在前世，他吹口气都能震死一片。但今世……他必须谨慎。

实力暴露太多，必引猜忌。

实力暴露太少，则难进前二十。

“需恰到好处。”

第一场很快结束，胜者是主脉一个叫原风的少年，黄级中阶修为，一套《裂石拳》打得有模有样，引来不少喝彩。

“第二场，二号对十九号！”

比赛一场场进行，有人轻松取胜，有人苦战过关，也有人被打得鼻青脸肿抬下擂台。轮到原莽上场时，他三拳便将对手轰下擂台，赢得一片叫好。

“废物就是废物！”原莽下台时，故意从原卫身边走过，压低声音讥讽，“希望你运气好点，别在淘汰赛遇到我。”

原卫依旧闭目，如老僧入定。

“第九场，九号对十二号！”

原卫睁眼，起身。

台上，他的对手已经站定——是个瘦高少年，名叫原青松，旁支子弟，黄级中阶修为，擅使一套《柳絮随风掌》，以柔克刚。

台下响起嘘声。

“原青松可是丙组前八的实力！”

“原卫完了，第一轮就得滚蛋。”

“开盘了开盘了！赌原卫撑过十招一赔五，撑过二十招一赔十！”

有人当真开了赌局，押原卫输的铜钱堆了一小堆，押他赢的……寥寥无几。

擂台上，原青松抱拳，神色平静：“请指教。”

原卫回礼：“请。”

原铁鹰挥手：“开始！”

话音未落，原青松身形已动。

他脚步飘忽，如风拂柳絮，瞬间欺近原卫，双掌翻飞，掌影绵绵如细雨，罩向原卫周身要害。这套《柳絮随风掌》他已练了三年，自信同阶之中少有人能破。

台下众人屏息。

原莽冷笑：“三招之内，原卫必败！”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原卫不退反进，一步踏出，右手并指如剑，直刺掌影中心！

这一刺，简单至极，没有任何花哨。

但偏偏就刺在了原青松掌法运转的关节点上。

“噗”一声轻响。

漫天掌影骤然消散。

原青松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右臂酸麻，真气险些溃散。他惊骇抬头：“你……”

原卫已收指，负手而立。

全场寂静。

刚才那一刺，台下大多数人没看清，只觉得原卫运气好，瞎猫碰上了死耗子。但少数眼力高明者——如裁判原铁鹰、隐藏在人群中的几位长老——却瞳孔微缩。

“巧合？”原铁鹰心中暗疑。

原青松咬牙，再次扑上。这一次，他全力施为，掌风呼啸，隐隐有破空之声。

原卫依旧简单应对。

或侧身，或退步，或抬臂格挡，每一次动作都恰到好处，刚好避开掌锋，又恰好截断掌法后续变化。七八招过去，原青松连他衣角都没碰到，自己却累得气喘吁吁，真气紊乱。

台下鸦雀无声。

这……太诡异了。

原卫用的分明是最粗浅的《基础拳脚》，但每一招都妙到毫巅，仿佛能预判原青松所有动作。

“这小子……”原莽脸色难看。

擂台上，原青松额头冒汗，心中憋屈至极。他感觉自己像在和一团棉花打架，无处着力。终于，他忍不住低吼一声，拼尽全力，双掌齐出，直拍原卫胸口！

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原卫眼神微动，不再闪避。

他右手化掌为拳，真气灌注，平平一拳击出。

拳掌相撞！

“砰！”

气浪四溢。

原青松倒飞出去，落在擂台边缘，踉跄几步才站稳，脸色煞白。而原卫，只是退了半步，面色如常。

高下立判。

“承让。”原卫收拳。

原青松呆立片刻，苦笑抱拳：“是我输了。”

“第九场，原卫胜！”原铁鹰高声宣布，看向原卫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哗然。

“原卫赢了？！”

“怎么可能！原青松放水了吧！”

“放什么水，你没看见刚才那一拳？原卫至少有黄级中阶实力！”

“他什么时候突破的？”

议论声中，原卫已走下擂台，回到角落闭目调息。对于周遭目光，他浑不在意。

这一战，他刻意压制实力，只展现约莫黄级中阶水准，且以技巧取胜，避免暴露真气精纯度的异常。效果不错，既赢了比赛，又不至于太过惹眼。

但，还是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观战席上，三长老原振山眯起眼：“鹏儿，你怎么看？”

站在他身后的原鹏脸色阴沉：“运气好罢了。原青松那套掌法华而不实，被克制也正常。”

“是吗？”原振山不置可否，手指轻敲扶手，“继续看。”

丙组比赛继续。

原卫之后又战两场，对手都是黄级中阶，他皆以“险胜”姿态过关，每次都看似赢得侥幸，却又实实在在进了丙组前八。

至此，再无人敢小觑他。

“这废物……真有点邪门。”原莽看着擂台上再次取胜的原卫，心中升起不安。

他原本计划在淘汰赛狠狠羞辱原卫，但现在，他忽然不确定了。

“丙组前八已决出！”原铁鹰高声宣布，“午时休整，未时进行八进四比试！”

众人散去用餐。

原卫没去家族饭堂，而是走到练武场角落，从怀里摸出干粮——两块硬邦邦的粗面饼，就着清水慢慢咀嚼。

正吃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原卫师弟。”

原卫转头，见是原青松。

“青松师兄。”他点头致意。

原青松神色复杂，在他身旁坐下：“上午那一战……我心服口服。你的眼力和时机把握，远胜于我。”

“侥幸。”

“不必谦虚。”原青松苦笑，“我练掌法三年，自认已得精髓，却在你手中走不过十招。你……以前是故意藏拙？”

原卫不答，反问：“青松师兄找我有事？”

原青松犹豫片刻，压低声音：“小心原莽。他上午输给了原虎，无缘八强，憋着一肚子火。而且……我听说，他收了别人的好处，要在擂台上‘好好照顾’你。”

“哦？”原卫挑眉，“谁的好处？”

“这我就不知道了。”原青松摇头，“总之，下午若抽到他对阵，务必小心。原莽力大无穷，且练过《铁骨功》，防御极强，拼着受伤也要重创对手的事，他干得出来。”

“多谢告知。”

原青松起身，拍了拍原卫肩膀：“你好自为之。”

他离去后，原卫眼神渐冷。

“原莽……原鹏……”

不必猜也知道是谁指使。

午时过后，未时将至。

丙组八强重新抽签。

原卫抽到“三”，对手是“六”——正是原莽。

“哈哈哈哈！”原莽看到对阵表，放声大笑，“原卫，看来老天都看你不顺眼，要让我亲手收拾你！”

他走到原卫面前，捏着拳头，骨节噼啪作响：“上午让你侥幸赢了几场，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了？待会儿擂台上，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绝望！”

原卫平静看着他：“说完了？”

“你……”原莽被他的态度激怒，“等着！”

抽签结束，比赛开始。

八进四第一场，原虎轻松击败对手，率先晋级。

第二场，轮到原卫对原莽。

两人登台。

台下聚集的人比上午更多。原卫上午的表现已引起关注，而原莽又是丙组有名的狠角色，这一战颇有看点。

“开盘了开盘了！原莽胜一赔一点二，原卫胜一赔三！”

赌局再开，押原莽胜的铜钱堆成小山，押原卫的依旧寥寥。

擂台上，原铁鹰看向两人：“规则重申，倒地十息不起、出擂台、认输皆为负。不得故意致残、致死，违者严惩！”

“开始！”

“吼！”

原莽率先爆发。

他全身肌肉贲张，皮肤泛起淡淡铁灰色，正是《铁骨功》运到极致的表现。脚下青石砖碎裂，整个人如蛮牛冲撞，双拳如锤，轰向原卫面门！

这一拳，毫无花哨，纯以力量碾压。

台下惊呼。

“原莽动真格了！”

“这一拳怕是千斤之力，原卫完了！”

拳风扑面，吹动原卫额前碎发。

他眼神平静，直到拳锋距面门不足三尺，才陡然侧身。

“轰！”

原莽一拳落空，砸在擂台木板上，硬木开裂，木屑飞溅。

“躲？我看你能躲到几时！”原莽怒吼，双拳连环轰出，拳影如狂风暴雨，笼罩原卫周身。

原卫脚步连错，身形如鬼魅，总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拳锋。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多一寸浪费，少一寸中招。

十拳、二十拳、三十拳……

原莽越打越惊。

他感觉自己像在打一只滑溜的泥鳅，明明力量碾压，却怎么也碰不到对方。更让他心惊的是，原卫的呼吸依旧平稳，显然游刃有余。

“不可能！”原莽咬牙，真气疯狂运转，皮肤铁灰色更深，“铁骨震！”

他右脚猛踏擂台。

“咚！”

擂台剧震，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这是《铁骨功》的杀招，以震劲干扰对手身形，创造必杀之机。

果然，原卫身形微滞。

“死来！”原莽眼中凶光暴射，左拳蓄力已久，携开山裂石之势，轰向原卫胸膛！

这一拳，他已用上十成功力，哪怕对方有护体真气，也至少断几根肋骨！

台下，原鹏嘴角勾起冷笑。

原青松不忍地闭上眼睛。

然而——

原卫动了。

他不再闪避，而是迎着拳锋，同样一拳击出。

这一拳，平平无奇。

但在击出的刹那，他体内《九转锻气诀》三转真气轰然爆发！虽只动用三成，却已精纯如汞，沉凝如山。

双拳相撞！

“咔！”

清脆骨裂声响起。

“啊——！”原莽惨嚎，整个人倒飞出去，右臂呈现诡异弯曲，重重摔在擂台边缘。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台上依旧站立的原卫，又看看蜷缩哀嚎的原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莽……败了？

被原卫一拳打断手臂？

原铁鹰率先反应过来，跃至原莽身边检查伤势，脸色凝重：“右臂骨折，真气紊乱。来人，抬下去医治！”

两名执事上台，将原莽抬走。

原铁鹰看向原卫，眼神复杂：“你下手太重了。”

原卫抱拳：“拳脚无眼，弟子已留手。否则，断的就不只是手臂了。”

他说的是实话。若动用五成真气，原莽整条胳膊都得炸碎。

原铁鹰深深看他一眼，高声宣布：“第二场，原卫胜！”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炸开。

“原卫赢了！一拳！”

“他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黄级高阶！原卫绝对有黄级高阶实力！”

惊呼声、议论声如潮水涌来。那些押原莽胜的赌徒面色如土，押原卫胜的几人则欣喜若狂——虽然钱不多，但一赔三，也赚了。

原卫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走下擂台。

经过观战席时，他感受到两道冰冷的目光。

一道来自原鹏，充满杀意。

另一道来自原振山，深沉如渊。

原卫恍若未觉，回到角落闭目调息。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无法“低调”了。

但，那又如何？

“既然藏不住，那便索性……”

“锋芒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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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组后续比赛，原卫再未遇到强敌。

四进二，他“苦战”三十招，击败一名黄级高阶的旁支子弟。

决赛，他对上原虎。

擂台上，原虎面色凝重。他全程看了原卫的比赛，深知这个以往被视为废物的堂弟，如今已脱胎换骨。

“原卫，我承认以前小看你了。”原虎沉声道，“但丙组第一，我势在必得。”

原卫点头：“请。”

两人交手。

原虎练的是《奔雷手》，招式刚猛迅疾，出手间隐有风雷之声，威力远胜原莽。他已是黄级高阶巅峰，距离灵级只差一线。

原卫依旧以《基础拳脚》应对，但加入了更多变化。他刻意将战斗拖到五十招开外，最后“险胜”半招，夺下丙组第一。

“丙组决赛，原卫胜！”原铁鹰高声宣布，“丙组前五：原卫、原虎、原风、原青松、原烈。五人晋级最终二十强！”

掌声稀稀拉拉。

大多数人还沉浸在震惊中。

原卫，那个原家有名的废物，竟然夺了丙组第一，晋级二十强？！

这消息如野火燎原，迅速传遍整个练武场。

甲、乙、丁组的比赛还在继续，但已有不少人将目光投向丙组角落那个瘦削少年。

观战席上，原振山面无表情。

原鹏则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父亲，他……”

“闭嘴。”原振山冷冷道，“还嫌不够丢人？原虎居然也输了。”

“原虎定然是放水了！他……”

“放水？”原振山瞥了儿子一眼，“原虎什么性子你不知道？他会放水给一个旁支废物？”

原鹏语塞。

“这小子的确有古怪。”原振山眯起眼，“不过，二十强战才是开始。甲组的原烈、乙组的原灵儿、丁组的原豹……都不是省油的灯。更何况，还有‘那个规矩’。”

原鹏闻言，眼睛一亮：“父亲是说……”

原振山不答，只是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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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斜，四组比赛全部结束。

二十强名单出炉。

除了原卫这个最大黑马，其余十九人皆是原家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最弱也有黄级高阶实力，最强的几人——如甲组第一原烈、乙组第一原灵儿——已是半步灵级。

二十人齐聚主擂台前。

家主原振海登上高台，他年约五旬，面容威严，气息沉凝如山，赫然是地级强者。在他身后，站着三位长老，包括原振山。

“今日小比，诸位展现了我原家儿郎的风采。”原振海声音洪亮，传遍全场，“二十强者，赏月例翻倍三月，可入藏经阁一层挑选一门武技。”

台下响起羡慕的惊叹。

“明日，进行二十强排位战。”原振海继续道，“规则照旧，但今年新增一条：若有人自觉实力不足，可于此刻退出二十强，由本组第六名递补。”

众人一愣。

往年从未有此规矩。

二十人中，有几人眼神闪烁。他们能进二十强，多少有些运气成分，若在排位战中垫底，反而丢人。但退出……又舍不得奖励。

犹豫片刻，竟真有三人举手退出。

原卫冷眼看着。

这所谓的“新规矩”，恐怕是针对他而来。若他退出，赌约自动作废，原鹏不战而胜。若他不退出……排位战中，必然会被“特殊照顾”。

果然，原振海看向他：“原卫，你乃丙组第一，可要退出？”

全场目光聚焦。

原卫上前一步，声音清晰：“弟子不退出。”

“好。”原振海点头，“既如此，二十强者，明日辰时，于此地进行排位战。现在，抽签决定明日初始对阵！”

执事捧上签筒。

原卫抽到的是“七”。

他看了一眼对阵表——明日第一轮，他的对手是“十”，乙组第四，一个叫原豹的主脉子弟，黄级高阶修为，擅使刀法。

“原豹……”原卫想起铁匠铺掌柜的话。

这原豹，似乎是雷家二少爷雷豹的表弟？母亲是雷家女子嫁入原家所生，在原家地位微妙。

有趣。

抽签结束，众人散去。

原卫刚走出练武场，便被几人拦住。

为首的是个锦衣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眉眼与原豹有几分相似，正是原豹本人。

“原卫。”原豹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他，“听说你今天很威风？”

原卫不语。

“别得意太早。”原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有人让我转告你：明日擂台上，自己认输，还能体面退场。若不然……断的可就不只是手臂了。”

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原卫抬眼看他：“这话，是原鹏让你说的，还是雷豹让你说的？”

原豹脸色微变：“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原卫绕过他，径直离去。

原豹盯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不知死活的东西……明日，有你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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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

原卫回到破旧小院，没有立刻修炼，而是坐在井边，望着夜空星辰。

今日一战，他已崭露头角，但也彻底站在了风口浪尖。

原鹏父子不会善罢甘休，雷家那边态度暧昧，家族内部更是暗流涌动。明日排位战，注定不会平静。

“实力……还是不够。”

若他有灵级修为，一切阴谋皆可一剑破之。

但现实是，他只有黄级修为，虽真气精纯度极高，但量不足，持久战是短板。

“得尽快突破灵级。”

他起身回屋，将古剑解下。

剑柄缠裹的破布已有些松散，他小心解开，露出暗沉剑身。三日过去，剑身裂纹似乎……浅了一丝？

原卫凝神细看。

确实，那道最深的裂痕，边缘处竟有极其细微的愈合迹象，仿佛剑身有自我修复之能。

“玄纹乌金……星陨铁……”他想起铁匠的话，“这两种材料，传说产自天外陨星，蕴含星辰之力。难道这剑能吸收星辰之力自愈？”

他尝试将真气注入剑身。

暗金光芒浮现，比昨夜更明亮几分。更奇妙的是，随着真气流转，他隐隐感觉到，剑身深处似有某种“饥渴”的意志，渴望更多能量。

“你需要能量修复自身？”原卫若有所思，“而我需要实力。或许……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他将古剑平放膝上，双手按住剑柄剑身，运转《九转锻气诀》。

这一次，他不再只是从剑中汲取力量，而是主动将真气灌注剑身，同时放开身心，尝试与剑中那股微弱意志沟通。

起初毫无反应。

但当他将三转真气催到极致时，剑身猛然一震！

暗金光芒大盛，瞬间充斥整间小屋。光芒中，无数细小金纹从剑身裂纹中浮现，如活物般游走，最后汇聚成一道虚幻的剑影，悬浮在半空。

剑影中，传出一道苍老而虚弱的意念：

“五……百年……终于……有人……唤醒……吾……”

原卫心神剧震。

这剑中，竟有剑灵？！

“汝……甚弱……”剑灵意念断断续续，“但……真气……精纯……可……助吾……恢复……”

“我助你恢复，你能给我什么？”原卫冷静回应。

“剑……法……传承……力量……反馈……”

剑灵意念模糊，但原卫听懂了。

交易成立。

他不再犹豫，将全部真气灌注剑中。剑身金纹越发璀璨，那道虚幻剑影逐渐凝实，隐约可见剑身上刻着两个古篆——

“陨星”。

陨星剑！

剑灵吸收着原卫的真气，同时反哺出一股更加精纯、且蕴含星辰之力的能量。这股能量涌入原卫体内，竟直接推动《九转锻气诀》运转，向第四转发起冲击！

“轰！”

瓶颈破碎。

原卫浑身一震，气息暴涨。

黄级中阶！

不仅如此，真气精纯度再翻一倍，丹田容量扩张三成，肉身也在星辰之力冲刷下进一步淬炼。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夜。

黎明时分，金光敛去。

古剑静静躺在原卫膝上，裂纹肉眼可见地愈合了一丝，剑身暗沉光泽中，多了几分灵动。

而原卫，已稳固在黄级中阶，真实战力……可敌灵级初阶！

他睁开眼，眸中似有星辰流转。

“陨星剑……剑灵……”

他抚摸着剑身，感受到其中沉睡的意志。

“这一世，便以你之名，再登绝巅。”

窗外，晨光破晓。

辰时将至。

排位战，开始了。

【下章预告】：二十强排位战开启！原卫将对战原豹，剑与刀的对决！陨星剑的秘密是否会暴露？原鹏父子又准备了什么阴谋？雷家是否会介入？请看下一章《星陨初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