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星陨初芒

辰时的阳光穿透晨雾，洒在原家练武场上。

比昨日更加密集的人潮汇聚于此，连外围墙头、附近屋顶都站满了看客。家族小比二十强排位战，在青木镇算得上一等一的盛事，不仅原家族人尽数到场，连雷家、镇守府乃至其他小家族都派了人来观礼。

二十名少年在主擂台下分立两排，个个精气饱满，战意昂扬。

原卫站在队列中段，一袭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背负以粗布包裹的古剑，在锦衣华服的少年们中显得格格不入，却无人再敢小觑。

观礼台正中，家主原振海端坐主位，左右是三位长老及族中重要人物。左侧客席上，坐着几位贵客：镇守府主簿刘文远、雷家大长老雷烈、以及几位本地商贾头面人物。

雷烈年约六旬，面庞红润，双目如鹰，气息沉凝不输原振海。他目光扫过台下二十名少年，在原卫身上停顿片刻，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

“原兄，听闻今年族中小辈出了几个好苗子？”雷烈笑着开口。

原振海神色淡然：“皆是些不成器的小子，比不得雷家儿郎。”

“诶，原兄过谦了。”雷烈捋须，“听说有个叫原卫的旁支小子，昨日以黑马之姿夺得丙组第一？这般年纪便有黄级高阶战力，了不得啊。”

此言一出，周遭几位长老面色微变。

原振山轻咳一声：“雷长老消息倒是灵通。原卫那孩子确有几分运气，不过修行之路漫长，一时的胜负算不得什么。”

“那是自然。”雷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再多言。

台下，执事高声宣布规则。

“二十强排位战，两两对战，胜者晋级十强，败者进入败者组。十强决出后，再行抽签，直至决出最终排名！”

“现在，第一轮，抽签对决！”

二十人依次上台抽签。

原卫抽到“七”，对手是“十四”——正是原豹。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碰。

原豹嘴角噙着冷笑，右手拇指在腰间刀柄上缓缓摩挲，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原卫视若无睹，转身下台。

“第一轮第一场，一号对二十号！”

战斗开始。

能进二十强者无庸手，擂台上的对战比昨日激烈数倍，真气碰撞声、兵刃交击声不绝于耳。台下喝彩连连，气氛渐至高潮。

原卫静静观察着每一个对手。

原烈、原灵儿等顶尖几人，确实已触摸到灵级门槛，真气凝实，招式精妙，非昨日那些对手可比。

“以我现在的实力，胜他们不难，但需隐藏剑灵与真气异常。”原卫心中盘算，“《基础剑诀》已不够用，需显露一门稍强的剑法，但又不能太强……”

他脑海中迅速筛选前世所学。

有了。

一门名为《叠浪剑法》的黄级上品武技，剑势如海浪叠涌，一重强过一重，最高可叠九重浪。此剑法在青木镇不算罕见，原家藏经阁便有收录，原主曾翻看过几眼，如今“悟出”几式，合情合理。

“第八场，七号原卫，对十四号原豹！”

执事高喝。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

原卫缓步登台。

原豹早已在台上等候，腰间长刀出鞘半寸，寒光凛冽。那是一柄百炼精钢刀，刀身狭长，刀脊有血槽，显然饮过血。

“原卫。”原豹盯着他，声音压低，“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认输，或者——死。”

原卫解下背后布包，层层揭开，露出锈迹斑斑的古剑。

台下顿时响起窃笑声。

“那是什么？烧火棍？”

“原卫居然用这么一柄破剑对战？”

“原豹的刀可是百炼精钢，一刀就能把那破铁斩断！”

原豹也笑了，轻蔑摇头：“你就用这废铁跟我打？”

原卫手握剑柄，剑尖斜指地面：“废铁与否，试过便知。”

“不知死活！”原豹眼神一厉，“执事，可以开始了吗？”

裁判是执法堂另一位执事原铁狼，他看了两人一眼，挥手：“开始！”

话音未落，原豹已然出刀！

刀光如雪，破空尖啸，直劈原卫面门！这一刀快、狠、准，毫无花哨，显然是实战中锤炼出的杀招。

原卫不退反进，古剑斜撩。

“铛！”

刀剑相撞，火星四溅。

出乎所有人意料，那柄看似破烂的古剑，竟完好无损！

原豹脸色微变，他这一刀用了七成力，便是寻常铁剑也该崩出口子，这破剑居然……

“有点门道。”他冷笑，刀势一变，“那就让你见识见识，我《断岳刀法》的真正威力！”

刀光骤然狂暴。

原豹身形如虎扑，长刀化作一片寒光，刀刀不离原卫要害。刀风呼啸，卷起擂台上的尘埃，气势骇人。

台下惊呼连连。

“原豹的刀法又有精进！”

“这一刀连我都接不住！”

“原卫完了，他只能勉强招架……”

的确，在原豹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原卫似乎只有招架之功，古剑左格右挡，脚步连连后退，已退至擂台边缘。

观礼台上，原鹏露出笑容：“父亲，看来原豹一人就能解决他。”

原振山却微微皱眉：“不对。”

“什么不对？”

“原卫的剑……”原振山眯起眼，“看似狼狈，但每一步后退都恰到好处，刚好避开刀锋最盛处。而且你看他的呼吸，丝毫不乱。”

原鹏定睛看去，果然，原卫虽在后退，但眼神平静，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擂台上，原豹久攻不下，心中焦躁。

他本以为十招之内就能解决原卫，如今已过了三十招，对方虽在后退，却始终未露败象。

“该死！”原豹咬牙，真气疯狂运转，刀身泛起淡淡赤芒，“断岳——裂石！”

这是《断岳刀法》杀招，刀势如巨斧开山，携崩裂金石之威，当头斩下！

刀未至，刀风已压得原卫衣袂猎猎作响。

这一刀，他动用了全力。

台下，原灵儿微微摇头：“原豹太急了。”

她身旁的原烈抱臂冷笑：“那小子要败了。”

然而——

就在刀锋即将临体的刹那，原卫动了。

他不再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妙到毫巅，恰好踏入原豹刀势中唯一的空隙。同时，古剑由下而上斜挑，剑身震颤，发出低沉嗡鸣。

《叠浪剑法》第一重——浪起！

“铛——！”

刀剑再次相撞。

这一次，原豹只觉一股诡异的震颤之力从剑身传来，瞬间冲破他的护体真气，顺手臂直冲心脉！

“噗！”他喉头一甜，鲜血上涌，硬生生咽下，整个人却不受控制地连退五步，长刀险些脱手。

全场哗然！

“刚才发生了什么？”

“原豹被击退了？”

“那是什么剑法？！”

原豹站稳身形，脸色煞白，眼中满是惊骇。他死死盯着原卫：“你……你用的不是《基础剑诀》！”

原卫横剑于胸，剑身锈迹在阳光下泛着暗沉光泽：“我从没说过，我只会《基础剑诀》。”

“好！好！”原豹怒极反笑，“是我小看你了。但接下来，我不会再留手！”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刀，缓缓举过头顶。

一股危险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观礼台上，雷烈眼中精光一闪：“这是……”

原振海眉头微皱：“原豹这孩子，居然练成了那一招？”

擂台上，原豹周身真气沸腾，衣袍无风自动，刀身赤芒越来越盛，隐约有虎啸之声响起。

“原卫！”原豹暴喝，“接我最后一刀——虎啸断岳！”

刀光炸裂！

一道赤红刀气脱刃而出，化作猛虎虚影，咆哮着扑向原卫！刀气所过之处，擂台木板寸寸开裂，气浪翻滚！

这是黄级武技的极限，已触摸到灵级门槛！

台下众人惊呼后退，生怕被余波波及。

面对这惊天一刀，原卫眼神终于凝重。

这一刀，他不能再用技巧取巧，必须硬接。

也好。

那就让这青木镇看看，我原卫的剑——

有多利！

他双手握剑，体内《九转锻气诀》四转真气轰然爆发！精纯如汞的真气灌注剑身，锈迹斑斑的古剑骤然发出低沉剑鸣，剑身裂纹中，暗金光芒流转！

《叠浪剑法》第二重——浪涌！

剑出！

没有炫目的剑光，没有狂暴的气势。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剑芒，如逆流而上的孤舟，迎向赤红刀气猛虎。

刀剑之气，轰然对撞！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响彻全场。

气浪如海啸般炸开，擂台周围的执事连忙出手，布下真气屏障，才护住台下观众。即便如此，前排几人仍被震得东倒西歪。

尘烟弥漫，遮蔽了擂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擂台中央。

风过，烟散。

两道身影逐渐清晰。

原卫持剑而立，灰布衣被刀气撕裂数处，露出下面精瘦却结实的肌肉，嘴角有一丝血迹，但身形挺直如松。

而原豹——

他单膝跪地，长刀插在身侧支撑身体，胸前一道剑痕从肩至腹，鲜血汩汩涌出，染红锦衣。他抬头看着原卫，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我……我输了？”

原卫收剑，抱拳：“承让。”

“噗！”原豹喷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执事连忙上台检查，脸色凝重：“伤势不轻，但无性命之忧。快抬下去医治！”

两名执事将原豹抬下。

原铁狼深深看了原卫一眼，高声宣布：“第八场，原卫胜，晋级十强！”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喧哗。

“原卫赢了！他居然赢了原豹！”

“那是什么剑法？从未见过！”

“原豹最后那一刀，已经触摸到灵级门槛了吧？居然被原卫破了！”

“这原卫……难道已是灵级？！”

观礼台上，一片寂静。

原振海面色如常，但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原振山脸色阴沉。

雷烈捋须笑道：“原兄，你这族中小辈，了不得啊。刚才那一剑，看似简单，实则真气凝练远超同阶，剑法也已登堂入室。这般年纪有如此造诣，便是在我雷家，也属顶尖。”

这话听着是夸赞，实则暗藏机锋——你原家旁支出了天才，主脉那些小子，怕是要坐不住了。

原振海淡淡道：“少年人有些奇遇，不足为奇。修行之路漫长，能走多远，还要看日后。”

“那是自然。”雷烈笑了笑，不再多言。

台下，原卫已走下擂台。

迎接他的，是无数复杂目光：震惊、嫉妒、畏惧、好奇……

原灵儿走上前，美眸打量他：“原卫师弟，刚才那一剑，很厉害。”

“师姐过奖。”原卫平静回应。

原烈也走过来，眼神锐利如刀：“你隐藏得很深。”

“实力不济时，低调些总没错。”

“现在呢？”原烈盯着他，“你觉得自己实力够了？”

原卫与他对视：“够不够，擂台上见分晓。”

两人目光交锋，空气中似有火星迸溅。

原烈忽然笑了：“有意思。希望你能进前五，我很想亲自试试你的剑。”

说完，转身离去。

原灵儿看了原卫一眼，轻声道：“小心原烈，他已半只脚踏入灵级，实力远超原豹。”

“多谢师姐提醒。”

原灵儿点点头，也离开了。

原卫回到休息区，闭目调息。

刚才那一战，他暴露了部分实力，但也恰到好处——展现黄级巅峰战力，剑法精妙，真气凝练，但仍在“合理”范围内。至于古剑的异常，旁人只当是特殊材质，不会想到剑灵存在。

“十强之中，原烈、原灵儿最强，其余几人稍弱。以我现在的实力，只要不提前遇到这两人，进前五不难。”

正思忖间，忽然感觉一道冰冷目光落在身上。

他抬眼望去，只见观礼台上，原鹏正死死盯着他，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原卫回以平静目光，嘴角微勾。

原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几乎要冲下台。

“鹏儿。”原振山按住他肩膀，声音冰冷，“沉住气。”

“父亲！他……”

“他越强，摔得越惨。”原振山眼中寒光闪烁，“十强排位战的规则……你忘了？”

原鹏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脸上露出狞笑：“对啊……我怎么忘了。原卫，你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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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强很快决出。

除了原卫这匹黑马，其余九人皆是预料之中的强者：原烈、原灵儿、原虎、原风、原青松，以及另外四名主脉或强势旁支子弟。

午时休整。

原卫依旧独自坐在角落，吃着干粮。

这一次，再无人敢来打扰他。

饭后，十强重新抽签，决定五强争夺战的对手。

原卫抽到“三”，对手是“八”——一个叫原刚的旁支子弟，黄级高阶修为，擅拳法，防御极强。

“还算幸运，没提前遇到原烈或原灵儿。”原卫心想。

未时，五强争夺战开始。

原卫与原刚的擂台在第三场。

前两场，原烈、原灵儿分别轻松击败对手，展现碾压性实力，引得台下喝彩连连。

“第三场，三号原卫，对八号原刚！”

两人登台。

原刚是个壮实如铁塔的少年，身高八尺，肌肉虬结，赤着上身，皮肤呈古铜色，显然练有横练功夫。他双拳套着精铁拳套，每一拳都有开碑裂石之威。

“原卫。”原刚声音浑厚，“你的剑很快，但我的《铁壁功》已练至小成，刀剑难伤。你若破不了我的防御，必败无疑。”

原卫持剑而立：“请。”

战斗开始。

原刚果然如他所说，以防御为主，双拳护住要害，步步推进，如同移动的堡垒。原卫的剑刺在他身上，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只能留下浅浅白痕。

“没用的！”原刚大笑，“我的防御，便是原豹的刀也破不开！”

他猛然前冲，一拳轰出，拳风如锤！

原卫闪身避开，眼神微凝。

这原刚的防御确实惊人，寻常黄级武者很难破防。但他并非没有办法。

“《叠浪剑法》重意不重力，以震荡之力透体伤敌。但原刚的横练功夫内外兼修，震荡之力效果有限。”

“看来，得用点真本事了。”

原卫脚步一变，剑势陡然凌厉。

不再是《叠浪剑法》，而是前世一门名为《破甲剑诀》的偏门剑法。此剑法专破各种护体功夫，以点破面，真气凝聚一线，穿透力极强。

当然，他只用出皮毛。

剑光一闪，如毒蛇吐信，直刺原刚左胸膻中穴——那是《铁壁功》运转的枢纽之一。

原刚不闪不避，自信这一剑伤不了他。

然而——

“噗嗤！”

剑尖入肉三寸！

鲜血迸溅！

原刚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胸前伤口，满脸不敢置信：“怎么可能……我的铁壁功……”

“横练功夫，皆有罩门。”原卫收剑，淡淡道，“你的罩门在膻中、丹田、尾闾三处，运转时真气流转有刹那间隙，我不过抓住了那个间隙而已。”

原刚脸色煞白。

罩门是横练武者最大的秘密，原卫竟一眼看穿？

“我……我输了。”原刚苦涩抱拳，黯然下台。

“第三场，原卫胜，晋级五强！”

台下再次哗然。

如果说击败原豹还有运气成分，那击败以防御著称的原刚，就完全是实力的体现了。

“这原卫，眼力太毒了！”

“他到底是什么修为？黄级巅峰？还是……灵级？”

“不管怎样，五强了！他才十五岁啊！”

观礼台上，雷烈眼中兴趣更浓：“原兄，你这小辈，不简单。眼力、剑法、实战经验，皆远超同龄人。若我没猜错，他必有过人奇遇。”

原振海终于微微动容。

他看向台下闭目调息的原卫，又看了看身旁脸色阴沉的原振山，心中若有所思。

“原卫这孩子……或许该重新评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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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强诞生：原烈、原灵儿、原卫、原虎、原风。

接下来，将进行前五排位战。

规则稍变：五人轮流交战，胜场最多者为第一，依次排名。若胜场相同，则加赛。

抽签决定第一轮对手。

原卫抽到的，是原风。

擂台上，原风面色凝重。他看过原卫两场战斗，深知这个以往不起眼的堂弟，如今实力深不可测。

“原卫师弟，请赐教。”

“风师兄，请。”

原风练的是《追风剑法》，以快著称。剑出如风，身影飘忽，一时间擂台上剑气纵横，令人眼花缭乱。

然而原卫的剑更快。

不是招式快，而是预判快。

原风每一剑刺出，原卫的剑总在必经之路上等候，逼得他不得不变招。十招过后，原风已满头大汗，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被原卫完全掌控节奏。

“我输了。”原风收剑，苦笑，“心服口服。”

原卫抱拳：“承让。”

五招败原风！

台下已有些麻木了。

原卫连胜三场，且一场比一场轻松，展现出的实力越来越深不可测。

下一场，原卫对原虎。

原虎是原鹏表弟，昨日败于原卫，今日再战，眼中满是战意。

“原卫，昨日我大意了，今日必败你！”

战斗开始。

原虎的《奔雷手》威力更胜昨日，显然一夜苦修有所精进。掌风呼啸，隐有雷鸣，气势惊人。

原卫依旧以《叠浪剑法》应对，但这一次，他叠到了第三重浪——浪卷！

剑势如漩涡，将原虎的掌力层层卸去，最后一剑破开防御，停在他喉前三寸。

原虎脸色惨白，颓然认输。

再胜！

至此，原卫已连胜四场，只要再胜一场，便是全胜战绩，锁定第一！

而他最后一个对手是——

原灵儿。

擂台下，所有人屏息以待。

原灵儿，原家年轻一辈公认的第一天才，十四岁踏入黄级，如今十六岁已是半步灵级，修炼的《灵蛇剑法》诡异莫测，从未有人在她手下走过二十招。

而原卫，从废物到黑马，一路横扫，神秘莫测。

这一战，将决定谁是原家年轻一辈第一人！

“最后一场，原卫，对原灵儿！”

两人登台。

原灵儿一袭青色劲装，身姿窈窕，容颜清丽，手持一柄细长软剑，剑身如水波荡漾。她看着原卫，美眸中带着好奇与战意。

“原卫师弟，你让我很惊讶。”

“灵儿师姐过奖。”

“我不是在夸你。”原灵儿摇头，“我是在说实话。从小到大，族中同辈无人能让我感到压力，你是第一个。”

原卫微笑：“那很荣幸。”

“所以，我会全力出手。”原灵儿眼神一凝，“希望你也不要留手。”

“如你所愿。”

裁判挥手：“开始！”

原灵儿动了。

她身影如青烟飘忽，软剑化作一道银蛇，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原卫咽喉！这一剑快、诡、毒，完全超越黄级范畴！

台下惊呼。

原卫瞳孔微缩。

这一剑，已触摸到“意”的层次！

这原灵儿，天赋确实惊人。

他不敢大意，古剑横挡。

“叮！”

剑尖点在古剑剑脊上，发出清脆鸣响。一股阴柔剑气顺剑身传来，直透经脉。

原卫闷哼一声，连退三步，体内真气翻涌。

“好剑法。”他由衷赞叹。

“你也不差。”原灵儿眼中闪过惊讶。

她这一剑名为“灵蛇吐信”，蕴含暗劲，寻常黄级武者中招必经脉受损，原卫却只是退了散步，真气运转依旧流畅。

两人再次交手。

这一次，原卫不再保留。

《叠浪剑法》全力施为，一重浪接一重浪，剑势如海啸般汹涌澎湃。而原灵儿的《灵蛇剑法》则如海中游龙，灵动诡谲，总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剑锋，反噬一击。

擂台上，剑光纵横，气浪翻滚。

台下观众看得目眩神迷，连呼吸都忘了。

“这……这是黄级武者能有的实力？”

“原灵儿也就罢了，原卫居然能和她战到这种地步！”

“两人都触摸到‘意’的层次了！这简直是灵级对决！”

三十招、五十招、八十招……

两人势均力敌，难分高下。

原灵儿越战越惊。

她已动用全部实力，剑法、身法、真气皆催到极致，却始终无法压制原卫。对方剑法看似简单，实则蕴含无穷变化，真气更是凝练得可怕，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她手臂发麻。

“不能拖下去！”原灵儿银牙一咬，软剑陡然绷直！

剑身泛起淡淡青光，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冲天而起！

“灵蛇化龙——破！”

这是《灵蛇剑法》终极杀招，需半步灵级修为才能施展，一旦用出，威力堪比灵级初阶全力一击！

剑光如青龙出海，撕裂空气，直斩原卫！

面对这惊天一剑，原卫眼中终于露出凝重。

这一剑，他必须全力以赴。

他双手握剑，体内四转真气疯狂运转，剑灵沉睡中溢出一丝星辰之力，融入剑气。

古剑发出低沉剑鸣，剑身裂纹中暗金光芒大盛！

《叠浪剑法》第四重——浪崩！

剑出！

没有华丽的光芒，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金剑芒，如逆流而上的陨星，迎向青龙剑光。

双剑相撞！

“轰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整个擂台瞬间崩塌，木屑横飞！气浪如海啸般席卷全场，前排观众被掀翻一片！

烟尘弥漫，遮蔽了一切。

良久，尘埃落定。

废墟中央，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原灵儿软剑脱手，插在身旁，她脸色苍白，嘴角溢血，青色劲装多处破裂，露出内里软甲。

而原卫——

古剑拄地，支撑身体，灰布衣已成布条，浑身伤痕累累，鲜血淋漓。但他依旧站着，眼神明亮如星。

平手？

不。

原灵儿看着原卫，苦涩一笑：“我输了。”

她缓缓抬手，指向自己左肩。

那里，衣衫破裂处，有一道浅浅剑痕，入肉半分，渗出血珠。

而原卫身上虽伤多，却无一处是要害。

“你最后一剑，本可重创我，却在最后关头收力。”原灵儿轻声道，“为什么？”

原卫拭去嘴角血迹：“同族较量，非生死仇敌，何必下重手。”

原灵儿怔了怔，深深看了他一眼：“我欠你一次。”

说完，她捡起软剑，转身下台。

原卫也缓缓走下废墟。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看着那个浑身浴血却挺直如剑的少年。

原卫……赢了？

他击败了原灵儿，登顶原家年轻一辈第一人？

原铁狼深吸一口气，高声宣布：“最后一场，原卫胜！五强排位战结束！原卫四战全胜，排名第一！原灵儿三胜一负，排名第二！原烈两胜两负，排名第三……”

声音传遍全场。

但没人听清后面的话。

所有人脑海中，只剩下那个名字——

原卫。

从今日起，这个名字，将响彻青木镇！

观礼台上，原振海缓缓起身，眼中光芒闪烁。

原振山面色铁青。

雷烈抚掌大笑：“精彩！精彩！原兄，恭喜啊，族中出了这等天才！”

原振海微微点头，看向台下原卫，沉声开口：“原卫，上前来。”

原卫走到观礼台下，抱拳行礼：“家主。”

“你今日表现，出乎所有人意料。”原振海声音洪亮，“按族规，小比第一，赏灵石十块，月例翻倍一年，可入藏经阁二层挑选一门武技，并可向家族提一个合理要求。”

台下响起一片羡慕的惊叹。

这些奖励，丰厚得惊人！

原卫却神色平静：“多谢家主。”

“你有什么要求，现在可以提。”

原卫抬头，目光扫过观礼台上的原振山、原鹏，又看向原振海，缓缓开口：

“弟子要求——重查我父母当年死因。”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原振海瞳孔微缩。

原振山脸色骤变。

原鹏更是霍然起身，指着原卫：“你胡说什么！你父母是进山采药遭遇妖兽而死，早已定案！”

原卫直视原振海，一字一句：“弟子有证据怀疑，我父母之死，并非意外。”

“而是——谋杀！”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青木镇的天，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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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原卫当众提出重查父母死因，掀起惊涛骇浪！原振山父子将如何应对？陨星剑的秘密是否会暴露？雷家又将如何介入这场家族内斗？原卫能否在漩涡中站稳脚跟？请看下一章《暗涌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