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睁开眼的时候，楚灵犀正把一根数据线从他手腕拔下来。
“醒了？正好，还有三分钟空间稳定器的屏蔽就失效。”她说话时没看他，手指在终端上滑得飞快，“别问我为什么救你，我只是不想任务失败。”
他坐起来，脑袋一阵发晕。身体像是被碾过一遍，每块骨头都在抗议。
但他还是站了起来。
“量子切割不能连着用。”楚灵犀抬头，眼神很冷，“上次你是拿命在挥剑，这次我们不是去表演的。”
林夜没说话，左手摸了摸袖口。那道疤还在，像一道提醒——他死过一次，不能再死第二次。
他们穿过废弃地铁隧道，走的是B7排水系统的老路线。墙壁上全是机械族留下的能量脉络，像血管一样发着蓝光。
楚灵犀贴着墙根往前挪，手里捏着一枚粉色樱花发卡。
“这玩意儿真能开核心？”林夜低声问。
“它不是钥匙。”她说，“是我爸留给我的最后一条后门。我六岁前的记忆都在里面，包括……我在机械废土写下的第一行代码。”
林夜一愣。
“你早知道你会回来？”
“我不知道。”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但我备份了自己。”
前方出现一道金属门，表面布满感应雷达。楚灵犀把发卡插进墙面接口，轻点两下。
“三秒延迟，进来。”
林夜跟着她闪身进入通风管道。爬了不到五十米，下面就是主控室。透过格栅往下看，中央悬浮着一个蓝色光球——机械核心正在吞噬城市电网的能量，安市的供电曲线已经跌到红色警戒线。
“它在抽干整座城。”林夜咬牙。
“不止。”楚灵犀调出全息图，“它还在模拟你的战斗数据，尤其是……世界线修正那次。”
话音刚落，下方光球突然转动了一下。
警报没响，但空气里传来一阵低频震动。
“它察觉了。”林夜说。
“那就别让它多想。”楚灵犀递给他一个信号干扰器，“三分钟内解决，不然所有守卫都会醒来。”
林夜点头，抽出光剑。
下一秒，他从通风口跃下，直扑核心。
量子切割启动，幽蓝剑刃划破空气。可就在接触外壳的瞬间，光剑猛地熄灭，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能量。
一股反震力把他掀飞出去，撞在墙上，旧伤崩裂，嘴里泛出血腥味。
机械核心发出电子音：“检测到异常变量：世界线修正能量残留。启动反制协议。”
林夜抹了把嘴角，冷笑：“你还记得我？”
“你违反逻辑。”光球旋转加快，“你不该存在。”
楚灵犀在下方大喊：“别硬拼！它的防御是动态学习型，你刚才那一剑已经被记录了！”
林夜撑着站起来，手还握着剑柄。他知道不能再挥第二剑，系统提示已经冒出来：【生命值低于15%，技能强制锁定】
他只能等。
等一个人，去做一件比挥剑更难的事。
楚灵犀深吸一口气，走到核心前。她举起那枚樱花发卡，在灯光下看了两秒，然后猛地刺入接口。
“身份验证请求。”机械音响起。
“通过生物密钥：楚灵犀，编号M-001，权限等级S级，初代指挥官。”
全场安静。
下一刻，全息投影展开。画面里是个穿机械师制服的少女，站在控制台前输入指令。
那张脸，和现在的楚灵犀一模一样。
“我……真的当过它的主人？”她喃喃。
“你现在也是。”林夜靠在墙边，“但它忘了你是为了什么才写下这些代码的。”
机械核心开始颤抖，蓝光忽明忽暗。
“重启程序已解锁。”系统提示浮现，“请输入最终指令。”
楚灵犀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她的瞳孔变成冰蓝色，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敲击。
七秒。
这是她给自己的极限。
林夜想冲过去，却被一道数据锁链拦住。
“别过来。”她睁开眼，笑了下，“你要是敢打断我，我就把重启密码设成你高考数学分数。”
林夜僵在原地。
倒计时开始。
第一秒，核心外壳出现裂纹。
第三秒，能量流逆向回灌。
第五秒，整个指挥部的灯全部熄灭，只有核心还在发光。
第六秒，楚灵犀鼻子里流出一道血线。
第七秒。
“据我计算，现在重启需要……”她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话没说完，核心猛然爆发出强光，紧接着一声巨响，冲击波横扫整个房间。
金属碎片四射，林夜用最快的速度扑过去，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背对着爆炸方向。
轰——！
热浪扑面而来，他的作战服瞬间焦黑，手臂被划出几道深口子。
但他没松手。
烟尘中，机械核心的残骸缓缓坠落，只剩一丝微弱的数据流还在闪烁。
周围的机械守卫集体停机，有的原地转圈，有的互相碰撞，像一群失去大脑的傀儡。
楚灵犀在他怀里轻轻咳了一声。
“你干嘛抱这么紧？”她声音有点哑。
“怕你飞了。”林夜喘着气，“下次别干这种事，我能扛。”
“你能扛？”她笑出声，“你连站都站不稳。”
林夜没反驳。确实，腿已经在抖了。
他低头看她，发现她眼角有泪，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累的。
但他没擦，只是把她往怀里扶了扶。
“走了。”他说，“反应堆还在下面。”
楚灵犀点点头，刚想动，忽然抬手指向核心残骸。
“等等……它还没死透。”
林夜顺着她手指看去。那团残存的数据流正缓慢凝聚，形成一行字：
【警告：次元裂隙计划进度78%，候选者001与002即将同步】
林夜瞳孔一缩。
001是他。
002是那个还没出生的人——他未来的妹妹。
“它知道。”楚灵犀低声说，“它一直都知道我们要做什么。”
林夜沉默几秒，忽然笑了。
“那又怎样？”
他抬起右手，把光剑重新激活。这一次，剑身没有完全亮起，只有一小段幽蓝的光刃在跳动。
“它忘了。”他说，“我每天都能抽一次盲盒。”
他盯着那团数据流，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今天还没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