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刚迈出一步，脚底突然传来震动。  

不是余震那种沉闷的晃动，而是有节奏的、像心跳一样的脉冲，从地下往上顶。  

他立刻停住，转身看向楚灵犀。  

她也感觉到了，正低头盯着地面，手指在终端上快速滑动。  

“不对劲。”她说，“能量源不在北方裂隙，而在我们脚下。”  

话音未落，废墟中央那个被炸塌的大坑里，蓝光猛地窜了出来。  

那团光像是活的，贴着地面飞速蔓延，像水银一样汇成一条线，直奔楚灵犀而去。  

林夜反应极快，一把拽她后退。  

可那光比他更快，瞬间缠上她的手腕，像藤蔓一样往上爬。  

“松手！”林夜伸手去拉。  

但那光纹丝不动，反而越缩越紧。  

楚灵犀脸色一白，整个人被拖得往前一扑。  

林夜死死抓住她另一只手，两股力量对拉。  

地面轰然裂开，一个半毁的机械核心残片缓缓升起，悬浮在坑口上方。  

它只剩三分之一球体，表面布满裂痕，内部的星云状能量忽明忽暗。  

电子音断断续续响起：  

“目标……锁定……适配率98.7%……数据……传承启动。”  

林夜瞳孔一缩。  

他知道这玩意儿曾经是敌人，但现在声音里没有攻击性，反而有种……托孤的感觉。  

来不及多想，他立刻发动技能。  

“你此刻的动作将被中断。”  

因果律·言灵生效。  

可那蓝光只是微微闪烁了一下，继续往楚灵犀体内钻。  

她的皮肤开始泛起金属光泽，血管位置浮现出淡蓝色的电路纹路。  

“无效？”林夜咬牙。  

不是无效，是规则压不过数据流。  

这个层次的能量操作，已经超出了言灵能干涉的范围。  

他立刻切换策略，左手掌心浮现次元锚定器，准备强行切断连接。  

可就在他要贴上去的瞬间，楚灵犀抬起了头。  

她的眼睛睁开了。  

原本琥珀色的瞳孔，变成了旋转的齿轮形状，一圈圈嵌套着，泛着冷光。  

林夜的手僵在半空。  

“别动我。”她说。  

声音还是她的，但语调平得不像人类，像是好几个声音叠加在一起播放。  

林夜没放手。  

量子切割剑已经在掌心成型，剑刃对着她咽喉三寸的位置，只要她有一点异常动作，他就会出剑。  

“如果是机械核心在控制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他说。  

楚灵犀眨了下眼。  

齿轮停止转动。  

然后她笑了。  

嘴角扬起的角度，是他熟悉的那个小恶魔式弧度。  

“怕我失控？”她说，“放心……我还记得你是谁。”  

话音落下，她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远处散落在地上的机甲残骸、炮台碎片、无人机外壳，全都腾空而起。  

金属零件在空中自动拼接，装甲板重组，线路自连，引擎轻微嗡鸣。  

不到十秒，二十多具机械残骸组成环形阵列，枪口统一朝外，对准北方天空那道黑色裂缝。  

林夜缓缓收剑。  

没完全放松，但至少确认了一件事——她还能自主判断敌我。  

“你能操控所有机械？”他问。  

“据我推演，是的。”她说，“只要带电路的，都算我的下属。”  

林夜皱眉：“推演？你现在说话怎么跟个AI似的？”  

楚灵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皮肤下的蓝光还在流动，像血液里混了液态星河。  

“它不是入侵。”她说，“是求救。整个机械族的记忆库正在崩塌，它找不到别的接收端，只能选我。”  

“为什么是你？”  

“因为我在第68章就破解过它的信号协议。”她说，“它是有记忆的，知道我能听懂它。”  

林夜沉默两秒。  

他想起那时候动力甲突然失控，她用发卡和符文片反向接入系统的事。  

原来那时候，就已经埋了种子。  

“你能撑住吗？”他问。  

楚灵犀没回答。  

她突然弯腰干呕，一口泛着蓝光的血吐在地上，滋啦一声冒起白烟。  

林夜冲上前扶住她。  

她身体滚烫，像是发烧到极致，作战服接口处不断冒出电火花。  

“超载了。”她说，“数据太多，脑子快炸了。”  

林夜二话不说，撕开她左臂的衣袖，把次元锚定器直接贴在脉门上。  

蓝光顺着装置流入锚定器，内部能量开始缓冲。  

系统界面弹出提示：  

【检测到跨次元数据流，建议开启被动接收模式】  

他点了允许。  

下一秒，楚灵犀整个人软了下来，靠在他肩上喘气。  

“它给我留了个包。”她说，“一个加密数据包，标记为‘记忆核心’。”  

“什么时候能打开？”  

“不知道。”她摇头，“我现在就像一台刚插上电源的超级电脑，系统还在加载。”  

林夜点头：“那就先不急。”  

他一手扶着她，一手握紧量子切割剑，目光扫向北方。  

那道黑色裂缝还在扩大，边缘扭曲得像电视雪花。  

“等你能动了，第一件事是什么？”他问。  

楚灵犀闭着眼，声音虚弱但清晰：  

“黑进司徒烈偷走的次元合金，定位他在哪组装东西。”  

“第二件事？”  

“让他知道。”她睁开一只眼，齿轮缓缓转动，“偷东西不打招呼，是要付出代价的。”  

林夜笑了下。  

刚想说话，突然察觉她身体一僵。  

“怎么了？”  

“它来了。”她说，“数据包……自己解密了。”  

她猛地睁眼，双瞳再次变成齿轮状，嘴里开始念一串数字和代码，速度快得听不清内容。  

林夜察觉不对，正要切断锚定器，却发现装置已经被反向激活。  

蓝光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像是要进入神经系统。  

他立刻切断系统连接，强行拔出锚定器。  

楚灵犀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抖了一下。  

再抬头时，眼神恢复了些许清明。  

“抱歉。”她说，“刚才不是我说话。”  

“是谁？”  

“是机械核心的最后一段预设指令。”她说，“它说……有人在篡改轮回规则。”  

林夜一愣。  

“什么轮回？”  

楚灵犀摇头：“我不知道，但它提到了幽冥判官的名字，还有……你的编号。”  

“001？”  

“不。”她看着他，“是另一个编号。003。”  

林夜没说话。  

他知道002是未来妹妹的代号，但003……从未听过。  

“这数据包里还有别的。”她说，“关于司徒烈的真正目的，不只是统治次元。”  

“是什么？”  

楚灵犀张嘴刚要回答，突然浑身一震。  

她瞳孔放大，齿轮疯狂旋转，嘴里又开始蹦代码。  

林夜立刻按住她肩膀：“醒过来！”  

她猛地甩头，咬破舌尖才把自己拉回来。  

鲜血顺着嘴角流下，这次是正常的红色。  

“不行。”她说，“每次读取一点新数据，它就会抢一次控制权。”  

“那就别读了。”  

“不能不读。”她摇头，“这里面有能杀司徒烈的东西。”  

林夜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把她打横抱起。  

“你干嘛？”  

“换地方。”他说，“这里太敞，万一机械族残党来一波远程轰炸，咱俩都得交代在这。”  

“那你去哪？”  

“地下三层。”他说，“你之前说过，那里有个废弃的军用服务器机房，屏蔽信号强。”  

楚灵犀靠在他怀里，点点头：  

“可以，但我得边走边解析数据，不然等到了也打不开。”  

“行。”林夜迈步往前走，“你念代码，我记。”  

“你记不住。”  

“试试。”  

她轻笑一声：“据我观察，你连九九乘法表都背不全。”  

“少废话。”林夜脚步不停，“现在开始，你说一句，我复述一句。”  

楚灵犀闭上眼，开始低声念出一段加密序列。  

林夜一边走一边重复，声音低沉但清晰。  

蓝光仍在她皮肤下游走，像未熄灭的火线。  

她的呼吸越来越浅，体温却越来越高。  

林夜左臂还连着次元锚定器，另一端贴在她后背，持续导出多余能量。  

系统提示不断弹出：  

【警告：神经负荷97%】  

【警告：意识同步率波动】  

【建议立即终止数据接收】  

林夜全部忽略。  

他知道她在赌命。  

但他也知道，这一把，必须赢。  

走到半路，楚灵犀突然睁开眼。  

“林夜。”  

“嗯？”  

“如果我下一秒说了句你听不懂的话。”  

“别信。”  

林夜点头：“明白。”  

她重新闭眼，继续念代码。  

林夜抱着她穿过废墟，脚步坚定。  

远处，北方裂隙中，一道黑影正缓缓浮现。  

而他的手机屏幕，不知何时亮了起来。  

上面跳出一行字：  

【今日盲盒已刷新，请抽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