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的手指卡在六芒星缝里，冷汗顺着脑门往下淌，滑到眉毛那儿一拐弯，直接灌进眼睛。我靠，辣得她直想闭眼，可她不敢。

黑晶那玩意儿震得跟装了十来个震动马达似的，嗡嗡嗡的，手都快麻了。她咬紧后槽牙，胳膊一较劲，咔！一声脆响，晶体表面炸出蛛网纹，裂得那叫一个痛快。

所有扑上来的怪物当场僵住，动作一顿，眼眶里的红光忽闪忽闪，像老电视信号不好时的画面。

“它们卡帧了！”小王尖叫，声音劈叉，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他妈还看热闹？”林薇薇翻身上来，从裤兜掏出荧光笔，啪啪啪在石台边上画圈，“左中右三个点还在闪，五秒内不拆就重启！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陈浩抹了把脸，血混着汗糊了一手。他拖着伤臂冲最近的符点猛扑过去。一头怪物反应过来，嗷一嗓子朝他撞来。

他侧身一闪，反手抄起探杆就是一记扫堂腿式砸膝盖——咚！骨节发出闷响，那玩意儿踉跄两步，动作立马慢半拍，走路像开了0.5倍速。

“有效！”林薇薇吼得脖子青筋直跳，“同步动手！我数三二一，点燃冷焰粉！谁掉链子谁今晚睡副本！”

三人各就各位，火柴划亮。

蓝粉撒下去，围着符点一圈，跟夜市卖的小灯泡似的，一闪一闪惹人爱。

“三——”  

怪物群开始抽搐，有几个已经转头往这边冲。  

“二——”  

陈浩一脚踹翻逼近的家伙，手臂抖得探杆都快拿不住，心里暗骂：老子不是铁打的啊喂！  

“一！”

火柴落下。

轰！！！

三处符点同时爆燃，火舌卷天，石台猛地一晃，像是地震加地陷双重套餐。黑晶“啪”地碎成几块，滚在地上还弹了两下，挺有弹性。

所有怪物发出杀猪般尖啸，身体扭曲抽搐，眼眶红光“滋啦”一声全灭，动作僵硬迟缓，活像断电的广场舞机器人，只剩嘴还在抽。

“输出拉满！”林薇薇抄起探照灯就往最近那头脸上怼。强光一照，那玩意儿连连后退，边退边抬手挡脸，嘴里嘶吼：“啊啊啊——瞎了瞎了！”

我靠，原来你也怕亮？林薇薇心里冷笑，手上更狠，追着脸照，照得它连滚带爬往后缩。

陈浩拄着探杆往前压，疼得龇牙咧嘴但没停下。他瞅准空档，一杆横扫两个怪物小腿，啪啪两声，直接掀翻在地，摔得灰烟四起。

“哎哟卧槽，这手感真爽。”他甩了甩发麻的手，“比打游戏砍怪还解压。”

小王坐在地上，手里死攥着摄像机，手指抖得跟帕金森似的，电源键愣是没松。他抬头看林薇薇，声音发颤：“姐……还有几个节点？”

“最后一个。”她顺手把背包甩上肩，动作利落得像换枪管，“阴瞳殿通关进度70%，BOSS只剩半管血了，咱们离成就‘首通爷’不远了。”

陈浩撑地起身，右臂纱布渗出血丝，但他咧嘴一笑：“那你可别在团灭前犯操作失误，不然我坟头草都能编花环了。”

“闭嘴吧你，打工人。”林薇薇打开探照灯，光束切进前方通道，像一把刀劈开浓雾，“赶路，别让副本刷新，老子不想再打一遍教学关。”

三人缓缓向前挪。身后石台上，一块碎裂的黑晶微微颤动了一下，裂缝里透出一丝暗红，转瞬即逝。

林薇薇的脚步忽然停住。

操。

她眯眼回头，盯着那块晶石。风吹进来，带着一股子腐土混着铁锈的味道，吸一口喉咙都发干。

“怎么了？”陈浩察觉不对，低声问。

“那破石头……动了。”她说。

“啥？”小王差点跳起来，“不是碎了吗？还能诈尸？”

“能。”林薇薇蹲下身，用探杆轻轻拨开碎渣，露出底下一道细缝，“底下还有能量残留，没彻底断气。”

“要不要补一刀？”陈浩活动手腕。

“不用。”她冷笑，“让它活着。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最折磨人，等会儿BOSS见了，指不定以为我们给它留了个遗言盒。”

小王：“……你真是够损的。”

“损？这才哪到哪。”她拍拍手站起来，“我以前在测试服见过更恶心的机制——死而复生的怪，自带嘲讽语音：‘你们杀不死我，因为我是氪金限定’。”

陈浩翻白眼：“所以你是想把它当陷阱埋着？”

“聪明。”她眨眨眼，“等会儿BOSS路过，一脚踩上去，boom，当场表演一个系统崩溃。”

“万一它绕路呢？”小王弱弱问。

“那就说明它脑子好使。”林薇薇耸肩，“不过BOSS哪个不狂？十个有九个走直线，觉得自己无敌。咱就赌它是个莽夫。”

“赌赢了是战术，赌输了是团灭。”陈浩嘀咕。

“废话少说，走。”她抬脚往前，“再磨蹭一会儿，空气都要凝固成僵尸了。”

通道越走越窄，头顶石壁滴水，一滴一滴砸在肩上，冰得人一激灵。风从背后吹来，像有人贴着脖子哈气，搞得小王频频回头。

“别看了，没人跟着。”林薇薇头也不回。

“可我总觉得……后面有动静。”小王声音压低。

“那是你裤兜手机在震动。”陈浩冷笑，“刚才摔那一跤，APP自动播放《好运来》。”

“去你大爷的！”小王脸一红，“那是紧急联络信号！”

“哦？”林薇薇突然笑出声，“你还设置了‘遇险播放广场舞神曲’？挺有创意啊，建议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

三人说着话，气氛稍稍松了些。可刚转过一道弯，前方地面突然塌陷，露出漆黑深坑，边缘参差如兽口。

林薇薇猛地刹住车，鞋底在石面擦出火星。

“操！陷阱！”  

“我日他仙人板板的！”陈浩一把拽住她背包带子，硬生生把她往后拖了半米，“你这是想提前体验自由落体？”

“坑底有东西。”她趴在地上，探照灯往下照。

光束穿透黑暗，照见坑底密密麻麻堆着白骨，有些还挂着碎肉，层层叠叠，像超市码放的火腿肠。

更瘆人的是，那些骨头在动。

一根肋骨缓缓抬起，接着是盆骨、脊椎……整具骨架自己拼了起来，咔哒咔哒作响，站起身，眼窝里燃起幽绿火焰。

“欢迎来到地狱自助餐厅。”林薇薇喃喃，“菜品包括：烤队友、炖胆小鬼、清蒸叛徒。”

“你能不能别一边吓人一边讲冷笑话？”小王声音发抖。

“不能。”她站起身，抽出腰间备用冷焰罐，“讲笑话是为了缓解紧张。你看我多贴心。”

“贴心个鬼！你那是心理变态！”

“嘘——”她竖起一根手指，“它要上来了。”

骨架双手扒住坑沿，指尖刮石壁发出刺耳声响，听得人牙酸。它一条腿跨上来，动作僵硬却不慢。

林薇薇抬脚就是一罐冷焰砸过去，“啪”地爆开，蓝火溅满全身。那骨架顿时冒烟，绿火摇曳，动作一滞。

“有效！”她大喊，“烧它眼窝！那里是控制核心！”

陈浩抄起探杆，绑上蘸了冷焰的布条，点燃后抡圆了甩，“老子今天就要当一回收骨人！”

呼——！火棍横扫，正中骨架面部，绿火“噗”地熄灭。骨架仰面倒地，噼里啪啦散成一堆零件。

“搞定。”陈浩甩甩手，“也就那样，还不如健身房的骷髅教练吓人。”

“你去过健身房？”林薇薇挑眉。

“我去办过卡，看了一眼器械就跑了。”他坦然，“太TM重。”

小王看着坑底其他蠢蠢欲动的骨头，咽了口唾沫：“下面……还有很多。”

“那就别让它们上来。”林薇薇从背包掏出一卷铁丝网，“哥几个，搭个防盗窗，物业费由BOSS支付。”

三人合力把铁丝网铺在坑口，钉上钢钉固定。刚弄完，底下传来密集的撞击声，骨头们疯狂往上撞网，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暂时安全。”她拍拍手，“但这动静太大，估计已经惊动BOSS。”

“那就速战速决。”陈浩催促，“我可不想等它带着全家老小一起来接客。”

“放心。”林薇薇冷笑，“它要是敢露脸，我就让它知道什么叫——专业打BOSS，十年老野队，装备全靠捡，操作全靠吼。”

一路前行，空气越来越冷，呼吸都带白雾。墙壁上开始出现诡异浮雕：扭曲的人脸、倒挂的尸体、张开巨口的地缝……

每走几步，就有幻影闪过眼角。

小王突然停下：“你们……有没有听到哭声？”

“没有。”林薇薇答得干脆。

“我也没有。”陈浩补充，“但我听到有人叫我妈。”

“滚你大爷的，这时候讲鬼故事？”小王炸毛。

“我说真的。”陈浩脸色微变，“就在左边墙里，有个女人喊‘儿子回来吃饭’……还挺像我妈声音。”

林薇薇猛地抬手，探照灯扫向墙面。光束照过瞬间，浮雕上一张人脸突然睁眼，嘴角咧到耳根，无声大笑。

“操！”三人齐齐后退。

“幻觉攻击。”林薇薇咬牙，“这副本开始玩心理战了。”

“怎么办？”小王慌了，“我最怕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

“简单。”她掏出随身小镜子，往墙上一照，“所有幻象，见光死。”

镜面映出墙面，浮雕依旧，但多了十几张扭曲面孔，挤在墙里往外窥视，眼珠乱转。

“我日他仙人板板的！”小王差点扔了镜子，“这么多？”

“别怕。”林薇薇冷笑，“它们不敢出来，说明内心虚弱。越是喊得大声的鬼，越怕阳光。”

她举起探照灯，调到最强档，光束轰然射出，照遍整面墙。

滋啦——！

墙面浮现焦痕，那些脸皮肉融化，尖叫着缩回去，最后只剩普通浮雕。

“搞定。”她收起镜子，“下次记得带防晒霜，鬼也怕晒黑。”

“你真是……心理素质堪比精神病院VIP。”陈浩摇头。

“那必须的。”她咧嘴一笑，“我可是靠骂策划出名的玩家，心态早练出来了。”

终于抵达最后一道门前。

青铜巨门高十米，上面刻满符文，中央镶嵌着一颗巨大眼球模样的宝石，正缓缓转动，仿佛在打量他们。

“阴瞳殿，最终节点。”林薇薇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吗，兄弟们？”

“早他妈等不及了。”陈浩活动肩膀，“让我看看这BOSS是不是也顶着个地中海。”

“小王，录像开着没？”她回头。

“开着呢！”小王举摄像机，“全球直播，标题我都想好了——《三个普通人勇闯鬼门关，结局竟然是……》”

“删掉‘普通人’。”林薇薇冷冷道，“改成‘三位职业选手’。”

“哦……职业选手？”小王嘀咕，“你俩是送外卖和修空调的吧？”

“闭嘴。”她一脚踹开大门，“让我们进去，把它的服务器拔了。”

门内，一片漆黑。

只有远处一点猩红亮起，如同深渊之眼。

风呼啸而来，带着腐烂与血腥的气息。

林薇薇站在门口，探照灯切开黑暗，轻声道：

“来吧，让我看看你有多狂。”

身后，那块碎裂的黑晶，又一次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