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这姐们真要烧成烤串了。
林薇薇跪在地上,手抖得跟帕金森晚期似的。她咬破的手指早干了,血口子从指尖裂到掌心,像被刀片划过又没处理的那种疼——我知道那种感觉,上次切西瓜手滑,疼得我直跳脚,但她这明显更狠。
光柱还在往上冲,白晃晃的一根通天柱子,照得整个遗迹跟夜店蹦迪现场一样。可她脑子快炸了,我能看出来。她闭着眼,嘴里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鬼话:“星三点拐弯,符四道回环,能量不准炸我脸。”
笑死,这也太中二了吧?但问题是……还真管用。
小王死死抱着摄像机,镜头怼得比狗鼻子还近。“薇姐你再撑五秒!弹幕都在刷‘主播牛逼’!年度都给你投疯了!”他声音都劈叉了,“有人打赏火箭连发三十个!还有人说要给你建应援群!”
陈浩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咔咔响,跟嚼核桃似的。他想冲过去,又怕一脚踩错打断施法,那就不只是炸场子的事了,搞不好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到。
只能眼睁睁看着林薇薇像个快烧断的电线,整个人冒烟——不是比喻,是真的冒烟。头发丝儿都在滋滋作响,后背的衣服贴在身上,湿得能拧出半瓶矿泉水。
“她脉搏还跳。”小王突然低声说,“但体温高得离谱,再这样下去要中暑。”
“中暑?”陈浩瞪他,“这是灵异现场!能叫中暑?你以为她在工地搬砖晒太阳?”
“我说的是字面意思!”小王急得差点把摄像机甩出去,“薇姐真要热晕了!你看她头顶冒白气没?那不是特效!那是蒸笼揭盖!开水壶刚烧开都没她猛!”
我靠,还真是。
林薇薇头上腾起一层薄雾,像极了我妈煮饺子时锅盖缝里钻出来的热气。她的衣服全湿透了,滴滴答答往下淌水,地面都快积出个小水洼。
这哪是施法,这是桑拿房自燃。
“最后一步……”她猛地睁开眼,眼白全是血丝,跟熬夜打游戏三天三夜没睡一样。抬手就在空中划了个反Z型,动作快得带风,“封!”
光柱剧烈一缩,像被拔了插头的LED灯管,啪地一下钻进穹顶裂缝。整个遗迹瞬间安静下来,连空气都像是被抽真空了一样,耳朵嗡嗡响。
林薇薇手一垂,整个人往前栽。
陈浩这次不等小王拦,直接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她。我去,动作还挺帅,落地滚了半圈卸力,跟电影里特工救人似的。
但他下一秒就骂出声:“操!烫手啊!”
林薇薇后背滚烫,摸一下能煎鸡蛋。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嘴唇发白,整个人软得像泡烂的面条。
“成了?”他声音有点抖,不是怕,是激动。
小王翻看回放画面,激动得差点把机器扔了:“成了!能量导走了!结构稳定了!咱们没炸!我没死!我还活着!我能回家娶媳妇了!”
陈浩低头看怀里的人,她眼睛闭着,嘴还硬嘟囔:“谁……谁需要你抱……我能走……”
“你能个鬼。”他把她往肩上一扛,动作粗暴但熟练,一看就是经常干体力活的,“刚才直播的时候,粉丝都在喊‘嫁给他’,你知道不?弹幕刷屏了,有人说你俩配一脸,建议立刻领证,民政局二十四小时营业那种。”
“闭嘴。”她挣扎了一下,没力气,只好趴着他不动,脑袋搭在他肩膀上,热乎乎的一团。
小王收好设备,抬头看了看恢复平静的石台:“接下来咋办?撤吗?”
“不急。”林薇薇突然出声,虚弱得像只病猫,手指颤巍巍伸向背包,“书……动了。”
陈浩皱眉,把《逆星诀》拿出来递给她。封面刚碰到她指尖,书页自己哗啦翻了一下,停在一张新图上。
上面画着一座倒悬的宫殿,底下站着三个小人,其中一个头上有红点。
林薇薇盯着那个红点,慢慢抬头看向陈浩。
我日他仙人板板的。
这眼神不对劲。
不是累,不是疼,是一种……我懂了的表情。
就像你考试抄别人卷子,结果发现那人也是瞎写的,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冒出一句:完犊子了。
“你头上……有红点。”她说。
陈浩愣住:“啥?”
“图上。”她声音哑得不行,“那个小人,头上有个红点。和你现在站的位置一致。”
陈浩低头看看自己的影子,又抬头看看图,脸色一点点变白。
“所以你是说……我是那个倒霉催的标记目标?”
“不然呢?”林薇薇冷笑一声,随即咳了两下,“你以为你是主角光环加持?醒醒吧,你现在是活体GPS信标。”
小王一听,立马往后退两步:“等等啊,那我不赶紧离他远点?万一爆炸,我不想陪葬!”
“你倒是跑得快。”陈浩翻白眼,“那你直播素材谁拍?回头公司问你怎么丢的客户,你说‘老板,我跑了,因为队友头上有个红点’?”
“那也不能让我送死啊!”小王嚷嚷,“我又不是签约卖命合同!我只是个临时工!外聘!劳务派遣!”
“行了别嚎了。”林薇薇扶着陈浩肩膀勉强坐直,“现在没人会炸。能量被封住了,至少短时间内安全。”
“短时间是多久?”小王小心翼翼问。
“三天,或者等到下一个满月。”她顿了顿,“也可能明天就塌。”
“……你这不是等于没说?”小王崩溃。
“我也没义务给你保证活命。”她喘口气,“你要怕,现在就可以走。门没锁。”
小王嘴巴张了张,最终怂了:“算了,我还是跟着吧……毕竟……毕竟你们要是死了,我也得写事故报告,太麻烦。”
我靠,这理由真实诚。
陈浩扛着她往出口走,一边走一边嘀咕:“所以说,我们现在等于背着一张藏宝图,而我是地图上的X标记?”
“差不多。”林薇薇趴在他肩上,轻笑一声,“只不过别人找的是宝藏,他们找的是你——把你抓去祭天的那种。”
“滚你大爷的。”陈浩骂了一句,脚下没停,“老子长这么大,小学升旗都被老师嫌弃站姿歪,现在倒好,成邪教供品了?”
“也不是不能利用。”林薇薇眯着眼,“既然他们想找我,不如我们设个局。”
“设局?”陈浩脚步一顿,“你不会想拿我当诱饵吧?”
“聪明。”她拍拍他脸,动作轻佻,“难怪能活到现在。”
“去你妈的。”陈浩翻白眼,“我告诉你,我要是少一根汗毛,回头就把你直播打坐出糗的画面剪成合集,全网发。”
“随便你。”她闭眼,“我现在只想睡觉。另外……你肩太硬,硌得慌。”
“你还挑?”陈浩低吼,“你知不知道你多重?我都快脱水了还扛着你!”
“那你放我下来。”她懒洋洋说。
“放你下来你就躺地上了。”小王补刀,“而且你脚底全是血,刚才划的那道口子,我看都能塞牙签了。”
林薇薇这才感觉到疼,嘶了一声:“操……真裂开了。”
“忍着。”陈浩继续走,“前面有间密室,看着像休息区。先躲进去,等天亮再说。”
三人来到一间偏殿模样的石屋,墙角堆着些破布和干草,勉强能当床用。陈浩把她放下时动作还算轻,但林薇薇还是闷哼了一声。
“疼就叫呗。”陈浩蹲下来看她脚底,“伤口挺深,得消毒。”
“你带医药包了?”她挑眉。
“没有。”他掏出一把多功能军刀,咔嚓弹出小剪刀,“但我可以现场改造材料。”
“你准备拿剪刀给我清创?”她冷笑,“你想让我感染破伤风?”
“我有更好的。”他咧嘴一笑,从贴身口袋摸出一小瓶透明液体,“伏特加,五十度,够劲。”
“你随身带酒?”小王震惊。
“防身用的。”陈浩拧开瓶盖,“有时候遇到恶狗,洒一点它就不敢靠近。”
“那你不如直接喝一口壮胆。”林薇薇嘲讽。
“省省吧。”他扯她裤脚,“腿抬起来。”
她犹豫一秒,还是抬了。
陈浩一手固定她脚踝,一手倒酒。酒液顺着伤口流下,林薇薇身体猛地一绷,牙关紧咬,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嘶……你他妈轻点!”
“轻不了。”他头也不抬,“要不你自己来?”
“王八羔子……”她咬牙切齿。
小王在一旁看得直缩脖子:“你们俩这互动……怎么越看越像老夫老妻吵架?”
“闭嘴。”两人异口同声。
处理完伤口,林薇薇靠墙坐着,眼皮打架。陈浩坐在对面,手里把玩着那本《逆星诀》,翻来覆去研究那张新图。
“倒悬宫殿……三个小人……红点在我头上。”他喃喃,“这玩意儿会不会是某种预言?或者说,命运绑定?”
“不是命运。”林薇薇忽然开口,“是召唤阵。那个红点,代表‘容器’。”
“容器?”陈浩脊背一凉,“装什么的?”
“魂魄。”她声音低沉,“有人要把某个东西塞进你身体里,借你的肉身复活。”
“所以我是个租房的?”陈浩怒了,“连押金都不给就想入住?”
“差不多。”她点头,“而且租期永久,退房方式是——你死。”
“我日他仙人板板的!”陈浩猛地站起来,“谁给他们的胆子?我身份证都没给他们看过!征信也没查!凭什么选我?”
“因为你体质特殊。”林薇薇淡淡道,“阴年阴月阴日生,八字纯阴,阳气弱,容易被附体。再加上你最近三个月频繁接触灵异事件,气场已经被污染了。”
“所以我倒霉是因为我爱接这种活?”陈浩指着自己鼻子,“那你们招人的时候怎么不说清楚?工作内容写着‘可能涉及灵魂租赁风险’吗?”
“说了你会来?”她反问。
陈浩哑火。
确实不会。
谁没事愿意当鬼魂宿舍管理员?
小王缩在角落默默举手:“那个……我是不是也可以检查下八字?我好像是腊八节那天出生的,听着就挺阴间的……”
“你八字旺得很。”林薇薇瞥他一眼,“阳气爆表,鬼见了你都绕路走。”
“真的?”小王顿时挺胸,“那我岂不是团队吉祥物?”
“你是摄影吉祥物。”陈浩冷笑,“其他时候就是拖油瓶。”
“喂!”
“安静。”林薇薇突然抬手,示意他们别吵。
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很轻,像是赤脚踩在石板上。
滴答、滴答。
像水珠落下,又像指甲刮地。
三人瞬间屏息。
陈浩缓缓抽出军刀,林薇薇手指微动,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符纹。小王吓得脸都绿了,哆嗦着把摄像机调成夜视模式,镜头慢慢转向门口。
门缝下,一道影子缓缓滑入。
没有脚。
整个人像是浮着进来,衣服破烂,头发遮脸,双手垂地,指尖泛黑。
它停在门口,微微歪头,仿佛在“听”。
然后,它笑了。
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牙齿,牙龈发紫,嘴里冒着黑气。
“找到了……”它的声音像是多人重叠,分不清男女,“容器……在这里……”
陈浩浑身肌肉绷紧,冷汗顺着鬓角滑下。风吹在脸上像砂纸蹭过,火辣辣的疼。
但它没动。
它只是站在那儿,盯着陈浩的方向,像是在确认什么。
几秒后,它转身,缓缓退出房间,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它走了?”小王颤抖着问。
“没走。”林薇薇低声道,“它回去报信了。”
“报什么信?”陈浩压低声音。
“目标确认,准备收割。”她闭眼,“今晚会有更多东西来找你。它们不会再试探了。”
“所以我们要守夜?”陈浩冷笑,“行啊,反正我也睡不着。顺便练练手速,看看能不能把这帮孙子打成差评用户。”
“你可以试试。”林薇薇靠墙坐下,“但我建议你留点力气。真正的麻烦,从来不会第一个出场。”
“你这话听着真晦气。”小王缩成一团,“就不能说点吉利的?比如‘平安无事’‘万事如意’?”
“在这种地方讲吉利话?”林薇薇嗤笑,“那你不如现在就开始烧香拜佛,顺便给自己写遗嘱。”
“别说了!”小王捂耳朵,“我心理承受能力本来就差!”
陈浩却笑了,握紧军刀,眼神锋利:“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砍一双。老子从小巷子里打架打出名的,专治各种不服。”
“那你记得别把血溅我脸上。”林薇薇懒洋洋说,“我刚擦干净。”
“放心。”他咧嘴,“我会让他们死得体面点——至少死前知道是谁送他们上路的。”
外面,风更大了。
树枝拍打石壁的声音,像人在敲门。
而远处,隐约传来钟声。
一下,两下。
像是倒计时。
我靠,这夜才刚开始,就已经这么刺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