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这洞口跟地狱喷子似的,一出来差点被阳光闪瞎。
陈浩背着林薇薇爬出遗迹那会儿,太阳毒得像拿烙铁往眼皮上怼。他眯着眼往前挪,背上的人轻得跟片纸一样,喘气声却贴着他后颈蹭,热乎乎的,搞得他脖子痒得想骂人。
小王跟在后头,手里抱着三台摄像机外加一堆破铜烂铁,包带都快勒进肩膀里了。他走两步歇一下,喘得跟拉风箱的老狗似的,嘴里还不停叨叨:“出来了!真他妈出来了!我日他仙人板板的……我发誓这是我这辈子爬过最累的洞!老子宁可去工地搬砖,也不来这种鬼地方第二次!”
话音刚落,一屁股坐地上,背包甩出去半米远,砸出个坑。
林薇薇在他背上动了动,眼皮掀开一条缝,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锅底:“书……还在吗?”
小王一听立马一个鲤鱼打挺——当然没挺起来,趴地上翻包翻得手忙脚乱,嘴里还念叨:“在在在!宝贝疙瘩能丢吗!”终于掏出那本破得快散架的《逆星诀》,递过去时差点把封面蹭掉角。
她手指轻轻一点封面,又闭上眼,嘴角扯了下:“行了,没白来。”
山脚下早等着救护车和老板派来的后勤车,白大褂医生举着点滴瓶冲上来:“姑娘你高烧40度知道不?必须马上输液!”
林薇薇直接抬手推开针头,动作干脆利落,眼神比刀子还硬:“扎一针退烧的就行,别整那些虚的。我要是躺下了,热搜谁上?”
护士愣了一下,嘀咕一句“这姐们儿真狠”,但还是麻溜给她打了针。
她靠在车门边,脑袋还有点晕,嘴上却不闲着:“直播回放剪了吗?”
“剪了!”小王打开平板,贼眉鼠眼地笑,“九分钟精华版,黑晶炸裂、石巨人倒地、光柱冲天,全都有。标题我都想好了——《我们没有创造奇迹,只是读懂了古人留下的警告》。”
“不错。”她点点头,咳嗽两声,“再发篇文章,把机关原理讲清楚。什么杠杆啊流体力学啊,越土越好,让小学生都能看懂什么叫‘古人也会搞物理题’。”
“明白!”小王噼里啪啦敲字,“科普主播人设不能塌。弹幕截图我也传了,‘嫁给他’那条点赞十万+,评论区全是老婆粉互撕。”
陈浩站在旁边没说话,默默掏出手机,点了五十个赞。心里嘀咕:我靠,我也想娶她,但我连表白都不会啊。
新闻爆了。
热搜第一#林薇薇破解上古遗迹#,第二#这才是中国青年该追的星#,第三#陈浩扛人镜头被截成表情包#,配文是“男人只会影响我拔腿的速度”。
记者围上来问东问西,有个戴眼镜的还特认真:“林小姐,中科院想请您加入专项研究组,您考虑一下吗?”
她摇头,冷笑一声:“我不是科学家,我只是个敢进洞的人。你们要找的是解码器?抱歉,我是人肉钻头。”
大学也发来聘书,邀请她当民间探索顾问。她没收,也没撕,就塞包里了,说以后每次探险的数据都共享给高校。
粉丝狂喜,连夜做了张“林薇薇挑战地图”:停尸间、废弃医院、地下溶洞、秦岭龙穴……最后标了个红点,写着俩字:未完待续。
那天晚上,她坐在阳台翻《逆星诀》。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子湿霉味,像谁家老衣柜开了三十年没通风。
书页翻到那幅倒悬宫殿图,三个小人站着,其中一个头顶红点。她盯着看了很久,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边缘,心里突然咯噔一下:这布局……怎么越看越像活人的命格走向?
手机震动,后台私信堆成山。她一条条划过去,全是求合影、求签名、求带飞探险的,还有人问“姐姐我能当你徒弟吗”,底下附张自拍,头发染得跟彩虹鸡似的。
她正想删,突然停下。
一条新消息亮着:“我妈每天被鬼压床……救救她。”
她盯着那句话,呼吸慢了半拍。
站起身,走进客厅。陈浩正蹲在地上整理探灯和绳索,嘴里哼着跑调的《孤勇者》,一边还拿牙咬电线头接充电器。
“准备一下。”她说。
他抬头,咧嘴一笑:“又来了?”
“嗯。”她把手机递过去,屏幕还停留在那条求助信息上,“这次不一样。”
他看了眼,沉默几秒,然后慢悠悠卷起绳子:“你说不一样,那就是不一样。”
我靠,我心里直犯怵。这种事以前我们也碰过,说是闹鬼,结果都是精神病院漏网之徒装神弄鬼。可这次……她眼神不对。
林薇薇不是怕事的人。她是那种看见坟头冒绿烟都会凑上去拍照发抖音的主儿。但她现在站那儿,背脊绷得笔直,像根随时要断的钢丝。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出发了。
求助那人叫李强,三十出头,眼袋重得像被人打了半个月。他住城郊一栋老居民楼,六楼没电梯,楼梯灯坏了三个,墙上全是小广告,踩一脚鞋底能粘住。
“我妈从去年开始,每天凌晨三点准时醒,说胸口压着东西,喘不上气。”李强开门时声音都在抖,“她说……是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坐在她肚子上笑。”
小王一听,立马掏出录音笔:“有音频吗?现场录过没?”
“录过!但放出来啥也没有!”李强翻手机,“就是一片静音,可我妈当时尖叫得整栋楼都听见了。”
我凑过去听了一遍,确实,空荡荡的,连呼吸声都没有。但越是这样,我心里越毛。
林薇薇一句话没说,径直走进卧室。
屋里一股中药味混着陈年樟脑丸的气息,床头摆着观音像,香炉里灰都没清。她绕床走一圈,忽然蹲下,伸手摸地板缝隙。
“这儿有刮痕。”她低声说,“不是老鼠,是尖锐物反复划的。”
我趴过去看,果然,木地板上有几道细长划痕,排列整齐,像是某种符号。
“这房子你家住了多久?”她问。
“二十年。”李强答,“我爸十年前车祸走了,我妈一直一个人住。”
林薇薇眼神一闪,没吭声,转身去翻衣柜。拉开底层抽屉,里面全是旧衣服,最下面压着个红色布包。
她拿出来,解开绳子。
是一套小孩穿的红裙子,已经发黑,边角还有焦痕。
“这不是你妈的东西?”她抬头。
李强脸色刷白:“不……不是!我从来没见过!”
“你妈有没有女儿?”她追问。
“没有!就我一个儿子!”
林薇薇把裙子摊床上,拿出罗盘测方位。指针疯了一样乱转,最后停在西南角,正对着床头墙。
“墙里有问题。”她说。
小王吞了口唾沫:“拆?”
“拆。”她点头,“今天之内。”
我们当场联系施工队,下午两点工人带着电锤上来。一开工,整栋楼都在震。邻居探头骂街:“死人了吗天天吵!”
电锤凿进墙体,才挖二十公分,就“铛”一声撞上硬物。
工人扒开碎砖,拎出个锈迹斑斑的铁盒。
盒子打开那一瞬间,屋里温度骤降。
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像腐烂的鱼内脏混着铁锈。我鼻子一酸,差点吐出来。
盒子里是具婴儿骸骨,蜷缩着,头骨偏大,四肢畸形。脖子上缠着一根红布条,正是那条裙子的料子。
“夭折的孩子……被人藏在这里。”林薇薇声音冷得像冰,“而且不是自然死亡。你看颅骨后侧,有钝器击打痕迹。”
小王腿都软了:“谁干的?亲生父母?”
“不一定。”她盯着那具骸骨,“但一定有人想让她彻底消失。”
当晚,我们架好设备,准备守夜。
红外摄像机、电磁场探测仪、录音笔全开。我在客厅支了张折叠床,裹着毯子缩着,眼睛不敢闭。
凌晨两点五十八分。
空调自动启动,风吹得窗帘哗啦响。
三楼整。
我猛地睁眼。
卧室方向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有人在床上狠狠翻身。
我们冲进去。
林薇薇站在床边,脸色发青。床上没人,但床垫凹下去一块,仿佛真有东西压着。
“拍到了!”小王举着摄像机,手抖得像帕金森,“你看画面!”
回放一看,卧槽!
红外影像里,床中央赫然坐着个模糊人影,穿红裙,长发披散,脸一片漆黑。它缓缓低头,看向摄像头,然后……笑了。
嘴角裂到耳根,露出满口黑牙。
“操!!”我往后跳一步,撞翻椅子。
林薇薇却往前走了一步,掏出《逆星诀》,翻到倒悬宫殿那页,把书举在胸前:“我知道你是谁。你不是怨灵,你是被困的魂引。”
那影子动作一顿。
她继续说:“你被人害死,埋在这房子里,成了阵眼。有人用你的死气养邪术,你却以为自己在复仇。”
影子开始扭曲,发出刺耳的尖啸,像指甲刮黑板。
“说出名字。”林薇薇厉声喝,“否则你永世不得解脱!”
空气剧烈震荡,床头相框“啪”地炸裂。
一道嘶哑女声从四面八方响起:“赵……德……海……”
“是你公公?”林薇薇问李强。
李强浑身发抖:“是我爸……他……他当年说我妈不孕,抱了个女婴回来,后来发现不是亲生的,就……就……”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
林薇薇闭眼,深吸一口气,从包里取出三枚铜钱、一把朱砂,画了个镇魂符贴在铁盒上。
“今日昭雪,冤魂归位。”她低声道,“我不驱你,我送你。”
话音落,红影剧烈颤动,慢慢化作一缕轻烟,钻进铁盒。
盒盖“咔”地合上。
屋里的寒意瞬间退去。
天亮后,我们报了警。警方挖出更多证据,证实赵德海曾借“冲喜”之名,杀害多名女婴用于风水改运。案子惊动全省,上了新闻。
而我们,又收到了新的私信。
“我家祖宅半夜总有哭声……能不能来看看?”
林薇薇看着手机,笑了笑:“走吧。”
我靠,又要进鬼屋了是吧?
陈浩检查装备,头也不抬:“这次带炸药不?”
“带。”她把《逆星诀》塞进背包,“不够炸,就烧。”
小王瘫沙发上哀嚎:“我就不该考这个专业!我想回家种地啊!”
我没说话,默默把防弹衣套上。
这种日子,我已经习惯了。
你以为我们是探险队?
错。
我们是专治各种不服的——阴间扫黑除恶小分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