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这破手机怎么又卡了。
屏幕还亮着,那条私信死死钉在最顶上:“我妈每天被鬼压床……救救她。”
林薇薇盯着看了三分钟,手指跟焊在屏幕上似的,动都不动。充电线插在接口上,电量一格一格往上爬,像她脑子里那根弦,慢慢绷紧。
陈浩坐在客厅角落收拾装备包,头也不抬:“退烧针打完就坐这儿盯手机,你当自己是充电宝?”
“比充电宝重要。”她把手机翻过来扣桌上,“这人说他妈每晚三点惊醒,喘不上气,梦见黑影跪坟前。这不是普通噩梦,是阴气反冲。”
小王从厨房探出头,嘴里叼着面包,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又接单?刚从地底下爬出来,你不累啊?”
“累。”林薇薇站起来,抓起背包就开始塞东西,“但她说‘救救她’的时候,录音里有回声。那种空荡荡的回声,像在屋檐下录的——老宅子才有的声场。”
陈浩拉好拉链,站起身:“所以你是觉得,这事真有问题?”
“我不是信鬼。”她拎起探照灯检查电量,“我是信数据。连续七天同一时间发作,伴有幻视、胸闷、低温反应,再加上这种录音环境……八成是祖坟被动了。”
小王咽下面包,差点呛住:“等等,你是说有人故意动坟?图啥?”
“要么仇家泄愤,要么风水贼想改命。”她把工具包甩肩上,“走吧,去现场看一眼。”
我日他仙人板板的,谁大半夜跑山里看坟啊。可这话没人敢说出口。林薇薇一旦拿定主意,十个阎王拦路都得绕道走。
三人连夜开车出发。六小时后,车停在山脚村口。天灰蒙蒙的,风带着土味,吹在脸上像砂纸蹭过,鼻子都快磨平了。
小王下车第一件事就是架摄像机,手有点抖,镜头歪了两次才对准。
林薇薇直奔求助人家中,见了面先问症状。对方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眼窝深陷,嘴唇发紫,递过来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每天发作的时间和梦境内容。
“黑影跪拜,嘴里念名字……”林薇薇扫了一眼,“这叫‘引怨术’,用邪法把死人气场搅乱,让他回家索命。”
陈浩蹲门口摸门槛高度,嘀咕:“这户人家祖坟在哪?”
老人颤巍巍指了个方向:“后山……老张家那片林子,碑都歪了。”
我靠,这地方听着就不吉利。小王缩了缩脖子,回头看看摄像机还在录,赶紧挺直腰板装镇定。
他们赶到坟地时已是傍晚。杂草齐腰,石碑倾斜,封土有新翻过的痕迹。风吹过,草叶哗啦响,像有人在背后冷笑。
陈浩绕坟一圈,突然蹲下扒开浮土:“这儿不对劲。封棺泥裂了缝,有人撬过。”
小王拿探测仪扫地面,数值狂跳:“地下三十公分,磁场异常!”
林薇薇走到坟头正上方,忽然停下。一股冷气顺着裤管往上爬,停在腰窝,像有人拿冰锥子戳她命门。
“命门位。”她低声说,“棺材盖被人掀开过,又用朱砂混狗血重封——这不是修坟,是下咒。”
小王腿有点抖:“那咱们……现在干嘛?”
林薇薇摘下头灯,打开强光模式,照向坟前地面。
“挖。”她说,“明天天亮前,把棺材板掀开一条缝,看看里面到底多了什么东西。”
铁锹插进土里的瞬间,探测仪发出尖锐警报。
“卧槽!”小王一个激灵,差点把机器扔了。
林薇薇没理他,继续挖。土块飞溅,陈浩也抄起铲子上阵。两人轮番上阵,不到十分钟,就露出了半截青砖砌的墓室边缘。
“这砖不对。”陈浩伸手摸了摸,“太新了,像是最近换的。”
林薇薇蹲下,指尖蹭掉表面浮土,露出一道暗红色纹路:“朱砂画的锁魂符,被人擦掉了。”
“谁干的?”小王声音发虚。
“蠢货。”林薇薇冷笑,“懂点皮毛就敢动阴宅,活腻了。”
话音刚落,风突然停了。
四周安静得吓人,连虫鸣都没了。摄像机屏幕闪了一下,雪花点乱跳。
“操……信号丢了。”小王拍了两下机器,“不会吧,这玩意还能被鬼屏蔽?”
林薇薇抬头看了看天:“月亮进云了。”
陈浩眯眼:“要变天?”
“不是变天。”她站起身,把手电筒往地上一插,“是它知道我们要来。”
小王头皮一炸:“它?哪个它?”
林薇薇没回答,而是猛地掀开墓砖一角,探照灯照进去——
棺材盖上,赫然画着一张人脸。
眼睛是闭着的,嘴角却咧到耳根,像是在笑。
“草!”陈浩往后跳一步,“谁特么在棺材上画画?!”
“不是画。”林薇薇声音冷得像冰,“是渗出来的。血混合朱砂,从棺材缝里渗出来,形成了人脸。”
小王腿软了:“那……那是不是说明……里面的人……还没死透?”
“死透个屁。”林薇薇一把抽出腰间的铜钱剑,刷地甩开,“这是‘借尸画皮’,有人拿死人当画布,搞招魂仪式。”
她一脚踹在棺材盖上。
轰!
整座坟猛地一震,泥土簌簌往下掉。那张人脸突然睁开了眼,红得发黑。
“来了!”陈浩抄起桃木钉就往后退,“你疯了吧踢棺材?!”
“不踢它能自己蹦出来?”林薇薇冷笑,铜钱剑横在胸前,“等着,马上给你表演什么叫专业打鬼。”
话音未落,棺材“砰”地一声炸开!
一股黑气冲天而起,瞬间凝成人形,披头散发,指甲三寸长,直扑林薇薇面门。
“我靠!”小王直接趴地上了,摄像机滚出去两米远,还在录。
林薇薇侧身一闪,铜钱剑顺势划出一道弧光,“叮”地一声,火星四溅。
黑影被逼退半步,喉咙里发出嘶吼,像百人同时尖叫。
“阴煞聚形,还挺猛。”林薇薇舔了舔嘴唇,眼神亮得吓人,“老子好久没打得这么爽了。”
陈浩掏出符纸就要贴,被她一脚踹开:“别碍事!这玩意怕阳气旺的,你俩站后面喊666就行!”
黑影再次扑来,速度更快,带起一阵腥风,刮得人脸生疼。
林薇薇不退反进,铜钱剑抡圆了,一记横劈砸在黑影肩头,直接把它砸得旋转三百六十度。
“吃我一招——王八蛋旋风斩!”
我日他大爷的,这招名也太中二了吧!小王趴在地上都想吐槽。
可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黑影落地后猛地分裂,变成三个一模一样的怪物,分别从左、右、后三方包抄。
“操!还会分身?!”陈浩拔出匕首,手心全是汗。
林薇薇咧嘴一笑:“怕什么,三打一而已。”
她突然把铜钱剑往地上一插,双手迅速结印,嘴里念了一串听不懂的咒语。
地面开始震动。
三具腐烂的棺材从土里缓缓升起,盖子自动打开,里面躺着三具穿寿衣的尸体,齐刷刷坐了起来。
“我……我的妈呀……”小王差点尿裤子。
“别慌。”林薇薇头也不回,“这是我埋的暗桩,专门对付群鬼的。”
三具尸体齐齐转头,空洞的眼眶盯住三个黑影,嘴巴一张一合,发出诡异的吟唱。
黑影明显慌了,动作迟缓下来。
“就是现在!”林薇薇拔起铜钱剑,纵身跃起,一剑刺穿中间那个黑影的胸口。
“啊啊啊——!”凄厉惨叫响彻山林。
其他两个黑影想逃,却被三具尸体伸手一抓,硬生生拖进棺材,“砰”地盖上。
林薇薇落地,拍拍手:“收工。”
陈浩抹了把冷汗:“你什么时候埋的这三具尸体?”
“上个月路过这儿,觉得风水不对,顺手埋的。”她耸耸肩,“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
小王颤巍巍爬起来:“你……你这也太变态了吧……提前埋尸体当陷阱?”
“不然呢?”林薇薇瞪他,“等鬼上门再买棺材?超市有卖吗?”
摄像机还在录,画面晃得厉害。小王捡起来一看,发现刚才那段全录下来了,包括林薇薇一脚踹飞鬼魂的慢镜头。
“这视频发网上绝对爆。”他喃喃。
“删了。”林薇薇冷冷道,“客户隐私,懂?”
“哦……哦……”小王乖乖删素材。
林薇薇重新看向那口主棺,眉头皱起:“事情没完。这人脸是人为画的,说明背后有人操控。”
陈浩点头:“风水贼?”
“不止。”她蹲下,从棺材缝里抠出一块碎布,“这料子……是道袍。”
“道士干的?”小王惊了。
“假道士。”林薇薇冷笑,“真道士哪敢用狗血封棺?这是江湖骗子,打着驱邪幌子干缺德事。”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这村子,最近是不是死了不少人?”
老人点点头:“三个月,七个……都是半夜突然喘不上气,走了。”
“引怨术扩散了。”林薇薇咬牙,“这家伙不止动了一座坟,他在批量制造阴煞。”
陈浩脸色变了:“那岂不是……整个村子都在危险中?”
“没错。”林薇薇把铜钱剑收回腰间,“今晚必须找到他。”
小王弱弱举手:“那……能不能先吃口饭?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吃你大爷。”林薇薇踹他屁股一脚,“等鬼把你吃了再投胎当猪,让你顿顿饱!”
众人返回村中,挨家挨户排查。林薇薇拿着罗盘,边走边测。
走到村尾一座破庙前,罗盘指针疯狂旋转。
“就在里面。”她低声道。
庙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里面供桌上摆着七盏油灯,排成北斗形状,每盏灯芯上都缠着一根头发。
“操。”陈浩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七星拘魂阵’,用活人精气养邪灵!”
林薇薇一脚踹开门:“谁在装神弄鬼?!”
庙里没人。
但地上有一串湿脚印,通向后院。
她追过去,后院一口枯井旁,站着个穿灰色道袍的男人,正往井里倒一碗血。
“住手!”林薇薇冲上去就是一脚,把碗踢飞。
男人转身,脸上画着符,眼神浑浊:“你坏了我的大事!”
“你才是大事!”林薇薇反手一巴掌扇过去,“啪”地一声脆响,“穿身道袍就敢冒充茅山上清,你师傅知道你在外面败坏师门吗?”
男人怒吼一声,双手一扬,七八张黄符飞出,化作火蛇扑来。
林薇薇不躲,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轻轻一吹——
金光乍现!
火蛇瞬间熄灭,符纸化为灰烬。
“正宗天师府传人,专治各种野鸡道士。”她冷笑,“你这点道行,给我提鞋都不配。”
男人还想跑,陈浩从侧面扑上来,一个抱摔把他按在地上。
“老实点!”陈浩骑他背上,“再动一下老子把你舌头扯出来当鞋带!”
林薇薇走过去,揪住他头发:“说,谁指使你的?为什么要害这个村子?”
男人哆嗦:“没人……没人指使我……我是……我是来报仇的……”
“报仇?”
“我爹当年是村里的风水先生,因为说这村子要出灾祸,被村民当成疯子,活活打死……我娘也上吊了……”他眼泪鼻涕糊一脸,“我要让他们全家不得好死!”
林薇薇沉默两秒,突然笑了:“所以你就学了点歪门邪道,回来祸害无辜?”
“无辜?”男人嘶吼,“他们对我家做的事,就不算恶?!”
“恶归恶,你清算的方式更恶心。”林薇薇松开手,“杀人偿命,天道轮回。但你拿七个无关的人祭井,你已经成了新的恶鬼。”
她掏出一张金色符纸,贴在他额头上。
“啊——!”男人惨叫,全身冒黑烟,昏死过去。
“封魂符。”她拍拍手,“够他睡三天。”
小王凑过来:“那……怎么办?报警吗?”
“报你个头。”林薇薇翻白眼,“这种事警察来了也看不懂,只会说我们非法拘禁。”
她看向枯井:“把这井填了,再给村里做法事超度。至于这个人……等醒了再说。”
陈浩苦笑:“你说得轻巧,超度可是体力活。”
“少废话。”林薇薇踹他一脚,“不想干滚回武汉当咸鱼去。”
夜深了。
他们在村中央设坛做法,香烛纸马摆了一地。林薇薇身穿红袍,手持铃铛,一边跳一边念咒。
小王负责烧纸,一边烧一边嘀咕:“这姐们跳得跟广场舞大妈似的……怎么越看越灵呢?”
奇怪的是,随着火焰升腾,空中似乎传来隐约的哭声,然后渐渐变成了笑声。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满山村。
老太太来找林薇薇,眼圈红了:“昨晚……我妈托梦给我,说她终于能安息了。”
林薇薇点点头:“没事了。”
转身要走,老太太拉住她:“姑娘,你真是神仙下凡吧?”
“滚你大爷的。”林薇薇甩开手,“老子是劳力士,不是观音菩萨。”
三人上车,扬长而去。
后视镜里,村庄渐渐远去。
小王啃着包子:“下次接啥活?”
林薇薇闭眼养神:“等电话。”
陈浩笑:“你刚才那一脚,真帅。”
“那是。”她嘴角微扬,“也不看看谁是本省驱邪界扛把子。”
车轮碾过山路,尘土飞扬。
远处,一只乌鸦落在坟头,嘎嘎叫了两声,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