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鞭落在少年身上的瞬间,红肿的鞭痕便醒目地绽开来。少年疼得在地上蜷缩挣扎,凄厉的吼叫像锥子般扎进围观村民的心里。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村民们攥着拳头往前挤,有人忍不住喊道:“别打了!”。可脚步却又带着犹豫。
他们心里早已乱成了一团麻,哪有什么“义军为穷人打天下”的念头?只知道一旦被抓去当兵,便是死路一条。他们大多是面朝黄土的普通人,连拳脚功夫都不会,上了战场不过是任人宰割的炮灰。
没等村民再往前半步,几名义军提着兵器冲了过来,鞭子和枪杆劈头盖脸地往人群里抽。痛呼声混着孩子惊恐的哭声此起彼伏,原本骚动的村民被硬生生逼退,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年在地上抽搐。
草丛里,罗文龙和罗武虎都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少年脸上的痛苦,像极了当初在白水镇看到的那些被铁叉帮欺凌的人。柳花嫂被活活打死的场景还在眼前晃动,他们对这种恃强凌弱的行径本就恨之入骨。可这些义军,明明打着“对抗官兵、为穷人争天下”的旗号,做的却是恶霸的勾当。村民不愿参军,就强行逼迫,甚至动手殴打。
以前他们没本事,只能看着受欺凌的人求助无门,现在不一样了,他们不仅练出了武功,还握着兵器。
罗武虎悄悄打量着场中,很快锁定了义军头目,那人气息沉稳,应该有玄级中期水准,是这群人里最厉害的角色。
“老大,我看不下去了!”罗武虎转头看向罗文龙,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怒火。
罗文龙眯着眼扫过场中一百多名义军,压低声音问:“他们人多,你怕不怕?”
“怕个屁!”罗武虎梗着脖子道:“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打不过咱们就跑!再说这群人里,未必都是武者,我们还对付不了?”
罗文龙嘴角勾起一抹笑,眼底闪过熟悉的狡黠。“好,按老规矩来,先下手为强,打完就撤。”这是他们在白水镇混日子时,摸索出的保命法子。
“行!等会儿我先把那少年救下来,你先收拾外围的人。”罗武虎应了一声和罗文龙在草丛里摸了几块趁手的石头,两人对视一眼,猛地从草丛里冲了出去。
跑动间,罗武虎运起元气,手臂肌肉微微隆起,手中石头带着呼啸声砸向正在殴打少年的义军。他没直接动刀,一来是多年讨饭养成的习惯,还没完全适应武者的身份;二来是心里还存着一丝念想,这些人终究是打官府的,说不定真能给穷人办点实事,没必要一上来就下死手。
可玄级武者的力道绝非寻常人能比,石头砸在义军的脑袋或胸口上,瞬间便传来几声惨叫,被砸中的义军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另一边,罗文龙比罗武虎想得更周全,要救,就救所有的村民。他手中的石头没往人群中间扔,而是精准地砸向守卫在外围的义军,只要打开一个缺口,村民就能逃出去。
“各位叔伯婶娘,快逃啊!被他们抓去当兵,就是去送死!”罗文龙一边扔石头,一边朝着村民大喊。
罗武虎也反应过来,光救少年不够,要是村民还被围着,他们冲出来就没意义了。
“走!都往山林里跑,我们帮你们挡住他们!”他喊着,扔完石头便运起轻劲,脚步轻盈得像一阵风,一步冲到一名义军面前,拳头直取对方面门。那义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拳砸中,惨叫着扑倒在地。
“你们是什么人?”义军头目终于反应过来,这是有人偷袭,便脸色铁青地喝问。
可罗文龙和罗武虎根本没理他,两人分工明确。罗武虎盯着围住村民的义军,一拳一个,很快便打开了一片空地。罗文龙则专攻外围,把试图阻拦的义军一个个打翻在地。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有十几名义军倒在地上。村民们先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抱着孩子、扶着老人,疯了似的朝村外的山林冲去。他们都是山里长大的人,只要进了山林,熟悉的地形就是最好的掩护,义军根本追不上。
“拦住他们!给我杀了这两个小兔崽子!”义军头目气得暴跳如雷,声嘶力竭地喊道。
他带了一百多号人来这个小村庄,见村民们老实听话,早就放松了警惕,哪想到会突然冒出两个少年搅局。直到头目喊出声,其他义军才回过神来,看着在人群里穿梭、一拳就能打翻一个人的两个少年,纷纷举着兵器朝他们扑了过来。
罗文龙最先对上一名使刀的壮汉,那人身材魁梧,身上有元气的波动,一看就是黄级武者。在万世王朝,黄级武者是最常见的,罗文龙心里也没慌,举起手中天龙刃,硬生生接了对方一刀。
“铛!”金铁交鸣的声音刺耳,壮汉本以为自己这一刀能劈翻对方的少年,却没想到一股巨力顺着刀身反震回来,震得他气血翻腾,连着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罗文龙心里一喜:原来黄级武者也没那么厉害!他收起天龙刃,脚下一蹬,身形猛地向前,拳头带着风声朝壮汉打去。
壮汉不甘心,又挥刀劈来,罗文龙侧身一躲,拳头精准地砸在刀面上。“哐当”一声,壮汉握不住刀,长刀脱手飞了出去。
“当心!这俩人不好惹!”壮汉吓得连连后退,对着周围的义军大喊。
义军头目见两个少年如此厉害,也看出他们的身手不一般,当即喝道:“弓箭手准备!放箭!马队冲击,撞死他们!”
罗文龙眼角余光瞥见几名义军取下背上的铁弓,心里一紧。他虽然没跟军队交过手,但以前在蓝家庄见过蓝铁柱等人用弓箭压制铁叉帮,知道密集的箭雨有多可怕。
“阿虎,小心!他们要放箭!”他急忙朝罗武虎喊道。
此时罗武虎已经冲到那名被打的少年身边,蹲下身问:“怎么样?还能走吗?”
少年虽然浑身是伤,脸上沾着血和灰尘,却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脸说:“没事,死不了!谢谢你们救我!”
罗武虎咧嘴一笑。“没事就好,快跟着村民往山林跑,我们挡住他们。”
“别小瞧人!”少年把头一昂,捡起地上一名义军掉落的长矛。“我能帮你们杀敌!让村里人先跑!”说着就要往义军中冲。
罗武虎一把拉住他。“你会武功吗?这些人都是练家子,你冲上去就是送死!听话,先跑!”
“我爹是村里的猎人,你说我会不会武功?”少年梗着脖子,语气里满是倔强。“就算没正经学过,我也有力气,也能帮你杀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