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安的目光在陆沉和苏郁身上转了两圈，又瞥见苏郁肩上那件明显偏大的深灰色大衣，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他抬手拍了拍风栖梧的肩膀，又朝云间月使了个眼色，三人默契地加快了收拾的速度。
“屿哥，我们先撤啦！”晏安拎着最后一袋伴手礼，嗓门洪亮却刻意放轻了些，“剩下的事交给这位兄弟就好，你俩慢慢聊！”
风栖梧也跟着挥手：“屿哥再见！记得看我发的活动复盘哦！”
云间月走过来，温柔地揉了揉苏郁的头发：“别太晚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苏郁的脸颊本来就泛着红，被晏安那句“慢慢聊”说得更烫了，他讷讷地点点头，看着三人说说笑笑地走出咖啡馆，玻璃门合上的瞬间，店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他和陆沉。
暖黄的灯光漫过原木色的桌椅，空气中飘着咖啡和蛋糕的甜香，还有大衣上淡淡的雪松气息，将苏郁整个人裹得暖暖的。他下意识地攥紧了大衣的衣角，垂着眸，不敢抬头看对面的人。
陆沉倒是显得从容。他抬手召来店员，声音低沉温和：“两杯热牛奶，谢谢。”
店员很快端来两杯热气腾腾的牛奶，白瓷杯壁氤氲着薄薄的水汽。陆沉将其中一杯推到苏郁面前，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杯沿，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胃不好，少喝冰的。”他说。
苏郁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记得。
记得自己直播时随口提过一句胃寒，记得私信里他叮嘱过“多喝温的”，记得他说过“下次给你寄新配方的养胃茶”。
这些细碎的小事，他竟然都记在心里。
苏郁抬起头，撞进陆沉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睛很黑，像藏着深夜的星空，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让他瞬间忘了该说什么。
“我……”他张了张嘴，口罩下的嘴唇抿了抿，最终只憋出一句，“谢谢你的大衣。”
陆沉看着他紧张得耳根发红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端起自己的那杯牛奶，轻轻啜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像此刻的氛围，暖融融的。
“不用客气。”他说，“你唱歌很好听，比直播间里更动人。”
听到夸奖，苏郁的脸更红了。他低下头，盯着面前的热牛奶，小声道：“谢谢……我其实有点紧张，怕唱得不好。”
“不会。”陆沉的声音很笃定，“你的声音很干净，能让人静下心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星光》这首歌，写得很好。”
苏郁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
那首歌是他写给粉丝的，也是写给……写给那个深夜里一直陪伴他的人。他没想到，陆沉会特意提起这首歌。
“你……你喜欢吗？”他鼓起勇气问。
“喜欢。”陆沉点头，目光落在他脸上，“歌词里的真诚，听得出来。”
苏郁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想起直播间里那些深夜的陪伴，想起私信里那些简短却暖心的叮嘱，想起见面会上他坐在角落，目光始终追随着自己的样子。
原来，所有的温柔，都不是错觉。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陆沉话不多，却总能恰到好处地接住他的话头。他聊起直播时遇到的趣事，比如晏安某次刷礼物太激动，不小心点错了连麦；聊起粉丝送的那些可爱的小礼物，比如晚归的猫织的挂件，豌豆苗画的画；聊起自己接下来想写的歌，关于陪伴，关于星光。
陆沉安静地听着，偶尔会问一两句，声音低沉悦耳，像大提琴的旋律，让人安心。
苏郁渐渐放松下来，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紧张。他摘下口罩，露出清秀的眉眼，小口小口地喝着热牛奶，嘴角不自觉地弯着。
灯光下，少年的皮肤白皙，睫毛纤长，抿着唇笑的时候，像一只温顺的小奶猫，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陆沉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他端起杯子，掩饰性地喝了一口牛奶，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直播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他忽然问。
苏郁愣了一下，摇摇头：“还好，大家都很照顾我。晏安大哥会帮我挡掉恶意评论，云间月姐也会打理粉丝群，没什么烦心事。”
陆沉看着他清澈的眼睛，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沉。他知道，直播行业没那么简单，同行之间的竞争，暗处的抹黑，防不胜防。只是这些，他不想让这个单纯的少年知道。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可以找我。”
苏郁眨了眨眼，没明白他的意思。
陆沉看着他懵懂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就当……是粉丝代表的特权。”
苏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点点头，认真地说：“好！谢谢你，沉渊先生。”
这是他第一次当面叫他的ID。
陆沉的心脏，轻轻颤了一下。
他看着少年明亮的眼睛，声音低沉了几分：“叫我陆沉吧。”
苏郁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张了张嘴，犹豫了半天，才小声地、带着一丝羞怯地叫了一声：“陆……陆沉。”
“嗯。”陆沉应了一声，尾音带着淡淡的笑意。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路灯的光晕透过玻璃窗，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道温柔的剪影。热牛奶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夹杂着雪松的味道，让人觉得心安。
不知过了多久，苏郁看了一眼手机，惊呼道：“呀，这么晚了！我该回家了。”
他连忙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收拾桌上的礼物，却忘了身上还披着陆沉的大衣。衣角被扯了一下，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陆沉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胳膊，掌心传来少年温热的体温。
“小心点。”他说。
苏郁的脸更红了，连忙站稳身子，低着头说：“对不起，我太着急了。”
“没事。”陆沉松开手，目光落在他肩上的大衣上，“这件大衣，你先穿着吧。晚上凉。”
“那怎么行！”苏郁连忙摆手，就要脱下来，“这是你的衣服，我不能要。”
“拿着。”陆沉按住他的手，语气不容拒绝，“等下次见面，再还我。”
苏郁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指尖微微发烫。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那我下次一定还你。”
陆沉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烫得苏郁的头皮都麻了。
“我送你回家。”
不等苏郁拒绝，陆沉已经拿起他放在一旁的背包，率先朝门口走去。
苏郁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大衣，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雪松气息。他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快步跟了上去，嘴角，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
这个晚上，好像和以往的任何一个夜晚，都不太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