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御膳失窃案》**
太上皇的“清心别院”才安生了没几日,便又起波澜。
这一日清晨,太和殿偏殿外,礼仪监总管带着一队小太监,捧着金丝绣凤的食盒,步履恭敬地走向太上皇寝宫。食盒里,是御膳房连夜炖煮、专为太上皇调理龙体所用的 **“血燕金丝羹”** ——此羹以十年老燕窝为主料,辅以参茸鹿尾,文火煨足十二个时辰,香气能飘出三里地,连御花园的鹦鹉闻了都开始背《孝经》。
可当礼仪监掀开食盒,准备呈膳时,却见那价值千金的血燕羹,**竟不翼而飞**!
只剩下一个空瓷碗,碗底压着一撮**金棕色的波斯猫毛**,在晨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不好了!御膳失窃!有贼!”礼仪监一声尖嚎,惊得满宫飞鸟四散。
消息如雪片般传遍清心别院。
太上皇龙颜大怒,披着外袍便冲了出来,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咽下的点心:“谁?!谁吃了朕的燕窝羹?那可是朕今早唯一的盼头!”
皇帝萧景琰匆匆赶来,跪地请罪:“父皇息怒,儿臣立刻彻查!”
“查?还用查?”太上皇一指那撮猫毛,怒目圆睁,“证据确凿!就是那只波斯猫‘小宝’干的!而小宝,是祈安郡主养的!这背后,必有主使!”
全场哗然。
祈安郡主“扑通”跪地,泪如雨下:“父皇明鉴!小宝虽顽皮,但从不近生食,更别说御膳!定是有人栽赃!”
“栽赃?”太上皇冷笑,“那你倒是说说,这猫毛,怎么解释?啊?难道是它自己脱的?还是有人故意放的?”
众人面面相觑。
这时,**清乐郡主李婉柔**一步踏出,挡在祈安郡主身前:“太上皇,此事蹊跷。小宝平日只吃特制猫粮,从不碰荤腥,更别说偷御膳。再者,御膳房守卫森严,猫如何能入?必是有人趁乱潜入,盗走燕窝,再嫁祸于猫!”
“哦?”太上皇眯起眼,“清乐郡主,你倒是说得头头是道。可你为何如此维护祈安?你们可是出了名的‘水火不容’,如今却联手护短,是何居心?”
清乐郡主昂首:“我与祈安虽有旧怨,但事关皇室体面,岂能任人污蔑?再者,我怀疑——**真凶,是冲着‘清心别院’的规矩来的**。”
她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太上皇设此别院,严苛治礼,有人心怀不满,便使出这等下作手段,一来扰乱秩序,二来挑拨离间,三来……**试探太上皇的底线**。”
全场寂静。
太上皇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清乐,你倒是比从前有脑子了。也罢,朕便给你三日时间——**查出真凶,还小宝清白。若查不出……你和祈安,一同罚去尚衣局缝三年补丁,且每日必须保持‘八分微笑’,笑不够,加罚!**”
“……遵旨。”清乐郡主咬牙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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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开始。**
清乐郡主带着祈安郡主,翻遍御膳房、巡查守卫、盘问太监,却一无所获。
“这根本就是无头案。”祈安郡主抱着小宝,低声抽泣,“小宝那么乖,怎么会偷吃御膳……”
清乐郡主却盯着那撮猫毛,忽然道:“等等……这毛,是**活猫身上刚掉的**,还带着体温和油脂。若真是小宝所留,为何只有这一撮?且方向朝外,像是被人**故意放上去的**。”
她猛地抬头:“**有人接触过小宝!**”
两人立刻赶往祈安郡主居所——“栖云阁”。果然,阁中香炉旁,发现一枚极小的银钉,钉帽上刻着一个“**秦**”字。
“这是……禁军总督秦破虏的信物!”祈安郡主惊呼。
“不,不对。”清乐郡主摇头,“秦总督虽与我们有旧交,但绝不会用这种方式传信。这钉子,是**被人仿造的**。真凶在嫁祸,也在误导我们查案方向。”
她忽然想到什么,低声道:“除非……真凶根本不想让我们查到他,而是想让我们查到**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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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摄政王府。**
萧景渊端坐书房,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青玉佩。窗外,一道黑影悄然落下,单膝跪地。
“王爷,查清了。那日偷燕窝的,是**永安王**。”
“哦?”萧景渊抬眸,“他不是最怕太上皇,连放屁都分音量?怎敢偷御膳?”
“他没偷。”黑衣人低声道,“是**太师周文礼**指使的。他收买了御膳房一名小太监,将燕窝换出,再让永安王假装醉酒,闯入祈安郡主院中,故意留下猫毛。一来可嫁祸祈安,二来可挑起清乐与祈安旧怨,三来……若事情闹大,太上皇必怒,届时他便可上书,以‘礼仪失控’为由,提议废除‘清心别院’,恢复旧制——那可是他门生故吏的天下。”
萧景渊轻笑一声:“周文礼啊周文礼,一把年纪,还不安分。”
他站起身,望向窗外雪夜:“传令秦破虏,暗中保护清乐与祈安,莫让她们落入圈套。另,将那名小太监的供词,**悄悄塞进镇西侯的茶壶里**。”
黑衣人一怔:“镇西侯?他不是最讨厌这些弯弯绕绕?”
“正因他直,才最适合当‘破局之人’。”萧景渊眸光微闪,“太上皇要的,从来不是真相,而是**有人敢查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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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太和殿。**
清乐郡主与祈安郡主联袂上殿,呈上调查结果。
“太上皇,御膳失窃,乃太师门下小太监所为,受人指使,欲嫁祸于祈安郡主与小宝!”
太上皇冷笑:“证据呢?”
“证据在此!”清乐郡主高举一份供词。
太师周文礼脸色骤变,正要辩解,却见镇西侯裴承武大步上前,从茶壶底掏出一叠纸,怒喝:“周文礼!你竟敢勾结阉人,扰乱宫禁!还伪造禁军信物,挑拨皇族!你这老匹夫,平日装得道貌岸然,原来一肚子男盗女娼!”
太上皇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那撮猫毛上,忽然笑了:“有意思。朕设这‘清心别院’,原是为治懒、治散、治心,没想到,倒治出个‘御膳神探’来。”
他一挥手:“周文礼,革职查办,发配琼州,永不得返。小太监,斩。永安王,虽未主谋,但参与作伪,罚去刷恭桶一月,与皇帝轮值。”
皇帝:“???我又没犯错!”
“你是天子,理应与臣同罚,以示体恤。”太上皇理直气壮。
皇帝:“……儿臣遵旨。”
太上皇又看向清乐郡主与祈安郡主:“你们二人,虽有嫌隙,却能共渡难关,甚好。赏——**各赐新制波斯猫毛一把,以资鼓励。**”
众人:“……”
**风波暂息。**
可谁都明白,这场“御膳失窃案”,不过是“清心别院”权力游戏的开始。
而真正的棋手,正藏在那抹最不起眼的阴影里,静待下一局的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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