蕊儿蹲着像一只企鹅挪着笨重的脚步移动到她身前，双手放在她家姑娘的膝上，“奴婢不知道四姑娘会如何，但是奴婢知道，奴婢不会后悔。”
姑娘身边亲近的人一个一个在离开，她们这些想回来的却被姑娘保护着不来到她的身边。可是她还是觉得，跟随姑娘，才是她想要的。
“真傻。”
苏绾绾拢了拢她散开的发髻。
“不傻”，蕊儿将脑袋放在她的膝上，“奴婢在锦绣阁的时候，可想姑娘了。”
苏绾绾淡淡一笑。
蕊儿还不知道她真正的姑娘已经不在这里了，她们主仆之间的感情或许不是她能理解的，她也就无法理解让蕊儿离开她，蕊儿也会舍不得。
就像她和谢芷安，早已在患难与共的经历里面埋下了深厚的感情。
这么一对比，她也就理解蕊儿的感受了。
“好了，去睡觉罢。”
苏绾绾把她的脑袋捧了起来，“冻坏了，谁给我做我最爱吃的早饭。”
蕊儿愣了一下，似是感触到一般的连着说好，好，就裹紧了衣裳快步走出去了。
苏绾绾的手指扣着那份地图，皇城坐落在正上方，脚下分布出了许多的路线。这仿佛是一个很微妙的暗示，不管你身处何方，最终都属于这巍峨的不容侵犯的皇城。
她不会放弃的。
不管有多么的痛苦，挣扎，不管前方有什么危机，不管天子有多少方法可以将她抹杀，她都不要成为他的傀儡。
她没有声音，她没有选择，只做提线木偶。
她无法成为这样的人。
姬策…
她不只是在帮助姬策，也是在帮她自己。
这是一场名为“选择”的战争，如果她放弃了，那从前所做的一切，和她仰望的未来，都将失去意义。
顾明廷一早来了丞相府，蕊儿正摆好早饭在前堂，苏缈缈在他后面就来了。
“大人还没起来吗？”
他道。
“姑娘昨夜睡得晚，应该还在睡呢。”
蕊儿道。
苏缈缈看了她姐夫一眼，“要我去看一眼吗？”
“我去罢。”
顾明廷扫了一眼桌上的早饭，“厨房还有吗？”
蕊儿点点头，“奴婢热了一些在厨房了。”
苏缈缈知道不用等苏绾绾了，就坐下来拿了一个包子啃了起来。
蕊儿笑了笑，盛了一碗粥放到她面前，“四姑娘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苏缈缈皱眉。
“姑娘要被姐夫抢走了。”
蕊儿道。
苏缈缈开朗的笑了，“如果我比姐夫强的话，我可能会担心他不能对三姐姐好。但是我还太嫰了，在这种实力悬殊的情况，我就没必要担心了。”
蕊儿看着她，突然觉得，四姑娘和三姑娘真是像，活脱脱一个“小苏绾绾”。
苏绾绾趴在书案上睡了一夜。
顾明廷啧了一声，赶紧把人抱到了床上。
苏绾绾睡的太死，脸色很白，嘴唇干的裂开了，头发凌乱的披在脸前面，估计她起来都能被自己吓到。
他守了一阵，见她还没有要醒的样子，干脆就把洗脸水都准备好了。兰院离厨房很近，他脚步快，她洗漱的时候他就能准备好，饿不着她。
大约等了半个时辰之后，他在喝茶呢，苏绾绾直喊冷冷，那嗓子喊的又哑又轻。
“好冷。”
苏绾绾战胜了被窝，又被一个又厚又暖的怀抱征服了。
顾明挺拢了一下她额头前面的头发，心想你趴着睡了一夜，你还知道冷，但这种事后责怪的话跟骂人差不多，他是不会说出来的。
“我给你洗脸？”
他道。
苏绾绾闭着眼睛不说话。
顾明廷一只手腾出去将盖着洗脸水的布拿掉了，一只手捏干了毛巾，然后捧着她的脸一点一点的擦干净。
天气一冷，最难过的时候就是刚起来的那一阵，洗脸起了很大的作用，能把半条魂都给唤醒。
苏绾绾醒了大半了，自己漱了口，对着镜子梳头发。
顾明廷已经把早饭都摆好了，他隔着一层帘子看她背对着他在穿衣裳，挺耗时间的，不过这个等待的过程他却觉得挺满足，连饿着肚子来找她这件事情都忘了。
“绾绾，好了吗？”
顾明廷敲了敲桌子，他不怕等，但是早饭要凉了。
苏绾绾编着辫子就走出来了。
顾明廷怔了一下，却笑了起来，如同冬日的暖阳。
苏绾绾先喝了一大杯热水，就捧起小米粥配着小菜吃。
蕊儿很会做配粥的小菜。
顾明廷也好这一口，不过他突然吃不进去了。
苏绾绾昨天在永乐宫的时候就没吃饱，晚上的银耳羹早消化没了，她吃的正欢，可旁边狼似的眼睛快把她盯穿了。
“…你没事罢？”
她道。
顾明廷拎起她那条粗长的麻花辫，忍不住调侃道，“你今天很不一样啊？”
“不好看吗？”
苏绾绾道。
“太美了”，顾明廷伏在她耳边说，“你是，故意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