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透,相府书房的窗纸已映出青白晨光。萧明璃坐在案前,指尖还压着那页“医笼”账册的封皮,笔尖悬在半空,墨滴缓缓坠落,在纸上洇开一小团乌痕。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守夜的侍女推门进来,声音压得极低:“小姐,宫里来人了,骑马直入外庭,说是……宣三皇子贬黜诏书。”
她没抬头,只将笔搁下,袖口一拂,盖住账册上“药王谷”三字。
“请进。”她道。
不多时,太监捧着黄绸圣旨踏入门槛,嗓音尖细地念了起来:“查三皇子宇文澈,私扣边军粮饷,虚报采买数目,中饱私囊,贻误国事……即日起削去爵位,贬为庶民,永不录用。”
厅内死寂。
萧明璃垂眸听着,手指轻轻摩挲袖中《千金药典·残卷》的硬角,触感粗糙如旧伤结痂。她没动,也没应声,仿佛这惊天消息不过是昨夜未燃尽的一截灯芯。
太监念完,偷眼瞧她脸色,见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心里咯噔一声,忙收起圣旨退了出去。
门关上那一刻,院中仆役的窃语才敢浮起。
“真被革了?”
“昨儿还在朝上议事呢!”
“听说边军都断粮三个月了……”
她起身,走到铜盆边洗手。水冰凉,洗过指节,也洗不去那一瞬心头掠过的快意——像刀锋出鞘时擦过鞘口的轻响,干脆利落。
但她脸上仍无波澜。
回到案前,她抽出一张新纸,提笔写下三个字:**宇文澈**。
然后划掉,改成:**废人一名**。
吹干墨迹,塞进抽屉底层。
窗外日头渐高,府中恢复平静。可到了夜里三更,雨忽然落了下来,又冷又密,打得屋檐噼啪作响。
她正靠在灯下翻看一份商路简报,忽听外院传来争执声。
“滚开!我要见她!我非见她不可!”
那声音嘶哑破碎,不像人声,倒像野狗啃骨。
她合上简报,抬手点燃琉璃灯,启动系统。
【逆袭直播系统】开启,镜头自动对准大门方向。
画面里,一道身影跪在石阶上,浑身湿透,发丝贴在脸上,膝盖陷在积水里。守门护卫举着灯笼,迟疑着不敢上前拖人。
是宇文澈。
他不再是锦袍玉带的皇子,而像个从泥里捞出来的乞丐。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手里攥着一块破布,上面隐约绣着半个龙纹——那是他曾经的腰牌残片。
“开门!”他吼着,声音劈裂,“萧明璃!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有本事整我,就没胆子见我一面?!”
弹幕瞬间炸开:
“活该!”
“当初退婚的时候多威风啊?”
“现在知道求人了?”
“前方高能!现世报专场来了!!”
“猫主子认证打脸皇后上线!”
她没动,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凉,入口微涩。
她缓步走向二楼窗台,凭栏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曾要她低头的男人。
雨还在下,浇在他身上,也浇灭了他最后一点尊严。
“诸位猫主子,”她轻声道,“今晚加更一场‘现世报’专场。”
弹幕刷得更快了:
“别心软!”
“这人当初可没给你留体面!”
“让他跪到天亮!”
“打赏走起!给璃璃换杯热茶!!”
她站在那儿,不动声色,也不开口。只是让镜头一直对着他,把他的狼狈、愤怒、绝望,全都照得清清楚楚。
宇文澈终于察觉不对,猛地抬头,看见二楼那扇亮灯的窗,看见窗后那道静立的身影。
“萧明璃!”他嘶喊,“你赢了行不行?!我错了!我认错!你救我!只要你说句话,陛下一定会听你的!”
她依旧不语。
他又磕下头去,额头撞在石阶上,发出闷响。
“我给你当牛做马!我给你扫地端茶!只要你肯帮我……求你……求你……”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只剩呜咽。
弹幕早已刷成一片血红:
“跪得好!”
“这才哪到哪,想想你娘是怎么死的!”
“打脸巅峰!年度最佳复仇现场!”
“观众数破八百万了!!”
“千万在望!!系统要爆了!!”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大规模观众情绪共鸣】
【触发高能打脸成就】
【奖励发放:【帝王威压】(初级)】
一股无形之力涌入识海,像一道沉雷压进骨头里。她闭眼感应——这不是武功,也不是术法,而是一种源自高位者的气势压迫,一旦释放,七品以下官员必心神震荡,言语失据。
她睁眼,唇角微扬。
正好。
明日书院开讲,那些满口“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老学究,也该尝尝什么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楼下,宇文澈仍在雨中嘶喊,声音已近乎癫狂:“你不是恨我吗?!那你动手啊!杀了我!或者拉我上去!别这样看着我!像看一条狗一样!”
她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雨幕,清晰落下:“你不是狗。”
他一怔,抬头。
“狗还会摇尾乞怜。”她淡淡道,“你连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说完,她转身离开窗台,脚步未停。
直播自动关闭。
系统结算完成,观众峰值定格在**一千零二十三万**。
府外,雨势渐歇。
宇文澈仍跪在石阶上,浑身冰冷,意识模糊。守门护卫对视一眼,终究不敢再拦,上前架起他往外拖。
他挣扎不得,嘴里还在喃喃:“我不信……我不信……她会放过我……她一定还会见我……”
没人回应。
天边泛起一丝灰白,第一缕晨光落在相府门前的石狮上,照见昨夜积水中倒映的残影——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被拖走,而二楼那扇窗,早已熄了灯。
书房内,萧明璃正将【帝王威压】之力缓缓沉入丹田。气息游走于经脉之间,如暗流潜行。
她站起身,走到铜镜前。
月白织锦裙一尘不染,腰间鱼形玉佩完好无损,发间白玉簪依旧冰冷。
她伸手抚平袖口褶皱,确认《千金药典·残卷》仍在。
一切就绪。
马车已在外候着,今日书院首讲,她需亲自主持。
她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沉稳。
手指搭上门环那一刻,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宫门方向传来的钟声,又像是某种权柄崩塌的回音。
她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