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书院檐角,萧明璃的马车就停在了门前。她抬脚落地,月白织锦裙摆扫过青石阶,袖中《千金药典·残卷》贴着腕骨,沉稳如常。昨夜那场直播的余威还在——宇文澈跪在雨里求饶的画面已传遍内城,而她没多看一眼。
今日不同往日。
讲堂前已有仆从候着,三幅卷轴平铺于案上,未启封。她只轻轻一点头,卷轴展开:前朝女商执掌盐铁的账册影本、西域女子统领商队的关文图录、南诏国母主持市舶司的碑文拓片,一一陈列。
人群静了下来。
礼部侍郎带着六位老学士站在台阶下,脸色铁青。有人低声念:“妇人干政,亡国之兆。”话音未落,御史大夫亲自登门,官袍整肃,目光如刀。
“相府嫡女不守闺训,反教弱质女子逐利,岂非乱纲常?”他声量压得不高,却字字砸地。
萧明璃没动。
她只是缓缓起身,走到台前,指尖抚过玉簪,声音平稳:“诸公口中的‘纲常’,可曾算过能让大梁多收几成税?多养几万民?”
话落,她抬起手。
【逆袭直播系统】启动。
空中浮现虚影,数据流滚动而出——十国女子经商比例与国家财政增长率对照图清晰显现。画面显示:凡女性商人占比超三成之国,年均税收增长达18%以上;而禁绝女子营商者,七成陷入粮荒。
弹幕瞬间炸开:
“前方高能!全球实证来了!”
“数据不会骗人!”
“猫主子认证科学打脸!”
“这图表比我夫君还会算账!!”
御史大夫瞪眼盯着那浮动的数字,嘴唇微颤:“此……此乃何来源?妖术不成?”
“高维数据库调取。”萧明璃语气平淡,“你信或不信,它都在那儿。”
她指向其中一栏:“北狄国,女子商队占边贸四成六,三年内军饷自足;而我朝女子不得开户立契,市集税银连年下滑。你说乱纲常,我说——是纲常误了钱袋子。”
台下一片死寂。
有学子低头记下数据,有老儒捻须皱眉,更有年轻女子眼睛发亮,悄悄握紧了手中笔。
御史大夫还想开口,却被身后一阵骚动打断。
百余名女学子整队而出,统一素裙,手持木牌,齐步向午门行去。她们走得极稳,脚步声踏在街石上,像春雷滚过冻土。
“商以济世,学以立身!”
“愿签契约,为国纳税!”
“求一纸读书权!”
宫门守卫举矛拦路:“女子不得干政!速速退下!”
队伍最前的女孩昂头:“我们不是干政,是请命。朝廷若怕我们搅乱秩序,大可设限考、定规约,为何连门槛都不给?”
围观百姓越来越多。
有人喝彩:“这些姑娘有胆!”
也有儒生怒斥:“伤风败俗!成何体统!”
街头小贩蹲在摊后嘀咕:“人家能赚钱纳税,关你什么事?”
弹幕早已刷疯:
“她力量觉醒!!”
“全体起立!!”
“这才是真·逆天改命!”
“观众数破九百万了!!”
萧明璃立于书院最高楼阁,凭栏而望。镜头全程跟随,请愿现场实时投映在她眼前。她不动声色,手指搭在窗沿,指节泛白。
忽然,弹幕出现异常。
一批新观众涌入,ID模糊,标注“宫中视角”,情绪稳定,无怒无躁,只有赞许与认同悄然浮动。
她眸光一凝。
片刻后,内侍快马加鞭奔至书院门口,翻身下马,双手呈上一道密旨。
“陛下口谕——女子书院商科,准其试行三年,户部酌情拨款。”
全场哗然。
老学士当场拂袖而去,礼部侍郎踉跄后退两步,御史大夫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圣旨一角露出,御笔亲批,印泥未干。
弹幕彻底沸腾:
“皇帝老子怂了!!”
“幕后大佬原来是自家皇上!”
“猫主子集体打赏热茶一杯!!”
“千万观众达成成就‘思想革命’!!”
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大规模社会认知转变】
【触发公共影响力成就】
【奖励发放:商业预判术(初级)】
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未来三个月物价波动趋势、边贸通商节点、农产上市周期,清晰浮现。她闭眼一瞬,再睁眼时,已将关键数据记下。
楼下,女学子们接到回音,齐齐跪地叩首,泪洒石阶。有人哭着笑:“成了……我们真的能读书了……”
她们没有欢呼,只是彼此搀扶起身,列队返回书院。步伐比来时更稳,背脊比来时更直。
萧明璃站在楼上,看着她们归来。
风掠过耳畔,吹动她发间白玉簪。她伸手按了按,确认它仍在原位。
这时,仆从递上一封简报。她接过翻开,第一页写着“边关急信”四字,字迹陌生,火漆封口。
她没立刻拆。
而是先将《千金药典·残卷》收回袖中,又扫了一眼讲堂内的卷轴与投影残影。一切归位,无人喧哗,书院重归安静。
她这才低头,指尖捏住火漆边缘。
信封撕开一半,露出内页第一行字:“神殿踪迹现于北境第三哨所外围,守军称夜间地面泛紫光,触之麻痒。”
她眼神微动。
远处天边云层渐厚,阳光被遮去大半。书院檐角铜铃轻响,一声,又一声。
她将信折好,夹进袖袋。
转身时,脚步未停,只对身旁仆从道:“备马,午后出发。”
仆从应声退下。
她最后看了一眼讲堂——那里还留着投影消散后的淡淡光痕,像一场风暴过后,大地裂开的印记。
风再次吹起她的裙摆。
她抬手,把剩下半截信纸也塞进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