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刚过，萧明璃推开药堂后门走了进去。
门轴轻响，她没点灯。月光从窗纸裂口斜切进来，照在解剖台上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上。袖中焦土还带着地底的湿气，她顺手塞进案角暗格，转身落锁。指尖刚触到铜扣，外头传来脚步声，是两个抬担架的粗使仆役，后面跟着个穿青灰短打的管事，低头不敢看她。
“人放这儿。”她说。
担架落地，白布掀开一角，露出一张青紫的脸。死者是昨日突发急症暴毙的库房司药，才三十出头，死前呕黑血、抽搐不止，说是积劳成疾。可萧明璃记得清楚——三天前，这人亲手接过药王谷送来的那批“雪莲粉”。
她抽出白玉笔形簪，挑开死者衣领。脖颈处有淡红斑点，呈环状分布，像是被什么东西叮咬过。她不动声色，将簪尖抵住胸口，轻轻一划。系统界面无声弹出。
【逆袭直播系统】启动。
画面浮起瞬间，弹幕立刻炸开。
“前方高能！！”
“这尸斑不对劲！”
“不是心衰，是神经毒素累积致死！”
“主播快查肝肾！”
她点头，算是回应。掀开整块白布，执簪为刀，自胸骨正中划下。动作稳得像切豆腐，没有半分迟疑。内脏暴露的刹那，一股腐甜味冲了出来。她屏息，用银镊夹取肝脏边缘组织，置于琉璃片上，再以簪尖蘸水轻拭，样本登时映入直播视野。
弹幕刷得更快了。
“看到没！肝小叶坏死呈放射状！”
“这不是慢性病，是毒！”
“复合碱中毒，代谢产物和断肠草高度相似！”
“等等……我调个数据库比对……”
她没等结果出来，转手又剖开胃囊。胃壁内侧附着一层黑膜，刮下少许放入瓷碗，滴入试剂。液体由清转浊，最后凝成絮状沉淀。
“确认了。”她开口，“有人把提纯过的断肠草混进补药，长期服用，三月内必死无疑。”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咳嗽声。药王谷主亲自来了，一身素袍，手持拂尘，脸上悲悯：“萧姑娘，深夜解剖亡者，不怕折寿么？”
萧明璃抬头，目光直迎过去：“怕。但我更怕满城权贵吃了你们的‘良药’，一个个半夜断气。”
药王谷主脸色微变，随即笑：“证据呢？不过是个暴毙的杂役，也值得你大动干戈？”
她不答，只将镜头转向直播画面。弹幕已经汇总出结论：
“毒素含三种成分：断肠草碱、鹤顶红衍生物、腐心藤提取物，经低温重组，规避常规检测。”
“这是禁方‘三阴蚀脉散’，服之无感，伤之无形，三个月后突然发作，不可逆。”
“配伍手法极其专业，非十年以上毒理经验做不到！”
她看着屏幕，缓缓抬头：“现在有证据了。”
药王谷主眼神一闪，冷声道：“荒谬！我药王谷行医百年，岂容你一句直播弹幕就定罪？”
“不是我定罪。”她打断，“是你们自己露了马脚。”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半勺灰白色粉末：“你送来的‘千年雪莲粉’，表面检测无毒。但加热至七十二度后，会释放微量氰化物——正好和弹幕说的第三种成分吻合。”
她将粉末撒入试管，加热水浴。片刻后，试纸变蓝。
“砰”的一声，试管炸裂。
她早有防备，侧身避开碎片。药王谷主却已退后两步，拂尘横在胸前，声音发紧：“你这是栽赃！”
“要不要再试一次？”她问，“换个人来验？”
没人应声。
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解剖台。死者面容已开始僵硬。她低声说：“传四个曾服用同批药材的仆役进来，活体对照。”
一刻钟后，四人跪在堂外。都是底层杂役，面色萎黄，脉象虚浮。她命人取来银针探舌根，三人针尖发黑。
“中了。”她说，“轻重不同，但毒素已在体内沉积。”
药王谷主冷笑：“你想救人？拿什么救？这种复合毒，天下无人可解！”
“我不信。”她说完，打开系统界面，发布请求：【紧急求援：拮抗剂配伍公式，针对三阴蚀脉散】
弹幕沉默了一瞬。
随即，一条条信息飞速滚动。
“用玄参压制碱性代谢！”
“加蜈蚣引毒归经！”
“关键在剂量平衡，0.3克蟾酥+1.2克冰片+微量雄黄！”
“组合成丸，酒送服！”
她盯着方案，迅速翻找药柜。取出所需药材，研磨成粉，按比例混合，最后以蜜调和，搓成六粒乌黑小丸。
“谁先来？”她问。
一个年轻婢女颤抖着上前。她将药丸递过去：“吞下去，若三个时辰内不死，就算我赢。”
满堂寂静。
婢女咽下药丸，蜷在地上发抖。时间一点点过去。半个时辰后，她额头冒汗，呼吸急促。一旁老医正要开口，她忽然干呕一口黑血，随后喘息渐平，脸色慢慢回转。
“脉稳了。”老医低声说。
第二个、第三个也相继服药，症状如前，最终皆转危为安。
药王谷主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她走到他面前，声音不高：“你们想用慢毒控制相府，进而渗透朝臣，是不是？可惜——”她顿了顿，“你们忘了，我背后还有人。”
话音未落，系统提示响起：
【观众热度突破十亿】
【成功救治四名中毒者】
【满足条件：高难度医疗逆转】
【奖励发放：毒宗传承·初级】
【解锁配方：蚀骨散、迷魂引、千面蛊（基础版）】
一道光符自空中落下，凝成玉简，静静悬浮于掌心。她握住，温润如血。
药王谷主猛地后退一步，拂尘甩出，袖中飞出数道黑影。她早有警觉，反手点燃案上一支细香。幽蓝火光腾起，空气中顿时弥漫一股辛辣气息。
“避虫香。”她说，“我用新得的‘迷魂引’改良过，专克毒物。”
可还是晚了半步。
墙缝里、地砖下、通风口内，数十只拇指大小的黑甲虫爬了出来。通体泛绿，尾部带刺，爬行所过之处，木桌滋滋冒烟。守卫拔刀砍杀，刀刃刚碰虫壳，手臂顿时肿胀发黑，惨叫倒地。
“是碧鳞噬心蛊。”她皱眉，“母虫未至，这些只是探路的子蛊。”
弹幕疯狂刷屏：
“快烧！高温灭杀！”
“用雄黄粉洒地！”
“雷公藤燃烧产生毒烟，它们怕这个！”
“主播快下令！别硬扛！”
她立刻喊：“取雄黄五斤、雷公藤三捆，堆于四角焚烧！门户封死，留一线通风！”
仆役们迅速行动。火光冲起，浓烟弥漫。虫群躁动，纷纷退向角落。她趁机从玉简中调出“蚀骨散”方子，抓一把粉末撒向地面，形成一圈白线。
虫子撞上白线，瞬间焦黑。
最后一波扑击发生在西窗。七八只巨蛊合力撞破窗纸，直扑她面门。她不动，只将玉简往身前一横。一道无形屏障弹开，蛊虫反弹落地，抽搐几下，化为脓水。
一切归于平静。
地上残留黑痕，空气中仍飘着焦臭味。她收起玉简，扫了一眼门外——药王谷主早已不见踪影，只有拂尘断穗挂在门槛上，随风轻晃。
系统再次提示：
【危机解除】
【观众打赏峰值刷新】
【获得实体物品：阳火符×5、千年雪莲粉×1】
她没去捡打赏。走到窗前，推开半扇。夜风灌入，吹散残烟。远处天边微微发白，鸡鸣第一声响起。
她站在那里，手里握着玉简，指腹摩挲着上面刻痕。体内有种异样感觉，像是多了双眼睛，能感知药性偏移、毒素流动。这是【毒宗传承】带来的初步能力——毒素解析。
弹幕还在刷。
“璃璃牛逼！！”
“这才是真·以毒攻毒！”
“下一个目标是谁？”
“等你拿解药救遍全城！”
她没回话。只是把玉简贴身收好，顺手将阳火符压进袖袋。转身时，瞥见案上那碗未处理的毒虫残骸。
她停了一下，取出一只完整蛊虫，放入密封瓷盒。
留给下一局用。
晨光爬上屋檐，照在她半边脸上。她立于药堂窗前，发丝微乱，衣襟沾灰，手中却稳如磐石。
风吹动窗纸，啪地一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