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商会主楼飞檐,萧明璃已经站在拍卖厅高台后。她没穿昨日那身沾尘的月白裙,换了一件鸦青织金窄袖衫,腰间悬着残缺鱼形玉佩,发髻用白玉簪固定。台下坐满人,西域商人裹着头巾,南洋巨贾披金戴银,还有几个蒙面客坐在角落一言不发。
她抬手,空中浮现出一枚虚影令牌——黄金商会通行令,三寸长,刻“商”字篆文,边缘有六国纹路环绕。
【前方高能!这虚影是投影术吧?】
【左侧金丝袍那个,沙陀国骆驼商队的代理,专走北漠线】
【右后排蒙面人呼吸节奏不对,练过闭气功】
【中间秃顶老头袖口鼓囊囊,藏了香囊类道具】
弹幕刷得飞快。她不动声色,开口:“此令一出,可入六国主仓,共享跨境商税三成利。今日竞价,价高者得。”
话音落,有人立刻举牌:“五千两!”
“六千!”
“八千!”
“一万二!”
叫价蹿得比火苗还猛。她盯着金丝袍男人,那人眼神沉稳,手势干脆。弹幕突然炸开:
【小心!他左手小指有微颤,这是催眠师启动前兆!】
【袖口香囊正散发淡紫色烟气,目标可能是全场买家!】
她立刻改口:“且慢。按商会新规,凡参与竞拍者,需验明真实身份。请诸位出示通关牒文或宗门信物。”
台下顿时安静。金丝袍男人脸色一变,迅速收手。旁边几人也开始互相打量,戒备之色浮现。
她轻轻一笑:“既然大家谨慎,那我们继续。当前出价——一万二千两。”
没人接话。
她看向南洋巨贾:“林老板常走海路,对跨境生意最熟,您觉得这个价如何?”
林胖子眯眼:“值。但得看后续分成细则。”
“细则在令中加密,得令之人自可解。”她说完,顿了顿,“还有更高出价吗?”
弹幕狂跳:
【西域那边咬牙了!心理防线在崩!】
【南洋胖子心动但怕坑,他在等别人先扛】
【角落蒙面人一直没动,有问题!】
她捕捉到金丝袍男人指尖轻敲桌面三下——这是沙陀国商团内部加价暗号。她立刻点名:“沙陀代表,您是否追加?”
对方迟疑半息,刚要开口,弹幕预警:
【别让他应!他身后随从正在捏符纸!】
她直接打断:“抱歉,贵方随从携带禁制类符箓,违反竞拍规则,请离场。”
两名护卫上前。金丝袍男人怒起:“你们凭什么——”
“凭这条。”她指向墙上贴的《跨境交易安全条例》,“第三条,禁止任何形式的精神干扰。您若不服,可去户部申诉。”
男人脸色铁青,甩袖带人离开。
大厅气氛骤紧。剩下的人不再轻易开口,眼神来回试探。
她缓缓道:“看来大家都很谨慎。那么,我换个方式——现在出价,每次加五百两,无人应价则流拍。”
沉默三息。
“一万二千五百两。”林胖子试探性举起牌子。
她点头:“林老板出价一万二千五百两。还有更高吗?”
没人动。
她轻声问:“真的没有了吗?”
弹幕急刷:
【西域那边快撑不住了!】
【再逼一把,他们内部要炸!】
【主播快压他心理!】
她盯着西域商人席位另一人——年轻些,额头冒汗,明显是临时顶上的。“这位公子,您家主事人走了,您要不要替他说个价?”
年轻人一愣,脱口而出:“一万三千两!”
林胖子皱眉:“你倒是敢跟。”
“一万三千五百两。”他咬牙。
价格又被推上去。两人开始较劲,每轮只加五百,但火药味越来越浓。
当叫到一万八千两时,年轻人猛地拍桌:“两万!”
林胖子脸色变了:“你疯了?这令牌还没验证真假!”
“那你说它假?”年轻人红了眼,“沙陀国十年没打通东境线,这次机会我不让!”
“呵,就凭你也配谈跨境?”林胖子冷笑,“你们连护航船队都没有,不怕半路被劫?”
“总比某些人靠海盗分赃强!”
“你说谁?!”
两人怒目而视,随从纷纷起身。护卫立刻上前隔开。
她忽然抬手:“暂停。”
全场静下来。
她按下系统按钮,空中投影切换——一段伪造音讯响起:“接到密报,有竞拍者计划携款潜逃,资金将转入南洋黑市账户,代号‘海蛇’。”
音讯一放,所有人哗然。
“谁是海蛇?”
“是不是你?”
“刚才那笔汇票就是从你账上过的!”
指责声四起。原本松散的买家群体瞬间分裂,互相质问。两个小国代表甚至当场翻账本对质,差点动手。
护卫拉不开架,场面彻底乱了。
她退后一步,袖中手指轻点阳火符,确认周围无追踪法阵。然后转身推开侧门,进入偏厅。
门关上刹那,系统界面弹出金边提示:
【任务阶段完成:成功引发目标群体内部冲突】
【奖励发放:操控人心(初级)——可对单体施加3秒思维引导,每日限用一次】
她闭眼感应,脑中浮现一道透明丝线意象,仿佛能短暂牵动他人思绪。技能已生效。
她正欲记录使用条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暗卫推门跪地:“三号运银船在临波江被截停,五艘黑帆船突袭,货物全失,守卫……无一生还。”
她眼皮都没眨:“几艘?旗号?”
“五艘,无旗。但船首雕骷髅衔刀,是东海‘血牙帮’标记。”
她低声:“封锁消息,不准传进拍卖厅。调出船队航线图。”
暗卫递上羊皮卷。她展开一看,劫船点正是通往西域商路咽喉——临波峡口。水流急,两岸无驻军,唯一知道这条秘密航线的,只有商会核心成员。
弹幕滚动:
【这路线是昨天才定的!内部有鬼!】
【血牙帮从来没单独行动过,背后肯定有人供情报】
【主播快查账册!现在就能锁内鬼】
她将地图卷起,放入袖袋。站起身,穿过走廊登上顶层观楼。
楼下混乱仍未平息。有人离场,有人聚在一起低声商议。那个从头到尾没出价的蒙面人,正被两名随从簇拥着往外走。
她立于栏前,手握白玉簪。风从江面吹来,带着湿气。
弹幕还在刷:
【刚才戴面具的根本不是来竞价的,是来看谁出最高价的】
【海盗行动时间卡得太准,像配合拍卖节奏】
【他们根本不想拿令牌,就想趁乱劫财断链】
她终于明白。
这场拍卖,不过是诱饵。对方真正要的,是让她把资金集中外运,再一举击溃现金流。没了银根,商会信用崩塌,六国合作不攻自破。
她转身走向案桌,提笔写下三道密令。
第一道:即刻彻查近三个月所有账册流向,重点标注频繁与南洋往来的小商户,尤其是临波仓周边租户。
第二道:联络女子书院教务管事,调拨二十名可信学生,暂代外围商铺记账与巡查,原人员全部轮休待查。
第三道:放出风声,称主船队已改道北线,经清河入淮水,三日后启程。
写完,她吹干墨迹,交给候在门外的心腹:“按顺序执行,不得提及劫船一事。”
心腹领命而去。
她重新走上观楼,望向西方。
夕阳沉入江面,染红一片水面。远处码头隐约可见商船归港,灯火初亮。
她指尖抚过白玉簪接口,那里藏着可拆卸的刃尖。昨夜她还能靠御气控物震慑擂台,今天却被人一刀切中命脉。
但她没输。
她先知道了计划。
她还有【操控人心】这张底牌没用。
她更清楚,真正的战争,从来不在台上喊价,而在台下看不见的地方交锋。
楼风渐起,吹动她袖口绣纹。她望着天边最后一缕光,低语:“你们要战,我便奉陪到底。”
手指在掌心轻轻划下两个字: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