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亮起红色曙光的时候,南宫伊离开了司马府。
虽然经历一夜波折,但她并不觉得疲惫,反而脚步轻快,通身舒畅。
司马括荀和司马玉卿都安然无恙,对付刘玉谨的力量还坚实得很。
至于齐木杨和唐亚楠,见识过司马府的严密防守和司马玉卿的实力,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骚扰。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暗中查探一次书舍阁,查一查当年虎啸关的卷宗,尽快弄清楚来龙去脉,给齐木杨和唐亚楠一个交待。。
除此之外,南宫伊觉得有必要再进一趟皇宫。毕章刘玉谨是圣君身边的红人,想要彻底把他击败,圣君的态度非常重要。
若圣君并不知晓刘玉谨的野心,而对其一力袒护,那自己就算配合司马括荀做再多的努力,也是无济于事,弄不好还会招来牢狱之灾、杀身之祸。
回到家里,南宫伊把门一关,睡了个天昏地暗。
落日西垂时分,一阵惊雷一般的敲门声把她从沉睡中惊醒。
她很不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披上衣服打开门,只见夏婧婧站在门外,一脸烦恼。
“婧婧,出什么事了吗?”南宫伊打着哈欠,睡眼惺忪。
“出大事了!”夏婧婧一把拉起南宫伊,心急火燎地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你连续三天不露面,有人快急死了!饭也不吃,觉也不睡,一天到晚就知道长吁短叹,晦气死了!”
南宫伊不用猜,也知道夏婧婧说的那个人必然是铁无情。
“咦?我这几天的动向,沈不欢没告诉你们吗?为何忧心?”
“就是因为知道你去了司马府,所以更加忧心忡忡,说你失去了内力,没有人保护,怕你被老司马坑害,又怕被小司马欺负,还说司马府不太平,怕你被刺客伤到,一天到晚的唠叨……谁能想到,一个冷面总捕头,硬是变得跟碎嘴婆一样……真是受不了!”
夏婧婧一边走一边叽叽呱呱地抱怨铁无情的不是,南宫伊哭笑不得,只好跟着夏婧婧坐上马车,直奔铁无情住处而去。
一路上,马蹄的嗒嗒声,马夫的吆喝声,都没能盖住夏婧婧的满腹牢骚声。
南宫伊默默地听着,却从夏婧婧细碎的唠叨中,听出了一股不一样的味道。
许久之后,她认真地回了一句:“听说,一个女人,如果不停地在别人面前唠叨起一个男人来,就说明她喜欢上这个男人了!”
夏婧婧吓了一跳,立刻否认:“不可能!我宁可喜欢你,也绝不会喜欢铁无情那样的男人!”
南宫伊见她不肯承认,便转移了话题,说:“你刚才说铁无情是碎嘴婆,可你的嘴比他还碎……你们俩在一起会不会吵架?”
夏婧婧一拍大腿:“你说的太对了!吵、吵得可猛了!以前可没看出他这么讨厌呢……”她用一只手支住下颚,哀怨地叹息,“真希望他赶紧好起来,沈不欢赶紧给我钱,然后我就买上十套新服饰,再买一些胭脂水粉,把自己打扮的美美的,争取在年关鹊桥会上,钓到一个完美的金龟婿!”
南宫伊瞧着陷入美好幻想的夏婧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铁无情的屋里收拾得很干净,炉火烧得很旺。
此刻,他坐在窗前,一口一口地喝着闷酒,内心思绪起伏。
刘玉谨虽然暂时被击退,但他又怎会善罢甘休?
南宫伊没了内力,脆弱无比,还在四处奔波,怎不叫人忧心?
邢部尚书段延德自缢身亡,司马父子重伤在身,自己断掉的肋骨三天两天长不到一起,沈不欢和缉捕司那帮草包武功低微,还有谁能保护南宫伊?
铁无情越喝越醉,愁眉却并未舒展半分。
“都说酒是解忧之物,我怎么越喝越愁?”他望着杯中的酒,忽然苦涩一笑,“啪”地把酒杯摔在地上,望着那蹦了一地的洁白瓷片发呆。
门“吱呀”一声响,夏婧婧推门走了进来。
看到满地的酒杯碎片,夏婧婧跺脚抱怨:“铁无情!我给你收拾屋子容易吗?转头你就又摆了一地!”
铁无情看见是她,闷闷地回了一句:“你走吧,不必管我!”说完把头往桌子上一伏,不再理会夏婧婧。
夏婧婧气咻咻地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
地上的碎片太多,实在无法落脚,南宫伊只好找了一个扫把,把碎片扫到一起。
铁无情听到屋里有扫地的声音,以为还是夏婧婧,便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不是说了不用你管吗?怎么还不走?”
南宫伊笑道:“我才刚来,你就让我走,有这么待客的吗?”
铁无情听到声音,噌地从桌子上抬起了头,一脸惊诧地瞧着眼前的人,随即目光中便露出既欣慰又惊喜的光芒。
“你来了?你还好吗?”
“你看看我,像不好的样子吗?”
南宫伊虽未顾得上洗脸梳头,但眉目舒展,眼神清亮,一副素素净净精神抖擞的模样。
铁无情皱紧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胡子向两边一翘,愉快地笑了。
“来,喝酒!”他斟了一杯酒,递给南宫伊,“那天在六福茶楼把你带走的那个人,是谁?”
“是司马玉卿!”
“司马玉卿?”铁无情手一抖,酒水撒在了手背上,“怎么可能是他?他有那么高的武功?能对付刘玉谨?”
南宫伊接过酒杯,顺手拿起抹布,帮铁无情拭去了手背上的酒水,低声说:“他是千手佛的徒弟,武功在我之上。”
铁无情的目光先是惊奇,然后是艳羡,接着转为落寞。
“有他保护你,我就放心了!”他仰头吞下一杯酒,只觉得酒到腹中,苦涩的难受。
南宫伊轻笑:“你多虑了,我不需要别人保护。”
“你内力全给了我,脆弱的不堪一击,不要逞强,该依赖别人的时候,就依赖一下,没什么的……”
南宫伊没有说话,抓起铁无情的一只手,伸掌在他劳宫穴上一按,顿时便有一股热流涌入铁无情体内,将他体内的酒气从指尖逼了出来。
“你的内力恢复了?”铁无情又是惊讶,又是欢喜,“怎会这么快?”
“是司马玉卿,给了我一粒‘百转千回熊蛇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