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下达的瞬间，百二十道身影同时动了起来。
魔女和魔法少女们如同离弦之箭，从各个屋顶跃下，在建筑物间快速穿梭。
她们分成三个梯队：第一梯队由十名擅长近战的魔女和三十名魔法少女组成，负责正面突破；第二梯队是五名远程攻击手和五十名魔法少女，负责火力压制和清理杂兵；第三梯队则是娜塔莉亚亲自率领的五名精英魔女和二十名魔法少女，作为机动部队和预备队，随时支援或应对突发状况。
推进速度很快。小镇外围的街道空无一人，连一只老鼠都看不到。只有那些暗紫色的雾气，随着她们的深入，变得越来越浓，越来越粘稠。雾气本身似乎没有毒性，但吸入肺中会带来一种诡异的甜腻感，像是腐烂的水果混合着铁锈的味道。
“前方两百米，第一个能量节点！”通讯频道里传来观星者的声音。
娜塔莉亚抬起手，部队立刻停下。她眯起眼睛，看向街道尽头。
那里原本应该是一个小广场，有喷泉和长椅。但现在，喷泉干涸，长椅碎裂，广场中央矗立着一个……难以形容的东西。
那是一个由无数肢体拼接而成的“雕塑”。手臂、腿、躯干、头颅，以违反人体结构的方式扭结在一起，形成一根高达五米、直径约两米的肉柱。
肉柱的表面，那些肢体还在微微抽搐、蠕动，手指时而张开时而握紧，脚趾时而蜷缩时而伸展。更可怕的是，那些头颅——至少二十个不同年龄、不同性别的头颅——眼睛都是睁开的，瞳孔里没有神采，只有空洞的黑暗，嘴巴一张一合，发出那些呜咽、摩擦、咔哒的声音。
这就是雾气的源头。也是探测到的“恶灵”之一。
“这是……”一个年轻的魔法少女忍不住干呕起来。
“融合体。”魔女N的声音冰冷，“用活人直接缝合、改造而成的恶灵。没有完整意识，只有本能和痛苦。”
她举起右手，做了一个手势。
第一梯队的魔女立刻行动。三名魔女同时举起法杖，咏唱咒文。炽白的雷电、赤红的火焰、湛蓝的冰霜，三种不同属性的魔法同时轰向肉柱。
“轰——！！！”
爆炸的火光瞬间吞没了那个扭曲的造物。肉柱在魔法轰击下崩解、燃烧、冻结。那些肢体在高温中碳化，在低温中脆裂，在雷电中化为飞灰。呜咽声变成了尖啸，但只持续了几秒，就彻底沉寂。
第一个目标清除。
但战斗才刚刚开始。
仿佛是感应到了同伴的死亡，雾气深处，更多的声音响了起来。不是从一个方向，而是从四面八方——街道两侧的建筑里，地下管网中，甚至头顶的天空中。
然后，它们出现了。
从破碎的窗户里爬出的、四肢着地但关节反向弯曲的人形生物；从下水道口涌出的、由无数细小肢体聚合而成的“虫潮”；从雾气中凝结的、半透明漂浮的怨灵集群……
数量之多，远超之前的探测。
“开火！”魔女N下令。
第二梯队的远程攻击手和魔法少女们立刻释放魔法。火球、冰锥、风刃、雷矢、光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街道瞬间变成了魔法的屠宰场。低级恶灵在密集的火力下成片倒下，身体崩解成暗紫色的粘稠液体，渗入地面，将柏油路面腐蚀出一个个冒着气泡的坑洞。
但恶灵的数量太多了。而且它们似乎根本不知道恐惧，前赴后继地涌来，用身体消耗着魔女们的魔力。
“节约魔力！交替射击！”魔女N在通讯频道里吼道，“第一梯队，顶上去！不能让它们突破火力网！”
近战魔女和魔法少女们咬紧牙关冲上前线。刀光剑影在恶灵的浪潮中闪烁，每一次挥砍都带走一两个扭曲的生命。但恶灵的反扑也同样凶猛——它们的爪子可以撕裂魔法护盾，它们的撕咬能注入腐蚀性的毒素，更重要的是，它们死亡时崩解出的液体，对魔女的装备和身体都有强烈的侵蚀性。
战斗进行到第十五分钟时，第一个牺牲者出现了。
一名年轻的魔法少女——看起来不超过十六岁，粉色的战斗裙装已经被染成深紫色——在砍倒一只人形恶灵时，被另一只从侧面扑来的恶灵咬中了小腿。剧毒瞬间侵入，她的整条腿在几秒钟内变成了紫黑色，皮肤溃烂，肌肉溶解。她甚至来不及尖叫，就倒了下去。
旁边的魔女试图救她，但已经晚了。少女的身体在倒地的瞬间开始抽搐、膨胀，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挣扎，仿佛要破体而出。
“后退！”魔女N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响。
那名试图救援的魔女被同伴强行拉走。下一秒，倒地的少女身体炸开了。
不是自爆，而是某种更诡异的转化——她的血肉骨骼在暗紫色的光芒中溶解、重组，变成了三只新的、小型的、但速度极快的恶灵，嘶叫着扑向最近的魔女。
“该死！”娜塔莉亚亲自出手，三枚冰锥精准地贯穿了三只新生恶灵的核心，将它们钉死在地上。
但那个魔法少女，已经再也回不来了。而且是以这种……最屈辱、最残酷的方式。
“注意！不要被咬伤或抓伤！受伤立刻报告，立刻隔离！”魔女在通讯频道里嘶吼，“如果重伤无法移动……不要犹豫！”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每个人都明白了。与其变成那种怪物，不如在还有意识的时候，结束自己的生命。
这个认知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但没有人退缩。她们咬着牙，握紧武器，继续战斗。
推进在血与火中缓慢进行。每前进一百米，都要付出代价。恶灵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而且随着她们深入小镇中心，恶灵的强度也在增加。中级恶灵开始成批出现，它们有的能释放简单的魔法，有的拥有坚硬的外壳或再生能力，给魔女们带来了更大的压力。
战斗进行到第四个小时时，部队已经推进到距离巢穴核心不足五百米的位置。
代价是惨重的。三名魔女、二十名魔法少女阵亡。还有十几人受伤，虽然及时处理没有转化，但战斗力大打折扣。所有人的魔力储备都下降到了危险线以下，体力也接近极限。
而她们面对的，依然是看不到尽头的恶灵浪潮。
“指挥官！”观星者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急促的喘息，“前方……前方能量反应在急剧增强！那五只高级恶灵……要出来了！”
话音未落，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轻微的颤抖，而是如同地震般的、剧烈的、有节奏的震颤。街道两侧的建筑在震动中崩塌，碎石和尘土扬起，混合着暗紫色的雾气，让能见度降到最低。
然后，在废墟和尘埃中，五个庞大的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