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书签,之前检测过吗?”夏佑恺问。
林月翻看记录:“检测了,就是普通的合金书签,没什么特别。”
夏佑恺轻轻捏起那枚书签,对着灯光仔细观察。就在这时,林月似乎看到书签表面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但眨眼就消失了。她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一定是看错了。
“死者平时有阅读习惯?”夏佑恺问。
林月摇头:“据他家人说,张建军几乎不看书,这书签也不知道是哪来的。”
夏佑恺将书签放回证物袋,手指不经意地擦过林月的手背。那一瞬间,林月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差点叫出声。等她定睛一看,夏佑恺已经收回了手,表情依旧平静无波。
“不是普通的谋杀。”夏佑恺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林月能听见。
回程的路上,林月忍不住问道:“你刚才说的‘锁魂印’是什么意思?”
夏佑恺望着窗外,夕阳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却丝毫没有温暖的感觉。良久,他才开口:“这案子你别跟了。”
林月一脚刹车,车子猛地停在红灯前:“你说什么?”
“这案子很危险,不是你该碰的。”夏佑恺转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直直看着林月,“我会向赵队长申请,让你退出这个案子。”
林月气得差点笑出来:“夏警官,我破获的命案比你吃过的饭还多!你一个空降兵,凭什么对我说这种话?”
夏佑恺没有争辩,只是淡淡地说:“有些东西,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
那天晚上,林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夏佑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和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凌晨两点,她终于忍不住爬起来,打开电脑重新调取案发现场周边的监控录像。
一帧一帧地看着,突然,她按下了暂停键。
案发当晚十一点左右,距离人工湖两个街区的一个路口监控拍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那人穿着深色衣服,身形瘦高,走路的姿势有点特别,几乎不发出声音的样子。
林月放大画面,虽然像素有限看不清脸,但她几乎可以肯定——那是夏佑恺。
他怎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案发时间他不是应该还没到滨江市吗?
林月感到一阵寒意,她拿起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赵队长打电话。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她迟疑地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声音:
“林警官,好奇心太重,容易短命。”
电话随即被挂断。林月猛地回头望向窗外,夜色深沉,只有路灯在风中轻轻摇曳。
远处,一栋高楼的天台上,夏佑恺静静伫立在夜色中,手中的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他的右眼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琥珀色光泽,如同狩猎前的野兽。
“开始了。”他轻声说,声音消散在风里。
楼下,林月家中的灯再次亮起,彻夜未熄。
夏佑恺站在天台边缘,夜风掀起他衬衫的一角。手机在他掌心渐渐发烫,尽管他刚刚只是发送了一条冰冷的警告。他能想象出林月接到电话时的表情——那双总是闪着怀疑和倔强的眼睛一定瞪得老大,说不定已经把手按在了配枪上。
“麻烦。”他低声自语,声音被风吹散。
活人的反应总是这么麻烦。
要是按他在地府的工作方式,直接一道锁魂链把可疑分子捆了带回审讯室,哪用得着这么弯弯绕绕。可这里是阳间,有一套叫做“法律”的繁琐规矩,还有一群坚信“科学”的活人同事。
想到这儿,夏佑恺右眼微微发热,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幽蓝色界面——那是地府最新配发的【阴间公务员专属系统】,此刻正不断弹出消息。
“叮!尊敬的活无常夏佑恺,您今日的《阳间行为规范测试》尚未完成,请于子时前提交,否则扣除功德点50。”
“温馨提示:阳间办公期间请尽量减少使用阴间术语,避免引起活人恐慌。违者每次扣10功德点。”
“提醒:您的《入职阳间刑侦支队首日报告》逾期未交,请尽快完成。”
夏佑恺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死了这么多年,他还是不适应这套官僚做派。阴间的阎王殿什么时候也学会了阳间这一套繁文缛节?
他收起手机,身形一晃,如一片落叶般从百米高楼飘然而下,悄无声息地落在后方小巷里。几个醉醺醺的年轻人正巧从巷口经过,谁也没注意到黑暗中突然多出一个人影。
“我刚才好像看见有人从天上掉下来...”一个醉汉大着舌头说。
同伴哈哈大笑:“你小子喝晕了吧!超人看多了?”
夏佑恺整理了一下衬衫,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走过。活人总是对自己无法理解的事物视而不见,这倒省了他不少麻烦。
第二天清晨,夏佑恺准时出现在刑侦支队办公室。他依然穿着那件过分整洁的白衬衫,像是刚从包装盒里拆出来一样。
“早啊,夏警官。”老王嘴里叼着包子,含糊不清地打招呼。
夏佑恺只是微微点头,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一个被安排在角落里、紧挨着复印机的位置。很明显,队里没人欢迎这个“空降兵”。
林月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了,眼下带着明显的黑眼圈。当夏佑恺走过时,她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子般锐利。
“夏警官,昨天休息得好吗?”她故意问道,眼睛紧盯着夏佑恺的表情。
“还好。”夏佑恺平静地回答,坐下打开电脑。
林月站起身,走到他桌前:“说起来真巧,昨晚我查看案发现场周边的监控,发现有个身影特别眼熟。”
夏佑恺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对上她的视线:“是吗?”
两人对视了几秒,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最终林月先移开目光,甩下一沓文件:“这是今天早会的资料,十分钟后会议室见。”
夏佑恺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活人就是这么执着,一旦被他们盯上,就像牛皮糖一样甩不掉。
早会上,赵大成队长唾沫横飞地讲着近期工作重点,夏佑恺心不在焉地听着。这些活人怎么会为“季度考核”“绩效评比”这种东西烦恼?他想起自己在地府的工作——每天按时勾魂、按时交报告,虽然枯燥,但至少不用参加这种毫无意义的会议。
“夏警官,你对这个案子有什么看法?”赵大成突然点名。
全会议室的人都看向夏佑恺。他缓缓抬起头,眼睛不经意间扫过整个房间——然后僵住了。
在会议室的西北角,有一道淡淡的灰色痕迹,如同烟雾般缓缓旋转。那不是活人能看到的东西,是“灵痕”——只有阴物经过才会留下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