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警官？”赵大成又喊了一声。
夏佑恺猛地回神，迅速在脑中回忆刚才听到的案情概要：“这起便利店抢劫案，嫌疑人故意面对监控露出正脸，不符合一般抢劫犯的行为模式。”
“接着说。”赵大成感兴趣地前倾身体。
“他可能是有意想要被抓获，或者...”夏佑恺顿了顿，想起刚才看到的灵痕，“或者是被什么东西影响了神智。”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几声压抑的窃笑。连林月都皱起了眉头。
赵大成尴尬地咳嗽两声：“好了，破案要讲科学证据，不要搞那些神神叨叨的。散会！”
同事们鱼贯而出，有人经过夏佑恺身边时故意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夏佑恺不为所动，只是死死盯着那道灵痕。它很新鲜，不超过十二小时，而且带着一股熟悉的阴冷气息——和溺水案死者张建军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一整天，夏佑恺都心不在焉。他假装在电脑前整理资料，实际上暗中开启了【窥阴瞳】，仔细扫描整个警局。
结果令他心惊胆战。
警局里到处都是淡淡的灵痕，像是有什么阴物经常在此出入。痕迹很轻，说明这东西懂得隐藏自己；分布很广，说明它几乎可以自由出入每个角落；最重要的是，这些灵痕都很新鲜，最近的一次就在几小时前。
什么样的阴物敢在警局这种阳气重的地方频繁出没？更可怕的是，这东西的气息居然和张建军案件有关联？
午休时间，夏佑恺避开人群，溜达到警局后院一处僻静角落。他掏出地府特制的通讯器——在活人看来就是个老式BB机，按下几个键。
“什么事？”通讯器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是他在本地的联络人“黑叔”。
“警局里有阴物活动痕迹，和张建军案有关。帮我查查最近有没有在逃的怨灵或者恶鬼。”夏佑恺压低声音说。
黑叔咂了咂嘴：“你小子才去阳间一天就惹上麻烦了？等着，我查查。”
通讯器那头传来翻动书页的声音，半晌后黑叔才开口：“奇怪，最近没有记录在案的逃犯。不过有个事挺蹊跷——张建军的魂魄没来报到。”
夏佑恺眼神一凛：“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生死簿上显示他阳寿已尽，但魂魄没来地府报到。像是被人...中途截走了。”黑叔顿了顿，“七爷，你那边可能真摊上大事了。”
结束通讯，夏佑恺陷入沉思。魂魄失踪、警局内的灵痕、诡异的书签和锁魂印...这些线索像碎片一样在他脑中旋转，却拼凑不出完整的图像。
“夏警官，一个人躲在这里干什么？”
林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夏佑恺迅速收起通讯器。他转过身，看到林月端着两杯咖啡，递给他一杯。
“看你一整天心神不宁的，是不是初来乍到不适应？”林月语气轻松，但眼神却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夏佑恺的每个微表情。
夏佑恺接过咖啡，轻声道谢。他从不进食活人的饮品，只是做做样子。
“关于昨天的电话...”林月突然压低声音，“我知道是你打的。”
夏佑恺的动作顿住了。
“我不知道你什么来头，也不知道你用什么方法伪装得那么像警察。”林月上前一步，目光灼灼，“但我警告你，别在我眼皮底下搞小动作。我会一直盯着你，直到揪出你的狐狸尾巴。”
说完，她转身离去，马尾辫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夏佑恺望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这女人比地府的恶鬼还难缠。
傍晚下班时，夏佑恺故意拖到最后才离开。他需要单独检查一下警局里的灵痕。
等到办公室里空无一人，他再次开启【窥阴瞳】，右眼泛起淡淡的琥珀色光泽。在黑暗中，那些灵痕如同发光的蛛网，遍布整个空间。
最密集的地方，居然是...林月的工位。
夏佑恺的心沉了下去。他小心翼翼地走近，发现灵痕最浓的地方是林月常用的那台电脑。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仍萦绕在键盘周围。
就在这时，他的通讯器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出一条来自地府的紧急通知：
“新任务：即刻调查滨江市近期多起魂魄失踪案。初步判断有非法组织在阳间活动，可能涉及‘永生教’残余势力。注意：该组织极度危险，擅长伪装和渗透，甚至可能潜伏在执法部门内部。”
夏佑恺盯着最后一行字，感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执法部门内部？难道说...
他突然想起白天林月电脑上那些诡异的灵痕，以及她对自己异乎寻常的紧盯不放。
“不会吧...”夏佑恺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猜想。
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夏佑恺迅速关闭窥阴瞳，闪身躲进阴影中。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径直走向林月的工位。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夏佑恺看清了那人的脸。
竟然是他！
是档案室的老陈——在警局干了三十多年的老文员，平时见谁都笑眯眯的，这会儿却鬼鬼祟祟摸到林月电脑前，掏出一个U盘插了上去。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着老陈那张皱纹深刻的脸。他的手在键盘上飞快敲打，眼睛时不时瞟向门口。
夏佑恺右眼微热，【窥阴瞳】悄然开启。
没有阴气。
老陈身上干干净净，就是个大活人。但他动作间的熟练程度，还有那U盘上若隐若现的加密符文——这绝不是普通文员该有的本事。
大约两分钟，老陈拔出U盘，悄无声息退了出去，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夏佑恺从阴影里走出来，盯着那台电脑。屏幕已经黑了，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改动了。
他想了想，没动那电脑，转身离开了警局。
这事得从长计议。
第二天一大早，夏佑恺刚踏进办公室，就感觉气氛不对。
所有人都围在林月工位旁边，七嘴八舌说着什么。老王手里端着泡面，嘴都忘了合上。赵队长眉头拧成个疙瘩，盯着电脑屏幕。
“怎么了？”夏佑恺放下背包。
林月抬起头，眼里全是红血丝，一看就是没睡好。她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出大事了。”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直播回放。背景是个粉色的卧室，一个扎双马尾的年轻女孩对着镜头唱歌跳舞，网名叫“小幽灵”，粉丝六十多万。直播到一半，她突然不跳了，捂着胸口慢慢蹲下去。
“我...我有点难受...”女孩脸色煞白。
弹幕还在刷“主播别演了”“又是节目效果吧”，可紧接着，女孩整个人栽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