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5点,雨点间歇,天幕浸在墨蓝的余韵之中,窗帘缝隙漏进一缕微光,勾勒出卧室宽敞的轮廓。
向星屿躺在圆床上,贴合支撑的床垫,承托住腰背的弧度;覆他的表皮的真丝床单滑腻柔润,舒服得连指尖都懒怠动弹,只想溺在这暖意里,再睡个天昏地暗。
颈间的一丝痒意调皮地扰醒他,微颤睫毛,刚想侧个身——视线却猝不及防撞进一片莹白的肌肤。
左侧,躺着安睡的林丘。
真丝睡裙-细带滑落在她肩头,露出勾人的锁骨;裙摆遮到大腿根,一截白皙的小腿贴着冰凉的床沿,颊边还蹭着几缕凌乱的碎发。
脑中“嗡”的一震,他弹坐起身。一股凉意从腰腹窜到四肢。
低头一看!光裸的上半身,线条流畅的腹肌上……竟还残留一个红印?
再往下,外裤也不知所踪!
“裤子呢?”他慌乱扫视一圈卧室都没找见,失声低喃。
他用力闭紧双眼,记忆开启搜刮模式,指节攥着身下的床单,光滑的布料都快被被绞出褶皱……却只捞出一片空白。
只记得,林丘找出医药箱里的淤青膏,膝在他身前,药膏的清凉和下垂的发丝,都挠得他心颤……那之后呢?
酒,是最烈的失忆药。之后的一切,都像是被橡皮擦抹了,只留下浅淡的印痕。
糟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女孩的睡颜恬静柔和,嘴角还噙着笑意,似乎在做什么美梦。
他将脚下的被子拉起一挥,恰好遮住她裸露的腿……再回过头来,心却狠狠沉下,脸也煞白。
我把林丘……!
念头刚起,就立刻被掐断,脸颊瞬间烧得滚烫。不可能!不会的!他明明还没有解锁这项技能。
那…是她把我……?
他咽了一口干涩,更加慌张。视线不由自主地扫过两人共盖的薄被,里面似乎裹着不能挽回的真相。
可她看起来…不像有那本事啊!
该有的不该有的念头,都在他脑海里疯狂盘旋,嘲讽着他自以为是算计。
我……被睡了???
向星屿瞪大眼睛,瞳孔震颤,眼下的情况变得愈加复杂:
恋爱可以,反正亲也亲了。
但是上床?也太过火了……
现在,怎么办?林丘?
以后,要怎么收尾?
明明一开始,只是想欺骗一下感情,骗点数值而已……整了一出又一出,没几天就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向星屿揪着头发,90%理智和不多的感性再颅内展开势均力敌的撕扯。
……
在这窸窣的布料摩擦声里,林丘睁开眼。她挪动的视线从身旁的床单顺着裸露的肩颈线条往上攀,最后定格在他惊魂未定的脸上。
“怎么醒这么早?”她的声音轻柔,指尖轻触在他的手臂
男生已是失魂落魄,缓慢找回自己的声带,底气不足地问上一句:“我……我……我们?”
混沌的眼睛根本不敢直视林丘。只偏过头看向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微光,咬着下唇微弱发问:
“我……欺负你了吗?”
“算……是吧。”
“算?!”向星屿急声打断她,话说出口又觉得太冲,立即压低音量:“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你吐了一身,刚买的衣服弄全脏了,”林丘的声音更轻了,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床单:“还有……沙发……”
“我问的是:你!”
衣服、沙发、情侣装……他无心顾及这些琐碎。
林丘脸骤红,头深深埋进枕头:“你别告诉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她声音渐如蚊呐,却一字不落飞进他耳中。
他的脑中似有烟花轰然炸开,纷乱四溅,混乱中又掺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结。
“我……确实不太记得……”但是,手腕上的数值一夜之间涨了上万,必定是发生了什么。
“那就…当没发生过吧!”
林丘突然鼻音浓重,狠狠从牙缝里挤出两声谩骂:“混蛋!…渣男!”
她抬脚就是一蹬,狠狠把他踹到床沿。用力吸气才勉强压下火气,态度却又180°转弯,冷得像冰:
“我不会对你负责的!现在就可以滚了!”
“不不……等等!”
向星屿慌忙拽过被子,手忙脚乱地裹住下半身,发虚的嘴跟着磕磕绊绊:“我……没那意思……”
林丘闭上眼,冷硬的背过身,将自己埋进沉默里,一个字都不想听……几分钟的间隙,向星屿智力得以回峰。
他往里蹭了蹭,黏腻地躺回床上,整个人又陷进柔软的床垫里,像一只赖定地盘,蜷着不肯挪窝的小猫。
他将林丘拽过身来,两人侧身面对,无辜且挑衅的眼神直递给林丘。
“欸!你干嘛?”林丘被这副架势吓得音色尖厉,迅速往床角挪去,再退半身跌下床沿。
她再扯过被子,紧紧裹在身上:“我让你滚呐!”
“你得对我负责。”
向星屿伸臂一扯,将她连人带被子拉进圆床中央。
他马上换上一副新面孔,没了平时的自持和分寸,竟耍起无赖来。
“什么?!”
林丘背脊后仰,扯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我…对你……负责?我没听错吧?”
“嗯,我要你对我负责!”他认真重复一遍,声音不高,却像汽钉用力钉进尴尬的空气里,掷地有声地追责。
“你在搞笑吧!”
这离谱的话把林丘逗笑,眉梢狠心一扬:“我负什么责?你自愿进的我家,没酒量还要喝,吐得满身都是……”
“……在你床上醒来!”向星屿理直气也壮地插进话:“……发现掉进‘狼’窝。”
“是你!你还……这样那样!”羞于把话说出口的她,只能吃一口瘪:“再怎么说,吃亏的都是我。”
“我真不记得了。”
他眉心微蹙,是真的陷入困惑,竟还透出一点委屈:“算起来……我比较吃亏。”
“什么逻辑?”林丘气笑了,指尖狠狠戳向他的肩:“我能把你怎么样!”
“我腹侧有一个毛细血管破裂……你是对我做了什么?嗯?”
“掐的!我掐的!”
林丘别过头,脸颊微红,语气却硬比块铁:“某些人重得像头牛,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我吗?”向星屿张了张嘴,眼神继续闪躲。
看他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林丘也是难以置信。
呵!没让他负责,他反倒追起责来!
女生清清嗓子:“行~你说吧,想要我怎么负责?”
“嗯?”向星屿看向自己一夜之间就猛增了上万的数值,又在她泛红的耳尖上打了个转,指尖忽然就勾住了她裹在身上的被角,轻轻一扯。
被子滑落半截,露出林丘润泽的肩,她惊得抬手去捂,脸颊腾地烧得更厉害:“喂!”
“既然,真发生了,”他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刻意压低的嗓音里掺着点无赖的笑意:“那就……”
“滚开~”林丘愣了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梗着脖子不肯松口:“要我愿意你才可以…你凭什么?”
“……就凭我在你床上醒来。”向星屿打断她,拇指轻轻蹭过她手腕内侧的软肉,语气忽然沉了沉:“还凭……”
他的话音顿住,目光落在她微张的唇瓣上,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俯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
“凭,我想跟你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