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信人后娘娘!”
人族队伍中,王老五率先高喊,随即无数声“信娘娘”汇成洪流。
各族那边,龙修远第一个上前,对着清念璃拱手:“君上言重了。人后娘娘的正统,是天地见证、礼制所归,我龙族岂会不认?往后娘娘有任何差遣,龙族信使随时候命。”
凤天南高声附和:“凤族认可人后娘娘的身份!我等绝无半分轻慢!”
麒玄知也沉声道:“麒麟一族以信义立世,君上与娘娘既成礼,娘娘便是人族主母,我等自然尊奉。”
涂玄旸亦是上前半步,对着清念璃欠身:“狐族……亦懂礼制,认人后娘娘。”
魔尊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你们是本尊的义子义女,本尊自是举双手认下这位义女!”
他转头扫过身后黑压压的魔族子弟,声如洪钟,“魔族的崽子们都听着!人后娘娘的话,就和本尊的话一样,谁敢含糊,本尊先拧了他的脑袋!”
“遵尊上令!”魔族众人齐声应和道。
女帝站在高台侧方,自始至终未曾多言。
她只是抬手理了理清念璃鬓边的碎发,眼底的宠溺与认可不言而喻。
清念璃本就是仙宫帝女,女帝的沉默,便是仙族最坚定的表态,人后之位,她的女儿担得起,仙族亦全力支撑。
清念璃望着各族颔首认可的模样,感受着母亲掌心的温度,对着众人深深一礼:“多谢诸位前辈与各族同仁信重。君上与各位在前线拼杀,我必以人后之责守好鸿蒙后方,与各族荣辱与共!”
“荣辱与共!”
“荣辱与共!”
各族齐声应道,声浪此起彼伏。
君逸尘抬手止住众人的声浪,目光转向高台上的魔尊与女帝,又扫过龙修远等灵妖族长,语气放缓了几分,“义父,母亲,还有灵妖一脉的各位前辈,并非晚辈急于催请,实在是域外局势需早做筹谋。”
他微微躬身,言辞恳切:“恳请各位先返回各族地界,一则安排族内事务交接,将留守与出征的人手妥善分派;二则召集族中精通阵法的修士,速往天幕裂痕处汇合一同设法修补屏障,同时加固各族自身的防御法阵,后方结界稳固,我们在前线才能全无牵挂!”
话落,他转头对秦锋吩咐:“秦师兄,你即刻亲自护送风族长与他的家人,还有广场上随行仪仗队中修为稍弱的同仁,返回各自地界,务必护得他们平安抵达。”
“属下领命!”秦锋应声上前,掌心灵力骤然凝聚,腰间长刀嗡鸣出鞘。
他抬手挥刀,一道凌厉刀气直劈虚空,一道丈许宽的空间通道乍现。
通道内流光溢彩,隐约可见各族地界的轮廓。
风越见状,连忙对着君逸尘躬身道谢,又与身旁各族人道别后,便带着儿子儿媳与小孙子,率先踏入通道。
那些修为较弱的仙魔小妖们,也不敢耽搁,纷纷跟着踏入,一个个一步三回头地望向高台,眼底满是感激。
秦锋最后扫了一眼广场,确认无人遗漏后,对着君逸尘抱拳示意,随即踏入通道,长刀归鞘的瞬间,虚空裂痕便缓缓闭合,将身后的肃杀与前方的安宁彻底隔开。
君逸尘的目光从闭合的虚空转向人群中肃立的两道身影,快步走上前,对着姬云炎深深一揖:“舅舅。”
“外公的遗体需尽早归葬姬家祖陵。劳烦二位先回族中主持后事,妥善安顿外公灵柩,待我与族人交接完事务,便带念璃一同前往祭拜,送外公最后一程。”
姬云炎点了点头,抬手凝聚灵力,对着虚空轻轻一挥。
“走了。”姬云炎拍了拍姬云澈的肩膀,率先踏入通道。
姬云澈低头凝视着怀中的祖父,小心翼翼地迈步,生怕惊扰了这位沉睡的老者。
他路过君逸尘与清念璃身边时,脚步稍顿,低声道:“表弟,你是我们的骄傲,也是鸿蒙的希望。”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踏入通道。
君逸尘望着通道彻底消失,才重新转向众人,声音褪去了方才的威压,多了几分沉郁的温情:“诸位回去后务必多留些时间与家人相伴。为妻子梳一次发,陪老父饮一壶酒,抱一抱尚在襁褓的孩儿,或是给稚子讲一段当年你我年少时的趣事,把那些平日里亏欠的陪伴,都补回来些许。”
他抬手按在轩辕剑的剑柄上,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坚毅或动容的脸,语气愈发沉重:“我们这一去,前路未卜。或许几月便能便能凯旋归来;或许要与邪魔周旋数年,看遍域外星辰;更或许,要在混沌之中鏖战百年、千年,连归期都无从说起。”
“我们不光是守护鸿蒙的修士,更是为人夫、为人妻,为人父、为人母,亦是为人子女,但正因如此,才要把此刻的温暖记在心底。”
君逸尘的声音陡然提气,“诸事安排妥当后,还请各位十日之后清晨,玄天峰集结!我们祭旗出征,为守护这份温暖而战!若能活着,便回来与家人补过团圆;若不能,便让这身热血,护得他们永世安宁!”
“遵君上令!”
各族族长率先抱拳,众人齐声应和的余音未落,各族队伍已井然有序地向广场外散去,脚步匆匆却不显慌乱,没人愿意浪费这来之不易的温情时光。
涂媚儿死死盯着君逸尘的背影,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直到涂玄旸回头沉声道“走了”,她才狠狠剜了清念璃一眼,攥紧衣袖快步跟上父亲,与狐族很快消失在人群末端。
“好小子,这话说到本尊心坎里!”
魔尊转身对着魔族子弟高声喝道,“都给本尊记着,这十日陪好老娘、看好崽子,哄好婆娘,十日后谁要是哭哭啼啼,本尊第一个把他撕了喂狗!”
说罢大手一挥,带着魔族众人踏空而去。
武神殿在内的其他势力也陆续告辞,不多时,喧闹的广场便只剩仙宫与人族的身影。
君逸尘牵着清念璃的手走下高台,快步来到女帝面前,“母亲,我们先送您和瑶瑶回仙宫。仙宫的事务还需您统筹,这几日我与念璃安排好人族事宜后,便去仙宫陪您,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团圆饭。”
女帝抬手抚了抚清念璃的凤冠,“你们不必送我,人族这边事务繁杂,你们先安置好乡亲,仙宫永远是你们的家,何时来都好。”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这十日莫要只顾着公务,你们夫妻俩也该留些时间独处,往后……这样安稳的日子怕是难得。”
清念璃脸颊微红,轻轻靠在君逸尘肩头。君逸尘颔首应下,目送女帝带着清语瑶与仙宫侍打开空间通道。
空间通道的流光映亮清语瑶的脸颊,她攥着女帝的衣袖,脚步顿了顿,回头望向两人时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落下。
“逸尘哥哥,姐姐……”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却没多说离愁,只快速补了一句,“我在仙宫给你们安排好你们爱吃的,你们早点来。”
说完便怕自己忍不住失态,连忙跟着女帝踏入通道。光影流转间,空间通道缓缓闭合,将那道带着期盼的身影藏入虚空。
清念璃望着通道消失的方向,指尖微微收紧。
君逸尘握紧她的手,温声安抚:“走吧,咱们尽快处理好人族的事,早些去仙宫陪母亲和瑶瑶。”
清念璃点了点头,两人并肩转身,朝着人皇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