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我和晓雯得到六千块钱奖金后不久，晓雯对我说：“少杰，和你商量点事。”

　　“什么事还用和我商量？”我问。

　　晓雯说：“听说镇里有人要卖一辆二手面包车，要价只有五千，估计还有砍价的余地。少明跑业务非常不方便，我想把车买下来，给少明用。他已经学会了开车，驾照也考到了手。另外，明年瑶瑶就要上高中了，需要在市里住校，咱们自己有车，周末去接她也方便。”

　　“既然需要那就买吧。”我说。“不过咱俩对汽车都一窍不通，你想买的话要带明白人去，看看车况怎么样。”

　　“让厂里开卡车的司机和咱们一起去。”晓雯说。吃过晚饭晓雯和我一起来到石料加工厂。

　　经过两年的历练，少明已经从一个石匠变成了一个合格的厂长，厂子让他管理得井井有条。现在我们已经还上借晓雯姐姐的钱，厂子完全属于我和晓雯的了，承包给少明经营管理。

　　我们去时少明还在厂里，晓雯对少明说：“我和你哥商量过了，先买辆二手面包车给你用。等咱们有钱了，再换辆轿车。”

　　“太好了！”少明高兴地说。“自己有了车，我出门办事就方便了。”

　　“听说镇里有人要出手一辆二手面包车，我和你哥对车都是外行。”晓雯说。“明天你让厂里的司机和我们一起看看车。”

　　“行。”少明说。

　　第二天是星期天，少明带着司机和我们一起去看车。找到了卖车的人，说明来意，卖主指了指停在院子里的一辆银灰面包车说：“就是那辆。”

　　少明带去的司机上了车，把车开到院外，先是开了一圈，然后又是转弯，又是倒车。然后他打开发动机盖子看了一会儿。最后在晓雯耳边说：“这辆车还可以，值五千块钱。”

　　晓雯听了之后，开始和卖主讨价还价，最后砍下来五百块钱，以四千五百块钱成交。晓雯当场交了定钱。当天下午我们带着现金去提车，由少明把车开了回来。

　　少明说：“哥，嫂子，咱自己有车了，没事你们俩也来学开车。”

　　“这话说到我心里了。”晓雯说。“学会了开车，以后瑶瑶到市里读高中，周六我可以自己开车去接瑶瑶，周日晚上再把她送回去。”

　　爸妈听说我们买了车，也非常高兴，妈说：“我都好几年没去过市里了，以后你们开车到市里办事，把我也拉上，我到市里逛逛。”

　　“等我学会了开车，退休以后就拉着你和爸周游全国。”晓雯说。

　　“那可敢情好了。”妈说。“我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市里。”

　　晓雯对少明说：“以后你开车去长春办事，把爸和妈也带上，让他们开开眼界。”

　　“行，我一定带爸妈出去见见世面。”少明说。

　　买车以后，我和晓雯晚上没事到就厂里去学开车。经过几个月的学习，我和晓雯都考取了驾照。

　　转眼就到了瑶瑶中考的日子，她没有辜负全家人的期望，考上了市里的重点高中。考完试，放松下来的瑶瑶闲得难受，要和同学出去走走。晓雯不放心她和同学出去，对瑶瑶说：“我们学校老师放假以后，我开车带你去长春玩。”瑶瑶还是很小的时候去过几次北京，没有去过长春，听晓雯说要亲自驾车带她出游，瑶瑶只好耐心地等待妈妈放假。

　　放假的第二天，晓雯就开始做驾车去长春的准备。他想带上岳父岳母和我的父母，大家一起出去散散心。妈说，少明已经开车带他们去过长春了，这次他们就不去了，给我们看家。

　　周六早晨，我们一家五口早早就出了门。路上我和晓雯换着开车，中午就到了长春。吃过午饭之后，晓雯并没有带瑶瑶去逛商场，而是拉着我们去参观长春的动植物园。 从动植物园出来，在瑶瑶的强烈要求下，我们逛了一家大型商场，商场里琳琅满目的商品看得瑶瑶眼花缭乱，想买这个，又想买那个，可是晓雯并没有满足瑶瑶所有的要求，只是给她买了两件衣服和几样学习用品。岳父岳母在这方面表现得非常好，只是旁观，并没有掏钱给瑶瑶买东西，他们理解晓雯的作法，对孩子不能放纵。

　　从商场出来，晓雯拉着我们来到她上大学时的母校。虽然现在仍然有她的同班同学在学校任教，可是她没有去找任何同学，只是在母校的院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又拉着我们来到了我的母校——长春金属矿产地质科专学校。

　　下车后，看看学校门口的牌子，瑶瑶问：“到这儿来干什么？”

　　“这是你爸爸的母校，我也是工作过的地方。”晓雯说。“我大学毕业后就分配到这里当老师，那时这所学校还是中专，你爸爸是我教的第一批学生中的一个。”

　　“原来爸爸是你的学生！”瑶瑶恍然大悟。“我一直以为你们是同学。你在这里当老师，后来怎么又去了双岗？”

　　“因为你爸爸毕业后被分配回双岗铜矿了，我就去了那里。”晓雯说。

　　“为了和爸爸在一起，你竟然放着中专老师不当，去双岗教初中生？”瑶瑶吃惊地问。“你当时是咋想的？”

　　“我也没咋想。”晓霁说。“因为我答应过你爸爸要一辈子和他在一起。”

　　这时岳父说：“你妈妈不是直接从这里去双岗的，是在我把她调回北京以后，从北京去的双岗。”

　　“当时爸爸真有这么大的魅力，值得你那样做？”瑶瑶问。“爸爸年轻时非常帅吗？”

　　“你爸爸并不是我教过的学生中最帅的。”晓雯说。“也不是因为你爸爸长得帅，我才爱上他，是因为他做了几件让我心动的事。其中一件事就是你爸爸送给我两样我认为花多少钱也买不到的东西。有一次你爸爸去我的寝室，发现我的褥子非常薄，让你奶奶做了一床鹅毛褥子送给我，这个东西对我来说就是雪中送炭。另一件礼物就是家里那个紫水晶晶簇，那是你爸最喜欢的东西。”

　　“爸爸就用这两样东西打动了你的心？”瑶瑶问。

　　“不仅仅是这两样东西。”晓雯说。“还有两件事，明天再告诉你。”

　　“为什么不现在告诉我？”瑶瑶不解地问。

　　“现在告诉你就没有神秘感了。”晓雯笑笑说。“今年是我和你爸爸定情相爱二十周年。我带你爸爸和你来到这里，一是为了回顾我们年轻时的甜蜜往事，二是想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情。你现在也是大姑娘了，即使你不想早恋，也会有男孩子主动追你，妈妈希望你一定把握住自己。因为你这个年龄的少男少女还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现在我才明白晓雯为什么把我们带到这里，今天与参加校庆时的闹哄哄的场面完全不一样。现在学校已经放假，校园里静悄悄的，往事一幕幕浮现在我的眼前。我们沿着校园马路漫步，在校园各处参观。如果不是岳父岳母和女儿在旁边，我真想挽住晓雯的手。

　　来到标本陈列馆门前，我对瑶瑶说：“我入学后上第一节专业课，是你妈妈的课，她带我们到这里来参观标本。因为我提了一个你妈妈当时还不能解答的问题，使她在学生们面前非常尴尬，结果把她气哭了。后来她给我提了一个可以说是史地常识的问题，结果我没答上来，让我在同学们面前非常不好意思，就这样化解了你妈妈对我的怨气。”

　　“你们可真有意思！”瑶瑶说。

　　来到食堂门前，我说：“当年，我在这里读书时，一顿四两饭还总是饥肠辘辘，有时饿得实在受不了，就在课堂上吃零食。有一次被你妈妈发现了，因为我犯了错误还振振有辞，又把你妈妈气哭了。你妈妈要亲自体验一下挨饿的滋味，那天早晨和中午她两顿没吃饭，把我吓坏了，怕饿坏她，急忙找她承认错误，让她吃饭。饿了两顿之后，你妈妈体验到了挨饿的滋味。后来发现我上课不吃零食了，以为我没有要粮票了，还主动送我粮票。”

　　“你爸爸气哭我两次之后，发誓说不会再有第三次。”晓雯说。

　　“爸爸做到了吗？”瑶瑶问。

　　“你爸爸一直信守诺言，到目前为止，再也没有让我生气过。”

　　“爸爸真行！是个男子汉！”瑶瑶说。

　　路过学校医务室时，我想起当年生病时情景，对瑶瑶说：“有一次我得了肺炎，病情很严重，是你妈妈找学校领导要车，把我送去住院。在我住院期间你妈妈天天去医院看望我。和我在一个病房住院的人认为你妈妈不是我姐姐就是我的女朋友，知道你妈妈是我的老师之后，就劝我主动追你妈妈。当时我哪有胆量追自己的老师，觉得能认个姐姐就不错了，于是提出想和你妈妈结拜为姐弟。”

　　“当时我觉得你爸爸简直就是胡闹，可我又不好意思拒绝他，就提出只要他能戒烟我就答应他。”晓雯接着说。“没想到你爸真把烟戒了，后来又送了两件让我心动的礼物，所以就同意了和他结拜。我们的结拜可是认真的，还盟过誓，要‘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从那天起，没有别人的时候你爸不管我叫‘老师’，而是叫‘姐’。”

　　“想不到你们在谈恋爱之前还有这样一段插曲！怪不得我常听到爸管你叫‘姐’。”瑶瑶对晓雯说。“我还以为是你比我爸大的缘故。你们可是真正的姐弟恋。”

　　这时岳母对瑶瑶说：“我和你姥爷第一次听到你爸管你妈叫‘姐’也感到很奇怪，当时我心想，他怎么不管晓雯叫老师，而是叫‘姐”。原来是这么回事。”

　　“要不是晓雯对我那么好，也不会发生后来的事。爱是互相的。”我说。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瑶瑶好奇地问。

　　“你妈不是说了吗，明天告诉你。还是等明天你妈妈告诉你吧。”我说。

　　“你们是成心吊我们的胃口！”瑶瑶抱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