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苑少卿和佐佐木佳代子还没有起床,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打来电话的是毓璜顶医院值班院长,请佐佐木佳代子立刻赶往医院,有很多伤员等待手术抢救。
哈尔滨市立医院院长,著名外科创伤专家贾连元博士来烟台毓璜顶医院讲学了。苑少卿家和贾连元一家是世交,贾连元把自己所学对苑少卿的妻子佐佐木佳代子倾囊相授。佐佐木佳代子似乎天生就是外科医生的料,在贾连元的悉心指导下,业务水平突飞猛进,俨然已成为毓璜顶医院外科的“第一把手术刀”。无论在同事还是患者心目中,都是德艺双馨的存在。
佐佐木佳代子早饭都没吃就去了医院抢救伤员,苑少卿的心情很烦躁,刘嫂也就是曾昭琳做的早餐吃的都没滋没味儿,只喝了一杯鲜奶,两个煎鸡蛋动都没动。曾昭琳就像一个碎嘴的老婆婆,叨叨咕咕的说太太又有了身孕,医院的事大可没有必要那么当回事。
苑少卿皱了皱眉头,没有说什么。他看在刘嫂的亲戚,也曾经多次帮过他的岩城商会中方会长刘海琛面子上,从来没有对曾昭琳说过重话。曾昭琳嘚啵得他很烦,但他忍下了。这几天,苑少卿有点纳闷儿。自从小鬼子芝罘陆军特务机关情报课课长三游亭煌太少佐手持特务机关机关长影佐了介大佐的亲笔信,来宪兵队和宪兵队队长冢本敬壱郎大佐以及特高课课长井下平十四少佐密会之后,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小鬼子芝罘陆军特务机关安国特务队队长徐睿罄在苑少卿的办公室睡了一觉,第二天早晨就由苑少卿陪同,送回了特务机关。
苑少卿早早地就来到宪兵队上班,令他惊讶的是不仅宪兵队有很多人在忙碌,就连冢本敬壱郎早已在办公室中。苑少卿从冢本敬壱郎满脸憔悴,双眼通红来判断,冢本敬壱郎应该是一夜未睡。从佐佐木佳代子天刚麻麻亮就被请到医院参加对伤员的抢救,再到宪兵队这么多人在通宵忙碌,烟台城昨夜一定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情,小鬼子一定有什么重大行动。
苑少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之后,刚给自己沏上茶,他最要好的兄弟宪兵队靖国特务队副队长范启万满脸疲倦的溜了进来。苑少卿急忙起身,就像是受了刘嫂的传染,边开始忙活边嘚啵起来:“唉呀妈呀,我说兄弟呀,你这是一宿没睡咋的?快坐下歇着!办的案子是皇军的,身体可是自己的这是刘海琛刘老先生送我的正宗……,你来尝尝,这玩意提神!”
苑少卿和范启万扯着闲篇之际,已经磨好了咖啡豆,用酒精灯“咕嘟咕嘟”的煮了起来。
范启万抽了抽鼻子,说道:“嗯……哥哥这咖啡果然不是一般的香,不愧是法兰西咖啡。”
苑少卿在范启万的咖啡杯中边斟咖啡,边说道:“傻哥哥还是在上海时喝过这么纯正的法兰西咖啡。好几年了,真怀念那时聚一两好友,慢慢地品,细细地啜,读书看报,高谈阔论,一‘泡’就是大半天的乐趣。呵呵……兄弟,出了什么事?你嫂子天没亮就去了医院。”
范启万回头看了一眼房门,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讲了起来:“哥哥呀,出大事儿了!今儿个大清早,井下太君在客运码头抓了一个八路的大干部。嘿嘿……特务机关那帮笨蛋,要不是井下太君眼睛毒,这个八路大干部早就金蝉脱壳跑没影了。哥哥你说这事儿怪不?这个八路的大干部是从关外来的。关东军情报部的一个特工一路跟到烟台,关东军情报部一个大太君坐飞机连夜赶到了烟台,亲自在客运码头坐镇。关东军情报部的那个特工让人家像耍猴一样耍了半天,这个……这位大太君不说他们自己榆木脑袋,还差一点打死咱们一个宪兵。”
“差一点打死咱们一个宪兵?为什么?”范启万的话让苑少卿有点摸不着头脑。
“唉……”范启万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接着讲起了客运码头极为惊险、火爆的一幕:“八路大干部一枪把宪兵队特高课犬养次郎少尉打得不知死活,特三系系长敕史一郎大尉趁着那个八路大干部手中的蛇牌撸子没有对准自己,恶狠狠的将王八盒子枪柄向那个八路大干部的脑袋砸去。想把那个八路大干部砸晕了,生擒活捉。可那个八路大干部也绝非善茬,敕史一郎的动作等于把自己前胸都交给了那个八路大干部,能有一百多处破绽。那个八路大干部无法开枪击毙敕史一郎,却临危不惧,一个过肩摔就把敕史一郎摔出去好几米,半天爬不起来。”
范启万讲到这里讲到这里,苑少卿关切的打断他的话问道:“兄弟,你也在现场?”
“可不咋的,也忒玄乎了!”范启万心有余悸的接着讲道:“有道是‘英雄惜英雄,好汉爱好汉’!这个八路大干部的身手如此了得,兄弟虽然敬仰的恨不得拜他为师,可也被这个八路大干部吓得浑身发软。哥哥呀,兄弟这辈子没怕过什么,可那前儿就像是《三国演义》里面长坂坡的夏侯杰遇到三爷张飞张翼德,被张三爷一声大喝,吓得心胆俱裂,就算没被吓死离死也不远了。兄弟当时真是要多磕碜有多磕碜,就连看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只想着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这性命可是自己的,还是麻溜儿利索儿的贴着墙根儿挠杠子,逃命要紧!”
范启万讲到这这里,忽然想起来还没讲关东军情报部那个大太君是怎么差点杀了一个烟台宪兵队一个宪兵的。范启万颤抖的手抓起咖啡杯,“吱喽”啜了一口,接着讲了起来。
范启万胆战心惊的瞥了一眼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敕史一郎,他想给那个八路大干部一枪,可是手中的大肚匣子一个劲的抖,就连扣动扳机的力气也没有了。让范启万更加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那个八路大干部刚想跳起身来逃跑,却不料三个宪兵端着三八大盖儿赶了过来。范启万也曾听到过关东军情报部大太君大叫大嚷着“开枪的不要,捉活的”!他的命令现场那些芝罘陆军特务机关的便衣特务不敢不听,可宪兵怎么会把身穿便衣、素不相识的人的命令当回事儿?三个宪兵见那个八路大干部手中有枪,一个彪哄哄的宪兵“叭勾”就是一枪。
宪兵手中三八大盖儿所用的有坂步枪弹穿透力太强,命中人体不易失稳。子弹射中那个八路大干部前胸之后,又从后背射出,无巧不巧的击中了一个身躯肥硕的外国金发女郎圆滚滚的屁股。想必那位外国金发女郎身躯榔槺,行动不便,这才遭受池鱼之殃,被宪兵三八大盖儿的有坂步枪弹二次杀伤打中了屁股。那位外国金发女郎“嗷”的惨叫一声,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