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那哥们是真不讲究的。我猜到他的脚是怎么残的了,有点儿钱就这么狂,还想把我挤出去事务所,凭什么?他算老几,他就个房地产的他算什么东西。我这个首富有说话吗?他拿什么和我比?”
江宣的声音在后座跟随车辆的颠簸此起彼伏。他声音大,自家司机听了半晌觉得自家小老板在外受了委屈,终于忍不住了:“少爷,需要我……”
他停顿的时机非常巧妙,可能是顾及到车里有外人还有小孩儿,所以没明说‘干掉他’这种话。
二人的声音没传到郑潇潇的耳朵里。她扒拉着座垫,下意识用指甲掐出一个又一个的印记。
柳淼跟了过来。在众人要离开她家时,这个女人发疯似的扫了一圈最后把视线锁在郑潇潇身上,上手牢牢抓住了她:“我还是不信!自杀这种事情我能理解,但我不相信会有人选择折磨自己的方式去死。他、他、他如果真的想要自杀,那他完全可以和保姆一样……”
女人的双眼有雾气,泪水正往眼底汇聚。她强撑着,用力了几分:“带我去。”
“什么?”郑潇潇以为自己听错了。
“带我去检察院!我要和你们一起,我要知道这一切是为什么,我、我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一个健康积极生活的人,用极端方式自杀。”
尚末并不介意,甚至饶有兴趣对方知道真相后的表现,于是,柳淼就坐上了保姆车挤在最后面,坐在江宣旁边,听着男人叽里呱啦一通骂。
而郑潇潇则端着手机,在备忘录中写写删删。
她试图结合系统给的任务来推进案件。但好像就是因为有这种想法导致系统学聪明了。给的任务大意模棱两可。
任务给出的条件是寻找全部被害者的幕后凶手。但这两位死者都是自杀,背后能有什么凶手?
导致他们自杀了结生命的源头——【秘密】,这个秘密就是凶手吗?
那检察院描述的那位自焚的死者呢?他同样如此?还是巧合?
恐怕没那么简单。
倘若真是同一‘凶手’,系统的任务应该不会特意说明。
想到这儿郑潇潇不自信了。只能咬着牙捏起拳头呼哧呼哧喘气,脑子却一刻不敢停:
李力的描述中他父亲疑似出轨,而这个出轨对象并不是委托人戒备的保姆,是另有其人。
相反,保姆与他父亲二人的态度像仇人。
郑潇潇困惑的就是这个。既然两个人都是【秘密】知情者,为何李方治会让陈倩雅在自己眼皮底下活动?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应该和洪家两兄弟一样,因秘密而关系紧密吗?为何还会相互仇视?
既然仇视对方,那在对方死亡后就应该逃走,而不是自杀。
选择自杀,再加上陈倩雅被‘监视’的处境,置于她死地的或许不止是想要将【秘密】公之于众的人。
还包括,同样知晓这个秘密并且立场与李方治一样,仇视她的人。
无意间已经把手边的皮坐垫扣得稀巴烂了,郑潇潇觉得指甲缝里总有什么东西卡在里面,抬起一看才发现是江宣家保姆车的垫子,那一团已经面目全非!
她不动声色挪了挪屁股把那团破烂遮住,假装无事发生实则已经在祈求这玩意不贵了。
“你觉得呢?”尚末突然说道。这句话是对着郑潇潇说的。
转头回应对方一个憋屈的表情,那里面夹杂了五分窘迫,三分疑惑,两分欲哭无泪。尚末哪儿见这女人露出过这种表情,眨巴几下眼后瞪大:“你不舒服?”
摸摸屁股下稀巴烂的垫子,郑潇潇抿唇艰难摇了摇头:“没有,侦探,您说。”
“陈倩雅的死指出了两个可能线索,你应该察觉了。”
她点点头:“如果他们两的死亡都围绕着那个秘密,那陈倩雅极有可能是被其他知晓秘密的人‘杀害’的。”
“确定?”尚末间接否认这个猜测:“假设知晓【秘密】的分两个阵营,先不分好坏。死者们分为A阵营,另一方为B。这个秘密绝不能公之于众,A属于保护秘密的阵营,B则属于想要曝光的立场。”
这个想法郑潇潇已经在脑海中落实并顺着发展猜测一遍了:“所以陈倩雅自杀就是因为同为A的……”
“在立场相同的情况下,只有异类会对己方造成威胁,就像保姆,她作为知晓秘密但立场可能会摇摆的人,也只是在李方治的看管下,因为秘密,他们知道就算有人想法摇摆,但后果绝不会让他们做出改变。
李方治的死确实让她自由了,但并不彻底的。那只是脱离了监视和囚禁。她怕的是自己的立场,那个无法改变的立场,所以才选择自杀。”
“所以她并不是怕和自己同为A阵营的人,代替李方治再次囚禁自己?”郑潇潇总结道:“真正让她危险的是A这个阵营,是……知道这个秘密的方式,能威胁到她的是B,是想要将秘密曝光的B!”
她恍然大悟,激动道:“李方治!他的自杀也是因为B!是这个,额,空气?至少我们现在还不知道那人,或那群人是谁!”
尚末点点头。
这两位死者的真正死因,是被威胁,是顶不住压力,是被迫自杀!
抵达检察院时,门口已经停了其他车了,上面下来个众人都熟悉的面孔。
那个气场像学校严苛教务主任的女人,推着轮椅从下来。她把轮椅转了过来对准众人像在等待他们移步过来。
“各位,”轮椅上的中年男人笑起来,眼尾像炸出了花来:“看样子我们时间刚刚好。”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但事务所的人偏不。尚末‘啧啧’了两声,直端端朝检察院大门走去。吴州默似乎不愿让最好说话的郑潇潇被搭话,抱着她的胳膊往里拽。
“你个死衰仔!”江宣冲对方翻了个白眼,小声骂道。显然他不爽对方先前的行为。
“还有你!”这次又对准了推轮椅的女人,“你也衰仔!”
都被他骂了个遍后,江宣飞奔跟上大部队。留许森在门口风中凌乱。
“哦……”他有些落寞,把腿上的毯子拉了拉:“他们好像还没有原谅我们,西西,”他冲女人说,“也是,是我的问题,断两条腿已经是对我最好的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