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巧施妙计入敌营
书名:蛮夷问鼎:窃明 作者:风之流浪 本章字数:6801字 发布时间:2026-01-11

第九十九章 巧施妙计入敌营 夜袭黑风口诛奸

 

日头渐渐爬到中天,毒辣的阳光像泼洒的熔金,炙烤着连绵起伏的丘陵。薄薄的雾气早已被蒸得无影无踪,枯黄的野草被晒得卷起焦边,踩上去“咔嚓”作响,连空气都透着一股灼人的燥热,吸进肺里,火辣辣地疼。

 

荒废的驿站孤零零地立在丘陵坳口,断墙残垣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几处坍塌的屋顶漏下明晃晃的光,落在地上那张皱巴巴的牛皮地图上。地图边缘已经磨损,上面用朱砂标注的山道、关隘,颜色都有些发暗,却依旧清晰可辨。

 

赵率教一行人围坐四周,地上的尘土被风吹得打着旋儿,混着兵器上磨下来的铁屑,呛得人鼻腔发痒。他身披一件半旧的铁甲,甲片上的漆皮剥落大半,露出底下暗沉的铁色,腰间佩剑的剑鞘上,刻着遒劲的“忠勇”二字,被日光晒得发亮。

 

四周的溃兵们正三五成群地擦拭兵器,磨刀石与刀刃碰撞,发出“霍霍”的脆响,此起彼伏。一个名叫石头的年轻溃兵,正蹲在地上磨一把锈迹斑斑的砍刀,他的右手少了两根手指,握刀的姿势有些别扭,却依旧磨得格外卖力,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刀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这声响与远处传来的几声鹧鸪啼鸣交织在一起,竟透出一股沉甸甸的战前肃杀之气。

 

戚猛蹲在地图旁,粗糙的手指上还沾着泥污和未干的血痂,重重地点在黑风口的位置,指腹摩挲着地图上标注的“破庙”二字,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他那件“戚家军”的号衣早已破烂不堪,左臂上缠着的布条渗出暗红的血渍,脸上的胡茬疯长,却难掩眉宇间的刚毅。

 

“赵将军,您看这黑风口,三面都是刀削般陡峭的山壁,只有一条丈许宽的山道进出,简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势。”戚猛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凝重,“那破庙就建在山道的咽喉处,背靠悬崖,门前就是丈高的陡坡,鞑子的细作把联络点设在这里,摆明了是有恃无恐。咱们若是硬闯,先不说山道狭窄施展不开,单是庙门口的暗哨放箭,就能把咱们撂倒一半,怕是要吃大亏!”

 

赵率教捻着下巴上的短须,那短须被日光晒得发棕,指尖的薄茧蹭过须尖,目光在地图上逡巡往复,眼神沉得像深潭。他沉默片刻,忽然抬眼,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硬闯自然不行,兵家讲究以谋取胜,咱们得用计。那两个细作不是招供了,今夜三更要去破庙交接明军的布防消息吗?咱们就将计就计,让他们带路,扮作鞑子的人混进去,来个瓮中捉鳖!”

 

说罢,他朝王二柱使了个凌厉的眼色。王二柱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满脸横肉,左颊上一道刀疤从眼角延伸到嘴角,看着格外凶悍。他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大步走向驿站角落,像拎小鸡一样,拎着那两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细作走了过来。

 

走到近前,王二柱毫不客气地抬脚,一脚一个踹在两人的膝盖后弯。只听“噗通”两声闷响,两个细作像烂泥一样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泥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尖嘴猴腮的那个细作,名叫李四,平日里惯会溜须拍马,此刻疼得龇牙咧嘴,脸上却堆满谄媚的笑。矮胖的细作叫张三,肚子圆滚滚的,像是揣着个西瓜,此刻肥肉抖个不停,磕头如捣蒜,嘴里“呜呜”地求饶,声音里带着哭腔:“将军饶命!小的们一定照办!一定照办!您让我们往东,小的们绝不往西!”

 

赵率教俯身看着他们,眼神冷冽如冰,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尖刀,刮过两人惨白的脸。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砸在两人的心上:“我给你们两条路,一是乖乖配合,带我们混入破庙,事成之后,饶你们一条狗命,发回原籍种地;二是顽抗到底,现在就砍了你们的脑袋,挂在驿站门口祭旗!你们自己选。”

 

李四吓得浑身筛糠,忙不迭地应道:“小的选第一条!选第一条!将军放心,破庙的暗哨认人不认牌,平日里都是我们几个熟面孔往来,只要我们带着人进去,说是奉完颜百户的命令来交接消息的,他们绝不会起疑!”

 

张三也跟着点头,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生怕晚了一步脑袋就搬了家。他喘着粗气,急声道:“对对对!联络的暗号是‘西风起,雁南飞’,接头人是个独眼的鞑子,左眼上蒙着黑布,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刀疤,看着就吓人!他绰号叫‘一只眼’,是完颜百户的心腹,负责掌管黑风口所有的情报!”

 

赵率教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不屑。他直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尘土,朗声道:“很好,就按你们说的办。周泰!”

 

“末将在!”周泰立刻起身抱拳,那张带疤的国字脸绷得紧紧的,眼神锐利如鹰。他的右耳缺了一块,是早年与鞑子厮杀时被箭矢削掉的,此刻迎着日光,那道疤痕显得格外狰狞。

 

“你带十名身手矫健的弟兄,换上之前缴获的鞑子服饰,再往脸上抹些黑灰,扮作押送俘虏的兵卒,跟在这两个细作身后。”赵率教语气凝重地叮嘱道,“记住,进庙之后少说话,鞑子的话你会说几句,就说几句,说不来就装聋作哑,切记不可露出半点破绽,坏了大事!”

 

周泰沉声应道:“末将领命!定不辱使命!”

 

“戚千总!”赵率教又转向戚猛,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柄刻着“戚家军”三字的断剑上,语气愈发凝重,“你率领二十名弟兄,带上弓箭和砍刀,埋伏在山道两侧的密林中。待我们在庙内动手,枪声为号,你们立刻冲出来堵住后路,绝不能让一个细作逃脱,尤其是不能让他们跑到辽西鞑子的大营报信!”

 

戚猛“嚯”地站起身,胸膛挺得笔直,眼中闪过狠厉的光芒。他抬手拍了拍腰间的断剑,剑身虽断,却依旧寒光闪闪,声音铿锵有力:“放心!赵将军!我戚猛的刀,早就渴了!这些吃里扒外的汉奸,一个个都该千刀万剐!弟兄们跟着我,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赵率教又看向站在一旁的林七和铁蛋,目光柔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严肃。林七身材瘦小,面色蜡黄,左臂上缠着干净的布条,那是之前受伤留下的痕迹,此刻正紧紧攥着一把火铳,手指在扳机上轻轻摩挲。铁蛋则截然相反,虎背熊腰,古铜色的皮肤在日光下泛着油光,手里扛着一杆沉甸甸的铁枪,枪杆被磨得光滑油亮。

 

“你们两个,跟我一起混入破庙。”赵率教缓缓开口,“林七,你的火铳准头好,百步穿杨,进庙之后,你找个隐蔽的位置,负责解决那个独眼鞑子‘一只眼’,务必一枪毙命,不能让他发出半点声响。铁蛋,你力大无穷,见机行事,一旦动手,你先砸烂庙里的案牍,那些情报绝不能流传出去,明白吗?”

 

林七和铁蛋齐声应道:“是!将军!”林七攥着火铳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铁蛋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古铜色的脸上满是兴奋,瓮声瓮气地补充道:“将军放心,俺一膀子下去,保管把那些破纸砸得稀巴烂!”

 

众人被他逗得轻笑出声,紧绷的气氛顿时缓和了几分。

 

一切安排妥当,众人立刻分头准备。周泰带着十名弟兄,从马背上卸下之前缴获的鞑子服饰。那服饰是典型的鞑子样式,窄袖短褂,腰间系着皮带,上面还沾着血污和尘土,散发着一股浓重的膻味。众人也不嫌弃,麻利地换上,又从驿站墙角摸来黑灰,往脸上抹了几把,一个个变得面目黧黑,眼神再刻意一狠,乍一看去,竟真有几分鞑子兵的凶狠模样。

 

那两个细作被解开了束缚,却被王二柱寸步不离地盯着。王二柱的手始终按在腰间的砍刀上,两人的腰间还被别上了一柄短刀,刀刃紧贴着皮肉,只要稍有异动,王二柱的手一拧,就能让他们当场毙命。两人吓得大气不敢出,只能唯唯诺诺地跟在一旁,脸上堆满谄媚的笑,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远方,透着几分不安。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余晖洒在丘陵上,给连绵的山岗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归巢的鸟儿成群结队地掠过天际,发出清脆的啼鸣。渐渐地,暮色四合,天边的最后一丝光亮也被黑夜吞噬,丘陵间渐渐升起了一层淡淡的夜雾,雾气缭绕,能见度越来越低,远处的树木影影绰绰,像一个个蛰伏的怪兽,正是夜袭的好时机。

 

赵率教一行人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朝着黑风口疾驰而去。山道狭窄崎岖,两旁的树林密不透风,树枝交错,像一只只狰狞的鬼手,刮得人衣衫作响,划出一道道细密的口子。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凄厉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约莫二更时分,众人终于抵达了黑风口。远远望去,破庙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那是一座荒废已久的山神庙,屋顶塌了半边,断壁残垣间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夜风拂过,野草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透着几分诡异。

 

庙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灯笼纸破了几个洞,被风吹得摇曳不定,灯光忽明忽暗,映得庙门口的影子诡谲多变。两个黑影正倚在门框上,手里握着弯刀,时不时地朝着山道的方向张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腰间的铜铃偶尔发出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走。”赵率教低喝一声,率先压低身子,猫着腰朝着庙门口摸去。他的脚步很轻,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李四连忙走上前,扯着嗓子,故意模仿着鞑子的腔调喊道:“西风起,雁南飞!自家兄弟,快开门!”他的声音尖利,在夜色中传出老远。

 

庙门口的两个黑影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粗声粗气地问道:“暗号对了,你们是哪部分的?怎么带了这么多人来?”

 

“奉了完颜百户的命令,来交接明军的布防消息!”张三连忙应道,还不忘朝身后的周泰使了个眼色,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谄媚,“这几位是百户大人身边的亲卫,怕路上有闪失,特意护送我们来的!”

 

周泰冷哼一声,故意用生硬的汉话道:“啰嗦什么!再不开门,耽误了百户大人的大事,仔细你们的皮!”他说着,还故意拍了拍腰间的弯刀,刀鞘与腰间的铠甲碰撞,发出“哐当”的声响,带着几分威慑的意味。

 

两个暗哨不敢再多问,他们知道完颜百户的手段狠辣,若是真耽误了大事,他们的脑袋也保不住。两人连忙打开庙门,一边开门一边赔笑道:“几位爷里面请,一只眼大人正在里面等着呢!”

 

赵率教一行人鱼贯而入,刚踏进庙门,一股浓重的酒气和烟味便扑面而来,呛得人险些咳嗽出声。只见庙里的空地上,摆着几张破旧的八仙桌,桌上堆满了酒肉,啃得乱七八糟的骨头扔了一地,还有几个敞口的酒坛子,里面的酒已经见底。

 

十几个穿着各色服饰的人正围坐在一起喝酒吃肉,划拳行令,吵吵嚷嚷,一个个喝得面红耳赤,醉态百出。有人光着膀子,露出满身的横肉;有人歪戴着帽子,嘴里哼着下流的小调;还有人搂着一个抢来的民女,正上下其手,民女的哭声被嘈杂的喧闹声掩盖,显得格外凄凉。

 

桌上还散落着几封书信和几张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字,显然都是打探来的明军布防情报。墙角堆着几个沉甸甸的箱子,箱子的锁已经被撬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子和黄澄澄的金子,看那模样,里面怕是装着鞑子赏赐的金银。

 

正中央的一张八仙桌旁,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鞑子,他左眼上蒙着一块黑布,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延伸到下巴,正是接头人“一只眼”。他光着膀子,露出一身浓密的黑毛,手里端着一个酒碗,正仰脖灌酒,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浸湿了胸前的衣襟。看到众人进来,他眯起右眼,沉声道:“消息带来了?怎么来的这么晚?”

 

李四连忙点头,正要上前回话,却被赵率教抢先一步。赵率教走上前,微微躬身,声音低沉道:“带来了,不过这消息事关重大,干系到明军辽西大营的部署,得单独跟你说。”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留意着每一个人的动静。

 

一只眼狐疑地打量着赵率教,眉头皱了起来,右眼闪过一丝警惕,刚要开口发问,却没注意到,林七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他的身后。

 

林七的脚步很轻,像猫一样,踩在满地的骨头渣上,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手里握着那柄磨得锃亮的火铳,枪口稳稳地对准了一只眼的后脑,手指缓缓扣动扳机。

 

“砰!”

 

一声闷响,打破了庙里的喧嚣。铅弹带着凌厉的风声,正中一只眼的后脑。

 

一只眼连哼都没哼一声,手里的酒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裂开来,酒液溅了一地。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额头磕在八仙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再也没有了声息。

 

这一声枪响,便是动手的信号!

 

赵率教拔剑出鞘,剑光如电,在昏黄的灯光下闪过一道刺眼的寒光。他手腕一转,长剑如毒蛇吐信,瞬间刺穿了身旁一个正愣神的细作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溅了赵率教一身,他却毫不在意,反手又是一剑,削断了另一个细作的脖颈。

 

铁蛋更是如猛虎下山,他抡起手中的铁枪,枪杆带着千钧之力,朝着桌上的案牍狠狠砸去。只听“哗啦”一声巨响,八仙桌被砸得四分五裂,那些记录着明军布防的书信纸条散落一地,被铁蛋抬脚狠狠踩了下去,瞬间变得稀烂。

 

“动手!杀了这些汉奸!”周泰怒吼一声,率先挥舞着弯刀,砍向那些毫无防备的细作。他身后的十名弟兄也立刻发难,弯刀寒光闪烁,在庙里翻飞,砍向那些醉醺醺的细作。

 

庙内顿时乱作一团,哭喊声、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那些细作们大多是些贪生怕死之辈,平日里只会躲在暗处捅刀子,哪里见过这般阵仗。有的吓得瘫倒在地,尿湿了裤子,跪地求饶;有的想要翻墙逃跑,却被庙墙的荆棘划破了衣服,摔了个四脚朝天;还有的想要反抗,却被周泰等人一刀砍翻在地,成了刀下亡魂。

 

“堵住后门!别让他们跑了!”赵率教高声喝道,声音响彻整个破庙。他的剑刃上沾满了鲜血,在灯光下泛着妖异的红光。

 

就在这时,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喊杀声。戚猛率领着二十名弟兄,从山道两侧的密林中冲出,手里的长刀上下翻飞,如砍瓜切菜一般,将那些想要从后门逃跑的细作一一斩杀。山道上血流成河,血腥味混杂着泥土的气息,令人作呕,惨叫声响彻了整个黑风口,惊得林间的飞鸟扑棱着翅膀,仓皇逃窜。

 

不到半个时辰,庙内庙外的细作便被尽数剿灭。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有的身首异处,有的胸口插着长刀,死状凄惨。

 

赵率教看着满地的尸体,眉头渐渐舒展,他收剑入鞘,沉声道:“搜!把所有的情报都搜出来,一把火烧了!再仔细搜搜这些人的身上,看看有没有其他的联络信物!”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将庙里散落的书信、纸条尽数搜集起来,堆在空地上,又从墙角拖来几捆干枯的柴禾,盖在上面,点燃了一把火。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那些记录着明军布防的情报,在火光中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戚猛蹲在一只眼的尸体旁,仔细搜检着,忽然眼睛一亮,从一只眼的怀里摸出一枚青铜令牌。那令牌约莫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只狰狞的狼头,狼眼镶嵌着两颗黑色的琉璃珠,在火光下闪着幽光,令牌的背面还刻着一行鞑子文字。

 

他将令牌递给赵率教,沉声道:“将军,您看这个!这应该是鞑子细作的联络令牌,有了它,咱们说不定能摸清其他地方的细作联络点,把这些汉奸一网打尽!”

 

赵率教接过令牌,仔细端详了一番,指尖摩挲着令牌上的狼头纹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好!这令牌来得正好!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待我们与袁将军汇合,便能顺藤摸瓜,将鞑子安插在大明的细作一网打尽,断了他们的耳目!”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隐约还夹杂着鞑子的呼喝声,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像是闷雷一般,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

 

周泰脸色一变,侧耳听了片刻,沉声道:“将军,不好!怕是鞑子的援军来了!听这马蹄声,少说也有五十来人!”

 

赵率教抬头望向山道入口,夜色中,只见火把攒动,红光点点,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他当机立断,高声道:“撤!戚千总,你带五名弟兄断后!其他人,随我从后山的小路撤退!后山的路陡峭,鞑子的骑兵施展不开,正好掩护我们脱身!”

 

“是!”众人不敢耽搁,立刻朝着后山的方向疾驰而去。林七紧紧攥着火铳,跟在赵率教身后,铁蛋扛着铁枪,殿后掩护,脚步飞快。

 

戚猛带着五名弟兄,迅速在山道上埋下了几枚绊马索。那绊马索是用坚韧的牛皮制成的,埋在落叶下,不易察觉。他们又将一些枯枝败叶堆在路口,洒上了随身携带的火油。做完这一切,他们才转身朝着后山跑去。

 

片刻之后,鞑子的援军赶到了破庙前。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鞑子百户,他身披重甲,头戴铁盔,手里握着一柄狼牙棒,看到庙内的惨状,满地的尸体和冲天的火光,气得暴跳如雷,厉声喝道:“该死的明狗!竟敢毁了我的联络点!追!给我追!一定要把这些明狗碎尸万段!”

 

五十余名鞑子兵呐喊着冲进了山道,他们骑着高头大马,挥舞着弯刀,气势汹汹。却不料刚走几步,马蹄便被绊马索缠住,只听一阵人喊马嘶,鞑子兵们纷纷被绊马索绊倒,人仰马翻,摔得鼻青脸肿,惨叫声连连。

 

戚猛站在山道上方的陡坡上,看到这一幕,冷笑一声。他点燃了手中的火把,狠狠扔向路口的枯枝败叶。

 

“轰!”

 

一声巨响,火光冲天而起,熊熊烈火瞬间吞噬了整条山道,火苗窜起数丈高,将山道封锁得严严实实。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烤得鞑子兵们连连后退,不敢上前。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率教一行人,消失在后山的夜色之中。

 

后山的小路上,赵率教一行人策马疾驰,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众人虽然衣衫染血,脸上带着疲惫,却个个面露喜色,眼神明亮。

 

戚猛策马赶上赵率教,朗声道:“将军,今日一战,斩敌三十余人,烧毁情报无数,还缴获了鞑子的联络令牌,真是大快人心!”

 

赵率教回头望了一眼黑风口的方向,火光依旧熊熊燃烧,映红了半边天。他嘴角勾起一抹快意的笑意,勒住马缰,声音铿锵有力:“这只是开始!待我们与袁将军汇合,整合兵力,定要挥师北上,踏平鞑子的大营,让鞑子知道,我大明的将士,可不是好惹的!”

 

月光皎洁,夜风微凉,吹散了众人身上的血腥味。一行人朝着辽西的方向,继续疾驰而去。前路漫漫,征途艰险,但他们的心中,却燃烧着熊熊的烈火,那是保家卫国的决心,是驱逐鞑虏的豪情,是光复河山的壮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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