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行了!”赵队长一巴掌拍在桌上。
会议室安静了。
赵队长看看林月气得发红的眼圈,又看看夏佑恺那副“随便你们怎么想”的死样子,长长叹了口气。
“我不管你们信什么,不信什么。”赵队长站起来,在两人面前来回踱步,“这个案子,三天死了两个,一个在抢救,一个差点自杀。上面压力已经下来了,媒体也开始闻着味了。我现在只要结果,破案的结果。”
他停下脚步,指着两人:“从今天起,你俩一组。林月,你负责常规侦查、证据链、技术分析。夏佑恺,你用你的方法,有什么线索就直接报。我只看结果——谁能提供有效线索,推动破案,谁的方法就管用。”
林月猛地抬头:“赵队,这不合适——”
“这是命令。”赵队长语气没得商量,“林月,你是老刑警了,应该知道有时候要用非常手段。夏佑恺,你既然能被空降到这儿,肯定有过人之处。我不管你那套是什么,能破案就行。”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还有,这个案子现在升级为特大连环杀人案,市局高度重视。给你们四十八小时,我要看到实质性进展。做不到,你们两个都给我写检查,停职反省。”
门砰地关上了。
会议室里死寂。
林月坐在那儿,胸口起伏。她当警察四年,从没受过这种委屈。更憋屈的是,她心里其实清楚,夏佑恺刚才那些话,有一部分戳中了她的疑虑——这个案子,确实透着邪门。
夏佑恺先站起来:“我去查老城区那片。”
“站住。”林月声音发涩,“赵队让我们一组,你要去哪儿,至少得告诉我。”
夏佑恺顿了顿,最后还是坐回来了。他从兜里掏出那个证物袋,放在桌上。里面是那块暗红色的碎片,还有从苏小雅家找到的血符纸。
“这是什么?”林月盯着碎片。
“不知道。”夏佑恺没说谎,他确实不能确定这东西在阳间该叫什么,“但从苏小雅和楚小雨身上都找到了类似的东西。我怀疑另外两个受害者身上也有。”
林月拿起证物袋,对着光看。碎片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红,看着就让人不舒服。而那个符纸上的图案,歪歪扭扭,但莫名有种规律感。
“这是...某种宗教符号?”她皱眉。
“差不多。”夏佑恺含糊道,“重点不是这个,是那个‘幽灵教主’。楚小雨电脑里有什么线索?”
林月这才想起正事,从手机里调出技术科刚发来的初步报告:“聊天记录恢复了一部分。这个教主大概在半个月前开始接触楚小雨,先是以粉丝身份,然后慢慢诱导她,说有个‘游戏’能让她变得更受欢迎,更幸运。”
“游戏规则是什么?”
“五个人,必须在凌晨两点同时在线,各自在面前点一根红蜡烛。然后按照教主发的咒语念,念完之后...”林月顿了顿,“要在镜头前,用刀割破手指,滴三滴血在蜡烛上。”
夏佑恺心里一沉。血祭,这是最邪门的仪式之一。用活人的血和愿望做引子,能招来很凶的东西。
“游戏之后,楚小雨的短视频账号粉丝涨了十万。”林月继续说,“但她也开始做噩梦,梦见有东西跟着她。教主说,这是‘净化过程’,只要完成最后的‘升华仪式’,就能得到永恒的幸福。”
“升华仪式就是自杀?”
“嗯。”林月声音发冷,“教主给她洗脑,说死亡不是结束,是去一个更美好的世界。还承诺,只要她完成仪式,就能见到她已经去世的奶奶。”
夏佑恺手指敲了敲桌子。用逝去的亲人做诱饵,这招太毒了。
“另外几个人,应该也是类似的套路。”林月翻看着报告,“苏小雅想火,猫哥想要钱,赵小美想变美,那个阿斌...”她顿了顿,“想赢一场重要比赛。”
全是欲望。那个“教主”,专门挑心里有强烈渴望的年轻人下手。
“能找到教主的IP吗?”夏佑恺问。
林月摇头:“技术科说,对方的反追踪技术非常高明,每次登录位置都不一样,还用了多层代理。最后能查到的,都是些网吧、公共WiFi,根本没意义。”
她说着,突然看向夏佑恺:“你刚才说要去老城区,为什么?”
夏佑恺犹豫了下。锁魂笔的感应不能说,但可以换个方式:“直觉。而且这类人,通常喜欢藏在鱼龙混杂的地方,好隐藏。”
这话半真半假,林月显然不信,但也没再追问。她收起手机:“我跟你一起去。”
夏佑恺一愣。
“赵队说了,我们一组。”林月站起来,从椅背上拿起外套,“你去哪儿,我去哪儿。我倒要看看,你的‘直觉’到底有多准。”
夏佑恺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两人下楼,上车。林月开车,夏佑恺指路——其实是指着锁魂笔笔尖的方向。
车开到老城区,天已经擦黑了。这一片都是待拆迁的老房子,路灯坏了一半,巷子又窄又深。夏佑恺让林月把车停在路口,两人步行进去。
锁魂笔抖得更厉害了。夏佑恺右眼也在跳,他下意识揉了揉,再睁开时,【窥阴瞳】自己开了。
然后他倒抽一口冷气。
整条巷子,墙上、地上、空气里,飘满了血丝一样的阴气。这些阴气从四面八方汇聚,最后流向巷子深处一个废弃的院子。
“你看到了什么?”林月突然问。
夏佑恺一惊,以为她发现了什么。但林月只是盯着他的眼睛:“你右眼,刚才好像...有点发红。”
“熬夜了。”夏佑恺别过脸。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院子门口。木门虚掩着,里头黑漆漆的。夏佑恺正要推门,林月突然拉住他:“有声音。”
仔细听,确实有。是那种很轻的、淅淅索索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爬。
夏佑恺手摸向腰后的锁魂笔,轻轻推开门。
院子里杂草丛生,正中间有口枯井。声音就是从井里传出来的。
林月打开了手机手电,光照过去。井口边缘,有暗红色的、黏糊糊的东西,像是干涸的血迹。
她脸色发白,但还是摸出了配枪,一步步靠近井口。夏佑恺跟在她后面,右眼死死盯着井里——那里头,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气在翻滚。
林月举着手机,往井里照。
光线落下去的瞬间,她看见了。
井底,一个人蜷缩在那儿,一动不动。穿着运动服,看身形是个年轻男的。而在他旁边,还蹲着个东西——
那东西猛地抬头。
一张血肉模糊的脸,眼睛是两个血窟窿。它张开嘴,发出“嗬...嗬...”的声音,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作势要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