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吓得往后一退，手机差点脱手。
夏佑恺一把将她拽到身后，锁魂笔已经握在手里。但下一秒，井里那个东西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叫，然后“噗”一声，化作一团黑雾，消散了。
井底只剩那个年轻男的，还有一地暗红色的、碎玻璃渣一样的东西。
是梦魇芯片的碎片，足足有七八块。
“刚才...那是什么？”林月声音在抖，枪口指着井底，但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夏佑恺没回答。他盯着那些碎片，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这么多碎片集中在这儿，说明这个地方被长期用来做“仪式”。而那个逃掉的残魂，恐怕已经和这些碎片融合，变成了更麻烦的东西。
“先救人。”夏佑恺说着，已经翻身跳下井。
井不深，也就三米多。他探了探那男人的鼻息——还活着，但很微弱。眉心处，嵌着一大块梦魇芯片，比楚小雨那块大得多。
夏佑恺咬牙，并指如刀，猛地一剜！
“呃啊——！”男人惨叫一声，醒了。他睁开眼睛，瞳孔涣散，嘴里胡乱喊着：“别过来...别过来...不是我害你的...不是我...”
是阿斌。最后那个游戏主播。
夏佑恺抬头喊：“林月，叫救护车！找到了，还活着！”
井口露出林月的脸，她脸色苍白，但还算镇定，已经在打电话了。
等救护车的工夫，夏佑恺检查了井底。除了碎片，还有一些烧剩的符纸灰烬，还有个小香炉，里头插着三根烧了一半的红香。
典型的邪法祭祀现场。
他爬出井，林月站在那儿，手机还攥在手里，但眼神有点发直。
“你没事吧？”夏佑恺问。
林月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摇摇头：“我没事。只是...”她顿了顿，“刚才井里那个，是我看错了吗？”
夏佑恺没说话。
“我好像...看到了一张脸。”林月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但怎么可能呢，那应该...应该是光影错觉吧。”
她说着，还用力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服自己。
夏佑恺看着她这副样子，突然想起黑叔说过的话：活人撞见阴物，大脑会自己找理由解释，这是自我保护。但见得多了，解释不了了，要么疯，要么...
要么就得接受，这世界不止眼前看到的那样。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林月深吸一口气，又变回那个干练的女刑警，开始指挥赶来的同事封锁现场、收集证据。
夏佑恺站在一旁，看着医护人员把阿斌抬上担架。阿斌还在胡言乱语，但有一句话，他反复在说：“...教主说...只要献祭一个...我就能活...”
献祭一个？
夏佑恺猛地想到：五个玩招魂游戏的，苏小雅死了，猫哥死了，赵小美在抢救，阿斌找到了，楚小雨被救下。
那“献祭一个”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这五个人里，必须死够一定数量，仪式才算完成？
他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功德钱包弹出一条新消息，是黑叔发来的：
“小子，我刚查到个事。梦魇芯片如果集齐五块，以五个活人的恐惧和绝望为引，可以激活一个更邪门的东西——‘聚阴阵’。这阵法一旦成了，能强行打开一条临时的阴阳缝隙。到时候，可就不只是跑出来几个残魂那么简单了。”
夏佑恺手指一凉。
他想起刚才井底那一地的碎片。数了数，八块。
加上苏小雅那块，楚小雨那块，赵小美身上肯定也有一块，猫哥那块还没找到，但估计也有。还有阿斌身上这块大的...
够了。五块，绰绰有余了。
“林月。”他叫住正在拍照的林月。
林月回头。
“马上联系医院，加派人手守着楚小雨和赵小美。”夏佑恺声音发紧，“凶手可能还没完。他的目标，是把这五个人...全部献祭。”
林月脸色变了：“你的意思是——”
她话没说完，自己手机响了。接起来听了几句，她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楚小雨的病房，刚才报警铃响了。”林月看着夏佑恺，声音干涩，“值班护士进去查看，人不见了。”
夜色里，夏佑恺右眼突然剧痛。
他捂住眼睛，指缝间，隐约看见一片铺天盖地的血红色，正从城市各个方向，朝着某个中心点汇聚。
而那个中心点，似乎就是...市人民医院。
“你眼睛怎么了？”林月看他捂着眼，脸色白得吓人。
“没事。”夏佑恺咬着牙放下手，眼睛里那点金光慢慢压下去，“赶紧去医院，楚小雨不能出事。”
林月也没多问，刚才井里那玩意儿还在她脑子里晃呢。她拉开车门跳上去，发动机轰的一声，警笛乌拉乌拉响起来，车像箭一样蹿出去。
夏佑恺坐在副驾驶，手指头捏得发白。他脑子里那点事儿还没捋清楚呢，兜里手机又震上了。
这回不是电话，是那种特别烦人的连续震动，嗡嗡嗡跟个小马达似的。
他掏出来一看，是功德钱包APP在抽风。屏幕上一行大红字拼命闪：“紧急任务！紧急任务！”
点开，弹出来个界面，土黄土黄的背景，跟烧的纸钱一个色儿。上面用黑色毛笔字体写着：
【阴阳秩序局外勤部任务指派单】
任务编号：丁丑-114514（这编号谁起的？）
任务内容：追查失窃冥器“摄魂珠”（编号：冥-778845）
失窃时间：约人间七日之前
嫌疑目标：内部代号“幽灵教主”（疑似持有或接触摄魂珠）
当前线索：摄魂珠残留能量波动，于你所在城市（滨江市）检测到三处异常峰值。经比对，与你在办的“直播招魂案”阴气轨迹高度重合。
任务要求：七十二时辰内追回冥器，清除相关隐患。功德点奖励：3000点（注：任务失败扣6000点，功德点为负将取消年终绩效，并可能安排强制加班三百年）
发布人：崔判官（电子签章）
夏佑恺盯着屏幕，嘴角抽了抽。
又是崔判官那老狐狸。摄魂珠这玩意儿他听说过，冥器开发科那群不靠谱的搞出来的试验品，据说能直接抽生魂，活人碰一下就得变傻子。这玩意儿丢阳间来了？还跟眼前这案子扯上关系了？
“你看什么呢？”林月扫了他一眼，“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夏佑恺把手机按灭，“工作群消息，催进度。”
“你们单位工作群半夜还发消息？”
“嗯，领导有病。”
车开得飞快，林月车技是真不错，在车流里钻来钻去，十五分钟就杀到了市人民医院。车还没停稳，夏佑恺就推门跳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