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七日,凌晨三点二十分,市刑侦支队值班室。电话铃声响起。林峰从折叠床上坐起身,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伸手抓起听筒。
“刑侦支队。”
“林队,我是指挥中心小刘。南环高速石桥派出所刚转来一个报案,持械抢劫,受害者声称劫匪有枪。派出所请求刑侦支援。”
林峰瞬间清醒:“具体位置?”
“南环高速K47公里处,北向车道。受害者已经自行驾车到石桥派出所报案。报案人叫王海涛,货车司机。”
“通知李岚和赵成,我们马上出发。让派出所保护好受害者,暂时不要让他离开。”
挂断电话,林峰快速穿上外套。桌上的电子钟显示凌晨三点二十二分。他抓起对讲机和车钥匙,走出值班室。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岚从女值班室跑出来,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什么情况?”
“高速抢劫,可能有枪。”林峰边走边说,“赵成呢?”
“来了。”技术队的赵成从楼梯口冒出来,肩上挎着现场勘查箱。
三人快步下楼。院子里停着两辆警车,发动机已经启动。
“李岚跟我一辆车。赵成,你带技术队的人跟上。”林峰拉开车门。
警灯闪烁,但没拉警笛。两辆车驶出公安局大院,拐上主干道,向城市南郊的南环高速方向驶去。
车内,林峰用对讲机联系指挥中心:“给我接石桥派出所所长。”
几秒钟后,对讲机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林队,我是石桥所张建国。”
“张所,具体情况说一下。”
“报案人王海涛,四十一岁,货车司机。大概两点五十左右,他在南环高速K47位置被一辆无牌面包车逼停,三名蒙面男子实施抢劫。他声称其中一人持枪。被抢走现金两千三百五十元,手机一部。人没受伤,但受到惊吓。我们让他留在询问室,派了人在门口守着。”
“现场保护了吗?”
“已经通知高速交警封锁了K47附近两个车道。我们的民警和交警正在现场。”
“我们二十分钟后到。先这样。”
结束通话,林峰转头对李岚说:“记一下要点:无牌面包车,三人蒙面,有枪,现金和手机。时间凌晨两点五十,地点K47。”
李岚已经拿出笔记本记录。“这个时间点,高速上车应该很少。”
“所以才选这个时间作案。”林峰看着车窗外,“有枪……性质就严重了。”
“会不会是仿真枪或者玩具枪吓唬人?”李岚提出可能。
“报案人当过兵,他说他认识真枪。”林峰顿了顿,“但也可能判断错误。等我们见了人再细问。”
凌晨三点四十分,石桥派出所。
派出所不大,是一栋两层小楼。院子里已经停了几辆警车。张建国所长已经在门口等候。“林队,人在二楼询问室。”
“现场那边怎么样?”林峰一边上楼一边问。
“高速交警的同事在守着。”
“赵成已经带技术队直接去现场了。”林峰说,“我们先见报案人。”
询问室在二楼走廊尽头。门口站着一名年轻民警。张建国推开门。
房间里,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坐在椅子上,身上裹着一件派出所提供的军绿色棉大衣,双手捧着一个一次性纸杯。他脸色苍白,额角有一道已经凝固的细小血痕。看到林峰他们进来,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王海涛同志,我是市刑侦支队的林峰。”林峰在他对面坐下,出示了证件,“这两位是我的同事李岚和赵成。我们需要详细了解事发经过。”
王海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你们问吧。”
林峰打开记录本,李岚在旁边准备录音笔。“先从你的基本情况说起。姓名,年龄,职业。”
“王海涛,四十一岁,开货车的,跑长途。”
“今晚事发前,你在哪里?拉的什么货?准备去哪里?”
“我从南州市拉了一车日用百货,主要是洗化用品,送往城北的批发市场。货主催得急,我就连夜赶路。计划从南环高速石桥出口下来,走省道去市场,那边白天货车限行,只能晚上进。”
“车是你自己的?”
“不是,我是给物流公司开的,车是公司的。”
“继续说说事发经过。几点?具体位置?”
王海涛喝了口水,手还有些抖。“大概是两点五十左右。位置……刚过K47公里牌不远。我从南往北开,快到石桥出口了。”
“当时路况怎么样?车多吗?”
“很少。我开得不快,大概八十码,有点犯困。”
“然后你看到了什么?”
“先是看到应急车道上有个人影在挥手。旁边还停着一辆打着双闪的车。我以为是车坏了需要帮忙,就减速,准备靠过去看看。”
“那辆车什么样?”
“银灰色的面包车,像是五菱那种,但看不清具体型号。没挂牌照。车灯很亮,晃眼。”
“挥手的人呢?”
“中等个头,穿深色衣服,可能是黑色夹克。戴帽子,脸上好像蒙着东西,天黑看不清。”
“你减速后发生了什么?”
“我快靠近的时候,那辆面包车突然动了。它不是往前开,而是斜着开出来,直接别在我前面。我赶紧踩刹车,轮胎都响了。车停住的时候,离面包车只有不到两米。”
“然后呢?”
“然后从旁边护栏外面又窜出来两个人。加上原来那个挥手的,一共三个。都蒙着脸,戴着帽子。动作很快。”
“三个人都是什么打扮?身高?体型?”
“都穿深色衣服,可能是黑色或深蓝色。中等个头,一米七左右,不胖不瘦。他们围到我车边,其中一个拿铁棍就砸我驾驶室的玻璃。”
“什么样的铁棍?”
“大概这么长,”王海涛比划了一个五十厘米左右的长度,“手臂粗细。他砸了两下,玻璃就裂了。”
他指了指额角的血痕:“碎片溅出来划的。”
“你当时什么反应?”
“我吓懵了,赶紧按车门锁。但来不及,他们在外边拉车门。我不开,他们就继续砸玻璃。第三下的时候,玻璃彻底碎了。”
“然后你开了门?”
“嗯。我不敢不开。玻璃碎了,他们伸手进来就能打开门锁。而且……而且有一个人用东西顶着我脑袋。”
林峰抬起头:“什么东西?”
“枪。”王海涛吐出这个字,喉结滚动,“黑色的手枪。他用枪口戳我太阳穴,很硬,冰凉。他说‘把钱拿出来,不然崩了你’。”
“你看清了是枪?”
“看清了。我在部队当过五年兵,见过枪。那形状、那质感,就是真枪。他还故意让我看见,把枪在我眼前晃了一下。”
“枪是什么样子的?有多大?有什么特征?”
“就是普通的手枪,黑色,枪管大概……这么长。”他又比划了十厘米左右,“握把是塑料的,整体看着不新,像是用过一段时间。没有看到明显的标记或者特殊颜色。”
“拿枪的人有什么特征?说话了吗?”
“他蒙着脸,只露眼睛。眼睛不大,单眼皮。声音是压低了的,听不出明显口音,普通话,但带点本地腔调。他说‘老实点,钱拿来’、‘手机’、‘开车滚’。别的没多说。”
“另外两个人呢?”
“一个拿着刚才砸玻璃的铁棍,另一个手里也有东西,但天黑看不清,可能是刀。他们没说话,就在旁边站着。”
“他们抢了什么?”
“我把我随身带的钱包递给他。里面有两千三百五十块现金,还有我的身份证、驾驶证、几张银行卡。他们翻了一遍,把现金抽走了,钱包扔回给我。然后又让我把手机给他。”
“手机什么型号?”
“一个华为的旧手机,用了两年多了,不值钱。他们拿过去就关机,揣兜里了。”
“还抢了别的东西吗?货呢?”
“货没动。他们没去车厢,就抢了驾驶室里的东西。”
“整个过程持续了多久?”
“很快,大概三四分钟。拿枪的那个一直用枪指着我。最后他说‘开车滚,别回头,别报警,不然找到你弄死’。我把车开走,没敢停,从石桥出口下来,直接开到派出所了。”
“你离开时,他们还在原地吗?”
“在。我看到他们上了那辆面包车。我开出去几百米后看后视镜,他们已经掉头,往南边开了。”
“面包车掉头?高速上掉头?”
“嗯,应该是逆行了一段,从最近的缺口掉头了。那段路中间有活动护栏,我知道。”
林峰快速记录着。李岚问:“王师傅,你再仔细回忆一下,那辆面包车除了没牌照,还有什么特征?车灯、车身、轮胎?”
王海涛闭上眼睛,努力回忆。“车挺旧的,右边车头好像有擦痕,不严重。尾灯……右边尾灯有一个不太亮,像是坏了,但不确定。车里……车里好像还有一个人。”
“还有一个人?”
“不确定。但车没熄火,驾驶座好像一直坐着人,没下来。我当时紧张,没看清。”
“面包车内部能看到什么吗?”
“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询问持续了四十多分钟。林峰让王海涛把经过反复说了三遍,细节基本一致。最后,林峰问:“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有没有觉得被人跟踪?”
王海涛摇头:“没有。我就是个开车的,能得罪谁。这趟货也是正常拉的,货主是熟客。”
“你的手机里有什么重要信息吗?通讯录、照片、聊天记录?”
“主要是联系货主和车队的电话。还有些家人的照片。没有特别敏感的东西。”
“银行卡密码呢?有没有写在什么地方?”
“没有,密码我都记在脑子里。”
林峰合上记录本。“王师傅,谢谢你配合。我们需要你在这里再待一段时间,可能要请你辨认一些照片和监控录像。另外,你的车我们需要暂时扣留勘查。”
“我明白。”王海涛点点头,“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抓住他们。有枪啊,太吓人了。”
“我们会尽力的。”林峰站起身,“张所,麻烦安排个地方让王师傅休息一下,给他弄点吃的。”
“已经安排了。”
三人走出询问室。林峰对李岚说:“你带两个人,现在去高速路口调监控。从两点半到三点半,所有进出石桥出口的车辆,尤其是面包车,全部筛查。重点找银灰色无牌面包车。”
“明白。”
“赵成那边应该到现场了。我过去看看。”林峰看了看手表,凌晨四点十分,“天亮前我们要有个初步方向。”
南环高速K47+200米处,北向车道应急车道已经被封锁。两辆警车横在路中间,警灯闪烁。高速交警设置了锥桶和警示牌,临时封闭了右侧两个车道。
赵成和两名技术队的同事正在勘查。他们穿着荧光背心,蹲在地上,用强光勘查灯照射路面和护栏。
林峰的车在警戒线外停下。他穿上雨衣,跨过护栏。
“林队。”赵成抬头,“现场破坏得比较厉害。雨刚下时痕迹还好,现在很多都冲没了。”
“有什么发现?”
“这里。”赵成指向路面,“明显的刹车痕,但被雨水冲得差不多了。从方向和长度看,受害者车辆是从行车道上紧急刹停到应急车道的。这里,”他移动灯光,“有一些杂乱的脚印,但已经模糊不清。初步判断至少有三到四种不同的鞋底花纹,都是常见的运动鞋底。”
“能提取吗?”
“只能石膏灌模试试,但效果可能不理想。雨水破坏了表面特征。”赵成走向护栏外,“这边有踩踏痕迹,草被压倒了。他们是从这里上来的。”
林峰跟着翻过护栏。外面是一道缓坡,长满杂草和灌木。坡下是一条乡间土路,没有路灯。
“从这里可以下到那条土路。”赵成用手电照着,“土路上有新鲜车辙,但被雨水冲得很淡。车轮印显示是一辆小型车辆,轮距较窄,符合面包车特征。但具体型号无法判断。”
“能追踪吗?”
“我们沿着土路走了一百多米,车辙就消失了,上了水泥路。那边有几个岔路口,通往附近几个村子。”
林峰抬头看了看高速路。“他们选择这个地方很讲究。这里离石桥出口近,作案后可以迅速驶离高速。下面有土路连接乡村公路,便于逃窜。而且这个位置没有监控。”
高速公路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监控摄像头,但主要设在出入口、服务区和事故多发段。K47位置恰好是个盲区。
“受害者车辆的玻璃碎片收集了吗?”
“收集了。在路面上找到一些,驾驶室里也有一些。已经装袋。”赵成说,“另外,在护栏上发现了一处轻微的刮擦痕迹,高度大约一米二,可能是劫匪翻越时随身携带的器械碰撞造成的。已经取样。”
“还有什么?”
赵成摇摇头:“没了。他们很小心,没留下烟头、纸巾、手套这类东西。也可能是雨冲走了。”
“收队吧。”林峰说,“回去分析现有的物证。通知高速交警,加强这一段的夜间巡逻。”
“是。”
回到车上,林峰用对讲机联系李岚:“监控查得怎么样?”
李岚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正在查。石桥出口两点半到三点半的车流量不大,一共五十七辆车经过。其中面包车九辆,银灰色的三辆。但都有牌照。没有发现无牌面包车。”
“查一下这些有牌面包车的登记信息,联系车主核实。”
“已经在做了。另外,我扩大了时间范围,从两点到四点,看了前后两个出口的监控,也没有发现无牌银灰面包车。”
林峰思考着。如果劫匪没有从最近的出口下高速,他们可能继续沿高速前行,从更远的出口离开;也可能中途驶离高速,通过破损的隔离栅栏或者施工便道进入地方道路。
“联系高速管理处,查一下K47附近有没有可以驶离高速的非正规出口,比如施工便道、破损隔离栅栏。”
“明白。”
凌晨五点三十分,刑侦支队会议室。
灯光通明。林峰、李岚、赵成和另外几名侦查员围坐在会议桌旁。白板上贴了几张现场照片和高速地图。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林峰站在白板前,“南环高速K47,凌晨两点五十分,持枪抢劫。受害者王海涛,货车司机,被抢现金两千三百五十元,手机一部。劫匪三人,可能四人,驾驶银灰色无牌面包车,至少一人持手枪。作案时间短,手法熟练,有明显预谋。”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红点:“现场在这个位置。距离石桥出口三公里,距离下一个出口青山出口十五公里。劫匪没有从石桥出口离开,可能继续南行,也可能通过非正规途径驶离高速。”
李岚汇报监控排查情况:“我们查了石桥、青山两个出口前后两小时的监控,没有发现无牌银灰面包车。九辆有牌照的银灰面包车,已经联系上八名车主,全部有合理事由,没有作案时间。剩下一辆车主电话关机,正在通过住址查找。”
赵成汇报现场勘查结果:“现场痕迹被雨水严重破坏。提取到的脚印模糊,无法做特征比对。玻璃碎片只有受害者的指纹。护栏刮擦痕迹取样,但不确定是否与本案相关。土路上发现的车轮印太淡,无法做型号识别。”
一名侦查员说:“我们查了最近三个月周边县市的高速公路抢劫案记录。一共四起,都是持刀抢劫,没有持枪的。作案手法也不一样,那几起是伪装成事故拦车,不是直接逼停。”
“所以这可能是第一起持枪的高速抢劫案。”林峰说,“或者是旧案,但之前没有报案。”
会议室沉默了片刻。持枪抢劫,性质完全不同。这意味着劫匪的危险性更高,可能是有前科的暴力犯罪人员,或者是从非法渠道获取枪支的亡命之徒。
“接下来分几路。”林峰开始布置任务,“第一,继续追查车辆。扩大监控排查范围,前后五十公里内所有出入口、服务区、停车区的监控全部筛查。重点找银灰色面包车,注意车头擦痕和尾灯情况。同时联系高速路政,查K47附近是否有可以驶离高速的缺口。”
“第二,查枪支来源。联系治安支队,调取近年来本市非法持枪、制贩枪支的案件记录,看有没有类似的手枪出现。同时查一下有没有前科人员最近出狱或者失踪。”
“第三,深入调查受害者王海涛。虽然他声称没有仇家,但还是要查他的社会关系、经济状况、最近接触的人。尤其是这趟货的来源和货主背景。”
“第四,排查周边区域。劫匪可能就在附近村镇落脚。以现场为中心,半径十公里范围内的村镇,排查有无可疑人员、可疑车辆。特别是那些有抢劫、盗窃前科的人员。”
“第五,技术队继续分析现有物证。玻璃碎片、刮擦痕迹、土样,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
他看了看表,早上六点。“大家抓紧时间。持枪抢劫,上面肯定会高度重视。我们要在消息扩散前取得进展。”
众人散去。林峰走到窗边,天色已经微亮。他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李岚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速溶咖啡。“林队,你觉得是流窜作案还是本地人?”
“都有可能。”林峰吐出一口烟,“选点很准,熟悉地形,像是本地人或者至少踩过点。但有枪,又像是流窜的悍匪。矛盾。”
“王海涛那边,我再去问问细节。”李岚说,“他当过兵,对枪的描述应该比较可信。我再让他仔细回忆一下那把手枪的特征,说不定能画出个大概。”
“可以。让技术队派个模拟画像的过来配合。”林峰顿了顿,“另外,提醒所有外出排查的同志,对方有枪,如果发现嫌疑人,不要轻举妄动,先报告,等支援。”
“明白。”
十一月九日,凌晨两点十五分。
林峰在办公室的折叠床上刚睡着,手机就响了。他抓起手机,是值班室打来的。
“林队,刚接到报案,南环高速又发生抢劫案。位置K58,距离上次案发地点十一公里。”
林峰瞬间坐起:“持枪吗?”
“报案人没说有枪,说是持刀抢劫。但手法类似,也是无牌面包车逼停。受害者已经到青山派出所报案。”
“通知李岚和赵成,马上出发。让派出所保护好现场和受害者。”
“是。”
二十分钟后,三辆警车驶出公安局,警灯闪烁,这次拉响了警笛。
路上,林峰用对讲机联系青山派出所。所长说受害者是个做建材生意的个体老板,开私家车回家途中被抢,损失现金五千多,手机一部,还有一条金项链。人没受伤,但吓得不轻。
“还是银灰色无牌面包车?”林峰问。
“受害者说是银灰色,没牌照。三个人,都蒙面。”
“有说持枪吗?”
“没有,他说看到的是刀。”
林峰眉头紧锁。同一路段,相似手法,但这次是刀不是枪。是同一伙人换了武器?还是另一伙人模仿作案?
凌晨两点四十分,青山派出所。
受害者叫刘志刚,四十五岁,本地人,经营一家小型建材店。他坐在询问室里,脸色发白,手里夹着一根烟,但没点着。
林峰进来时,他抬起头,眼神里还带着惊恐。
“刘先生,我是刑侦支队的林峰。需要你详细说一下经过。”
刘志刚点点头,声音有些抖:“我晚上去临县谈生意,回来晚了。走南环高速,快到青山出口那段。大概两点左右,我看到前面应急车道有车停着,打着双闪。我以为出了事故,就减速想看看。结果那车突然开出来别我前面。”
“车什么样?”
“银灰色面包车,没牌照。车挺旧的。”
“然后呢?”
“然后从旁边窜出来三个人,都蒙着脸,拿着刀。一个人敲我车窗,让我开门。我不开,他就用刀柄砸玻璃。我害怕,就开了门。”
“刀什么样?”
“就是普通的砍刀,这么长。”刘志刚比划了一个三十厘米左右的长度,“刀身有点反光。三个人都拿着。”
“他们说了什么?”
“让我把钱和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声音压低了的,听不出是谁。有点外地口音,像是西南那边的。”
“外地口音?”林峰捕捉到这个细节。王海涛案中,劫匪是本地口音。
“嗯,说话语调有点怪,不是我们这儿的人。”
“他们抢了什么?”
“我钱包里的五千多现金,手机,还有我脖子上这条金项链。”刘志刚摸了摸空荡荡的脖子,“项链是我老婆去年送的生日礼物,三十多克呢。”
“还抢了别的吗?”
“没了。他们翻了翻车里,没找到别的值钱东西,就让我滚。”
“过程多久?”
“很快,两三分钟吧。他们上了面包车就走了。我往前开,从青山出口下来,直接到派出所了。”
“你看清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吗?”
“往南,逆行了。那段路中间有缺口,他们掉头了。”
“面包车内部能看到吗?司机座位上有人吗?”
“车窗贴了膜,看不清里面。但车没熄火,应该有司机。”
林峰让刘志刚又重复了两遍细节,基本一致。他特别注意了口音问题,刘志刚坚持说是外地口音,不是本地人。
离开询问室,林峰找到李岚和赵成。赵成已经准备去现场勘查。
“两次案子,有些地方相似,有些地方不同。”林峰在白板上写下关键点:
【11月7日案】
· 地点:K47
· 时间:2:50
· 武器:手枪+铁棍(可能刀)
· 口音:本地腔
· 车辆:银灰无牌面包车,车头擦痕,尾灯坏
· 目标:货车司机
· 损失:现金2350,手机
【11月9日案】
· 地点:K58
· 时间:2:15
· 武器:刀
· 口音:外地口音
· 车辆:银灰无牌面包车,车况不详
· 目标:私家车主
· 损失:现金5000+,手机,金项链
“你们怎么看?”林峰问。
李岚盯着白板:“车辆都是银灰色无牌面包车,作案时间都是凌晨两点左右,手法都是逼停后抢劫,得手后逆行掉头逃离。这太相似了,像是一伙人。”
“但武器不同。一个有枪,一个只有刀。”赵成说,“口音也不同。一个是本地腔,一个是外地口音。”
“可能是有两伙人。”林峰说,“一伙持枪,一伙持刀。都在同一路段作案,手法类似,但细节有差异。”
“或者是同一伙人,但换了武器,故意改变口音迷惑我们?”李岚提出另一种可能。
“也有可能。”林峰沉吟,“但持枪和持刀,性质差别很大。有枪的人通常不会轻易换成刀,除非枪出了什么问题,或者他们觉得用枪太显眼。”
对讲机响了,是现场勘查的赵成:“林队,K58现场发现了一些痕迹。有刹车痕,还有一些脚印。这次没下雨,痕迹保存得比较好。另外,在护栏外发现了一个烟头。”
“烟头?”林峰精神一振,“保护好,我马上过来。”
凌晨三点半,南环高速K58现场。
这次现场保护得及时。高速交警封锁了路段,技术队正在仔细勘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