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张画像都很粗糙。
“飞跃鞋批次比对结果出来了。”赵成拿着一份报告,“技术队将第二起、第四起现场提取的鞋印,与批发商提供的HL0823批次鞋的鞋底样本做了比对。花纹特征、磨损模式基本吻合。可以确定,现场鞋印就是来自这批鞋。”
“也就是说,买二十双鞋的人,很可能就是这伙劫匪的成员之一。”林峰说。
“而且这个人应该有一定地位,可能是小头目,负责采购装备。”李岚分析。
“有道理。”林峰点头,“这个人左手有疤,是个明显特征。我们应该重点排查有类似特征的前科人员。”
“已经在查了。”赵成说,“前科人员数据库里,左手虎口有疤痕的记录有十七人。其中六人有抢劫前科,两人涉枪。我们正在核实这八人目前的行踪和状态。”
“摩托车那边呢?”林峰问。
“模拟画像已经分发到各派出所和巡逻单位。交管部门也在排查无牌黑色125摩托车。另外,我们根据修理铺老板说的‘西边山区口音’,锁定了几个可能来源的县乡,正在联系当地警方协查。”
林峰走到窗前。“持枪的那伙,还是没头绪吗?”
李岚摇头:“没有新线索。邻市那起并案后,我们推测他们可能流窜作案。但除了你们第一起和他们那起,目前没有第三起持枪抢劫的报告。”
“他们可能蛰伏了,或者在准备更大的。”林峰说,“持枪抢劫的,目标通常不会只是司机那点零钱。我怀疑他们是在踩点,或者等合适的目标。”
“什么目标?”
“运贵重货物的车?或者……收车费的?”林峰思考着,“高速公路上,最值钱的就是货物。但抢货物需要销赃渠道,风险大。除非他们盯上了特定货物。”
办公室安静下来。
“我们需要提醒银行和押运公司加强防范吗?”赵成问。
“先不要打草惊蛇。”林峰说,“加强高速公路的巡逻和监控是必要的。但具体提醒,等我们有更确切证据再说。”
他看了看表,晚上九点。“大家辛苦,今晚轮流休息。明天继续。重点:一、追查左手虎口有疤的人;二、追查两个摩托车手;三、继续排查可能涉案的面包车;四、和邻市保持沟通,留意持枪团伙的新动向。”
众人散去。林峰独自留在办公室,盯着白板上错综复杂的线索图。
十一月十三日,上午八点。
协查通报和模拟画像发到了全市每一个派出所。左手虎口有疤的男人,两个西边山区口音的摩托车手,右尾灯用胶带粘着的银灰色面包车——这三个特征成为排查重点。
指挥中心不断接到报告。上午九点,城南派出所来电:辖区内一家小旅馆的老板认出了摩托车手的模拟画像,说那两人三天前在他的旅馆住过,登记名字是“李强”和“王刚”,身份证号码经查是伪造的。两人开了辆无牌黑色摩托车,住了两晚,十三号凌晨退房离开。老板记得他们的口音确实像西边山区的。
“他们住哪个房间?”林峰在电话里问。
“206。已经保护起来了。”
“他们用什么支付?现金还是电子支付?”
“现金。”
“有监控吗?”
“有,但画质很差。我已经拷出来了。”
“保护好所有物证,我们马上派人过去。”
林峰派李岚带技术队立即赶往城南那家小旅馆。同时,他让指挥中心通知各出城卡口,留意一辆黑色无牌125摩托车。
上午十点半,城西交警大队报告:在环城西路与省道交汇的卡口,凌晨四点左右拍到了一辆黑色摩托车,车上两人,戴着全盔,看不清脸。摩托车没有牌照,后轮胎花纹较新。车辆向西驶去,上了通往西边山区的省道。
“西边山区……”林峰看着地图。
“要组织追捕吗?”赵成问。
“通知沿路各县市交警设卡拦截。但我们的人赶过去需要时间,他们可能已经进山了。”林峰思考着,“山区地形复杂,直接追捕难度大。”
“那怎么办?”
“先确定他们的具体落脚点。”林峰说。
这时,李岚从小旅馆打来电话:“林队,有重大发现!”
“说。”
“我们勘查了206房间。技术队提取到了大量指纹,还有几根头发。更重要的是,在垃圾桶里找到了一张撕碎的小纸条,拼凑后发现是一个手机号码,归属地是本市的。号码是138xxxxx392。”
“查机主!”
“正在查。另外,旅馆老板提供了两人入住时的监控录像,虽然模糊,但能看到大概身形。我们已经截图发给图像识别组了。”
“好。手机号码一有结果马上告诉我。”
半小时后,李岚再次来电:“机主查到了。登记名字叫张老四,四十二岁,西山县石头沟村人。前科记录:三次盗窃,一次抢劫未遂,最近一次释放是去年八月。当地派出所反馈,张老四常年不在村里,偶尔回去,行踪不定。”
“张老四……”林峰记下这个名字,“有照片吗?”
“有,前科档案里有。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
林峰打开手机,照片上是一个皮肤黝黑、面容粗糙的中年男人。左手虎口位置……照片角度问题,看不清。
“让当地派出所协查,看张老四最近有没有回村。如果有,先监控起来,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另外,技术队从房间提取的指纹,初步比对发现与第二起、第四起案子现场提取的部分指纹吻合。基本可以确定,住在这房间的就是其中两名劫匪。”
“很好。”林峰感到案件有了实质性突破,“全力追查张老四的下落。他是关键。”
下午一点,西山县公安局反馈:石头沟村村长证实,张老四确实回了村,是三天前回来的,开着一辆旧摩托车。这两天都在村里打牌喝酒。村长说,和张老四一起回来的还有他表弟,叫刘小柱,二十五岁,也有盗窃前科。
“两人现在在村里吗?”林峰问。
“在。今天中午还有人看见他们在村口小卖部买烟。”
“好。请你们立即组织警力,秘密包围石头沟村,等我们的人赶到。注意,对方可能持有刀具。”
“明白。我们马上安排。”
林峰立即组织抓捕队。李岚、赵成带队,加上特警支队支援的八名队员,一共十二人,分乘三辆车,立即出发赶往西山县石头沟村。
下午三点四十,抓捕队抵达石头沟村外。西山县局的同志已经悄悄封锁了村子的几个出口。
“目标在村东头张老四的老屋里。”当地派出所所长指着地图,“房子是独门独院。张老四和刘小柱半小时前进了屋,还没出来。”
“屋里可能有其他人吗?”李岚问。
“不清楚。张老四父母早亡,他一个人住。”
特警队长观察了地形后,制定了抓捕方案:分成两组,一组从正门突击,一组从后窗突入。
下午四点整。
“行动!”
特警队员冲向那座老旧土坯房。破门锤一击撞开木门。
“警察!不许动!”
屋内传来惊呼和碰撞声。不到三十秒,对讲机里传来报告:“控制!两人!安全!”
李岚和赵成冲进屋内。只见两个男人被按倒在地,戴上了手铐。正是张老四和刘小柱。屋里凌乱不堪。
“搜!”
队员们迅速搜查。在床底下搜出两把砍刀。在衣柜里找到一个女士手提包,经核对,正是第三起案子受害者周敏被抢的包。在墙缝里找到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三部手机和一些零散现金。
“张老四,刘小柱,知道为什么抓你们吗?”李岚问。
张老四低着头不说话。刘小柱则大喊:“冤枉啊!我们没犯法!”
“没犯法?”赵成举起那两把砍刀,“这是什么?这包是哪来的?这些手机是哪来的?”
刘小柱语塞。张老四抬起头:“捡的。不行吗?”
“捡的?”李岚冷笑,“在哪捡的?高速公路上?”
张老四又不说话了。
两人被押上警车。李岚仔细检查了张老四的左手——虎口位置确实有一道横向疤痕。
“这道疤怎么来的?”李岚问。
“干活划的。”张老四闷声说。
“买飞跃鞋也是干活需要?”
张老四猛地抬头,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什么飞跃鞋?我不知道。”
李岚没再追问。
晚上七点,市局审讯室。
张老四和刘小柱被分开审讯。李岚主审张老四,赵成主审刘小柱。
审讯室里,张老四戴着手铐坐在椅子上,低着头。
李岚慢慢翻着案卷。“张老四,四十二岁,西山县石头沟村人。盗窃三次,抢劫未遂一次,累计刑期八年。去年八月刑满释放。我说的没错吧?”
张老四不吭声。
“释放后,你去了哪里?干了什么?”
“打工。”张老四吐出两个字。
“打什么工?在哪里打工?”
“城里,建筑工地。”
“哪个工地?工头叫什么名字?”
张老四又不说话了。
李岚换了个话题:“十一月九号晚上,你在哪里?”
“在家。”
“哪个家?石头沟村还是城里?”
“……村里。”
“有人证明吗?”
“村里人都可以证明。”
“我们问过村长和几个村民。”李岚翻开一份询问记录,“十一月九号晚上,没人看见你在村里。事实上,你是十一月十号下午才回村的。”
张老四嘴角抽动了一下。
“十一月十号凌晨,南环高速K58发生抢劫案。三名男子持刀抢劫一名私家车主。”李岚盯着他,“我们在现场提取到了你的指纹和鞋印。你脚上这双飞跃鞋,鞋底花纹和现场完全一致。而且,这款鞋的批次号是HL0823,正是你半个月前在批发市场一次性购买的二十双中的一双。”
张老四的手微微发抖。
李岚继续施压:“十一月十二号凌晨,东环高速K35,又是一起抢劫案。这次是面包车加摩托车配合。我们在现场再次提取到了同样的鞋印。而且,摩托车修理铺老板认出,去他那里换轮胎的两个人,就是你和你表弟刘小柱。”
她将修理铺老板的证词记录推到张老四面前。“老板说,你们的口音是西边山区的。没错吧?”
张老四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是我干的。就这两起。其他的不关我事。”
“哪两起?”
“南环那起和东环那起。”
“持枪的那起呢?”
张老四猛地摇头:“枪?没有!我们没有枪!我们只有刀!”
他的反应很真实。李岚追问:“你们一共几个人?”
“……三个。我,我表弟,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是谁?”
张老四犹豫了。
“说!”李岚敲了敲桌子。
“是……是‘疤脸’找来的人。我不熟,只知道叫‘老三’,也是我们那边的。”
“疤脸是谁?”
张老四又不说话了。
李岚换了个角度:“你们的车呢?银灰色面包车,右尾灯用胶带粘着的。”
“车……车是疤脸的。我们只是用。”
“疤脸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我不知道真名。大家都叫他疤脸。他脸上有道疤,从眼角到嘴角。”张老四比划着,“他很少露面,都是电话联系。车是他提供的,刀也是他给的。抢来的钱,他拿六成,我们分四成。”
“怎么联系他?”
“他打给我们,用不同的号码。我们打不通他的电话。”
“最近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昨天中午。他打电话问我们干得怎么样,说最近风紧,让我们先回山里躲躲。”
“电话号码?”
“他用的公共电话,我查过,是城南一个报刊亭的。”
李岚记下这个信息。
“你们作了几次案?”
“就……就这两次。疤脸说先试试水,看看警察反应。”
“之前没有作过?”
“没有。我们是第一次干这个。”
审讯持续了两个小时。张老四最终交代:他和刘小柱刑满释放后找不到工作,在城里混日子时认识了“疤脸”。疤脸说有条“来钱快的路子”,让他们跟着干。提供了面包车、刀具和“装备”。他们先后作案两起,共抢得现金八千多元,手机四部,金项链一条。钱大部分交给了疤脸,他们只分到两千多。
“金项链呢?”李岚问。
“疤脸拿走了,说要找地方熔掉。”
“面包车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每次作案后,疤脸都让人把车开走。我们只在作案时用。”
与此同时,赵成那边的审讯也有了进展。刘小柱心理防线较弱,很快全撂了。供述与张老四基本一致,还补充了一个细节:疤脸可能和“另一伙人”有联系,因为他听疤脸打电话时提到过“枪”和“大活”。
“另一伙人?持枪的?”赵成追问。
“我不知道。疤脸打电话时背对着我们,我就听到几个词:‘枪’、‘准备好’、‘等消息’。疤脸挂电话后脸色很严肃,说最近别乱动,有‘大活’要干。”
这个信息非常重要。
李岚和赵成将审讯结果汇总给林峰。林峰听完,沉思良久。
“所以,持刀抢劫的团伙,核心人物是一个叫‘疤脸’的人。他脸上有疤,组织张老四、刘小柱等人作案。而这个人,可能和持枪团伙有联系。”
“至少他知道持枪团伙的存在。”李岚说。
“现在的问题是,疤脸在哪里?持枪的团伙在哪里?他们说的‘大活’是什么?”
“张老四说疤脸昨天中午还联系过他们,用的是城南一个报刊亭的公共电话。我已经派人去那个报刊亭调查了。”李岚说。
“好。同时,对张老四和刘小柱的社会关系进行深入排查,看能不能挖出疤脸的真实身份。”林峰说,“还有,他们提到的‘老三’,也要找到。”
正说着,指挥中心转来一个紧急消息:邻市再次发生持枪抢劫案!时间就在今晚八点,位置是邻市北绕城高速K9处。一辆运酒水的货车被抢,劫匪两人,持手枪,抢走司机财物后离开。邻市警方正在追捕,请求协查。
“又一起!”林峰站起来,“距离他们上次作案只隔了一天!而且这次是在邻市的另一条高速上。”
“他们动作越来越频繁了。”李岚皱眉。
“不对劲。”林峰走到地图前,“七天时间,持枪团伙在我们这边作案一起,在邻市作案两起。频率在加快。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他们抢的都是货车,但都没动货物。”
“像是在……练手?”赵成猜测。
“或者是在踩点,熟悉不同路段的情况。”林峰盯着地图,“你们看,他们作案的地点:我们这边南环K47,邻市南绕城K18,邻市北绕城K9。都在不同方向的高速公路上。如果他们是在踩点,那他们的目标可能很大,需要熟悉整个区域的路线。”
“什么目标需要这样踩点?”李岚问。
林峰沉默了几秒,缓缓吐出两个字:“押运车。”
办公室里气氛一凝。
“我们需要提醒金融单位吗?”赵成问。
“先不要。”林峰说,“没有确切证据,贸然提醒可能打草惊蛇。但我们可以做两件事:第一,通知高速交警和巡特警,加强对高速公路特别是夜间时段的巡逻密度;第二,秘密联系几家主要的押运公司,提醒他们加强防范,但不要说明具体原因。”
“明白。”
“另外,我们必须加快速度。”林峰说,“持枪团伙在邻市又作案了,说明他们很活跃。我们需要和邻市警方更紧密地合作,共享所有线索。”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邻市周副支队长的号码。
十一月十四日,上午十点,两市联合侦查会议在邻市公安局召开。
林峰带着李岚、赵成和两名侦查员参会。
会议室的投影仪上并排显示着三起持枪抢劫案的现场照片和物证分析报告。
吴涛首先介绍昨晚的案件:“时间晚上八点十分,北绕城高速K9处。受害者李建国,货车司机。一辆银灰色面包车从后方超车逼停,下来两名蒙面男子,一人持手枪,一人持刀。抢走李建国的钱包和手机。过程两分钟,得手后从前方一处施工便道驶离高速。”
他切换照片:“我们勘查了现场,提取到了清晰的轮胎印和几个鞋印。轮胎印显示,面包车使用的是‘固特异’牌轮胎,花纹比较新。鞋印有两种,都是运动鞋。我们在受害者车辆车门上发现了一处新的刮擦痕迹,提取到了微量红色物质,和你们第三起案子里发现的红色物质类似,正在化验。”
林峰问:“口音呢?”
“受害者说持枪的人说了两句话:‘钱拿出来’、‘手机’。声音低沉,普通话,听不出明显口音。”
“和之前一样。”林峰说。
周副支队长开口:“我们技术队对三起持枪案的现场物证做了并案分析。轮胎印比对显示,三起案子中面包车的轮胎花纹一致,磨损程度也接近,基本可以确定是同一辆车。鞋印方面,虽然花纹普通,但通过步态分析和压力分布比对,可以判断是同一人所留。也就是说,持枪的那个劫匪,在三起案子中都出现了。”
“持刀的那个呢?”
“持刀的鞋印有变化,可能不是同一个人。或者换了鞋。”
林峰将他们在本市抓获张老四团伙的情况做了通报,重点提到了“疤脸”可能和持枪团伙有联系的信息。
周副支队长很重视:“这个‘疤脸’,脸上有疤,组织持刀抢劫,可能认识持枪的人。如果两个团伙真有联系,那‘疤脸’可能是突破口。”
“我们正在全力追查疤脸。”林峰说,“张老四提供的线索是,疤脸昨天中午用城南一个报刊亭的公共电话联系过他们。我们已经调查了那个报刊亭。”
李岚接过话头:“报刊亭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他说昨天中午确实有人来打过电话,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脸上有道疤,从左边眼角一直到嘴角。穿灰色夹克,戴一顶鸭舌帽。打了大概三分钟电话,付了现金就走了。”
“有监控吗?”
“报刊亭没有监控,但对面商店门口有一个治安摄像头,角度可能拍到。我们已经调取了录像,正在分析。”
“很好。”周副支队长点头。
会议进入实质性的联合侦查部署。双方决定:成立联合专案组;共享所有案件信息;建立24小时联络机制;统一指挥协调两市警力。
“当务之急是找到疤脸。”林峰总结,“同时,加强对高速公路的监控和巡逻,防范持枪团伙再次作案。”
散会后,林峰一行留在邻市,与吴涛等人一起分析现有线索。
技术室的大屏幕上显示着三起持枪案的面包车轮胎印特写。“固特异”轮胎,花纹编码GT-235。技术员调出了这款轮胎的销售数据:本市和邻市共有十八家轮胎店销售这款轮胎,最近三个月售出四十七套。
“四十七套,挨个查需要时间。”吴涛说。
“但我们可以缩小范围。”技术员操作电脑,“这款轮胎主要适配五菱之光、长安之星、东风小康等面包车车型。我们可以重点排查这些车型中,近期更换过这款轮胎的银灰色面包车。”
“有道理。”林峰说,“让交管部门协查。”
“已经在做了。”吴涛说,“我们筛选了最近一个月更换过GT-235轮胎的银灰色面包车,一共有九辆。正在逐一核实。”
正说着,李岚的手机响了。是队里打来的。
接完电话,李岚脸色严肃:“林队,报刊亭对面商店的监控录像分析出来了。拍到了疤脸的正脸!”
“能看清吗?”
“比较模糊,但面部特征能辨认。特别是那道疤,很明显。技术队正在做人脸比对。”
等待比对结果的时间里,林峰和吴涛重新梳理了所有线索。
下午三点,人脸比对结果出来了。
“比中了!”技术员喊道,“疤脸的真实身份:陈大奎,四十五岁,本省北山县人。前科记录:故意伤害两次,抢劫一次,累计刑期十二年。三年前刑满释放。释放后行踪不定。”
照片显示,陈大奎的左脸确实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陈大奎……”林峰念着这个名字,“立即查他所有的社会关系、联系号码、可能落脚点。通知北山县警方协查,看他最近有没有回去。”
“已经在查了。”技术员快速敲击键盘,“陈大奎的父母已故。名下有一辆五菱之光面包车,登记颜色银灰,车牌号本省A·XJ357。”
“车牌号?”林峰一愣,“A·XJ357……这车牌有点眼熟。”
李岚也反应过来:“我们之前排查面包车时,好像见过这个车牌。”
赵成翻出之前的排查记录:“找到了!车牌A·XJ357,银灰色五菱之光,车主登记名就是陈大奎。但这辆车在我们排查时,GPS显示它一直在北山县范围内活动,没有离开过。所以我们当时排除了。”
“GPS可能被动了手脚,或者他用了另一套牌照。”林峰说,“立即定位这辆车现在的具体位置!”
技术员通过车辆管理系统的GPS定位功能查询。“系统显示,车辆目前在北山县陈家镇附近,处于静止状态。最后移动时间是昨天下午五点。”
“通知北山县局,立即找到这辆车,控制起来!”林峰下令。
“是!”
北山县公安局迅速行动。下午四点十分,消息传来:在陈家镇一个废弃砖厂里找到了车牌A·XJ357的银灰色五菱之光面包车。但车上没有人,车门未锁,车内凌乱。车辆右尾灯罩确实用黄色胶带粘着。经初步勘查,车内发现了多处指纹和少量毛发,已提取送检。
“车找到了,但人跑了。”吴涛说。
“陈大奎肯定察觉到了什么。”林峰说,“张老四和刘小柱被抓,他可能收到了风声,弃车逃跑。”
“他会逃到哪里去?”
“两种可能:一是逃回老家更深的山区;二是去找持枪团伙。”林峰分析,“如果是第二种,那他现在可能正赶往持枪团伙的藏身地。”
“那我们要尽快找到他!”
林峰思考片刻,做出决定:“李岚,你带一组人,立即赶往北山县,以陈大奎的老家为中心,展开搜捕。他脸上有疤,特征明显。赵成,你留在邻市,继续配合吴涛他们分析持枪团伙的线索。我回市局,协调全局。”
“明白!”
三人分头行动。林峰驱车返回本市。
手机响起,是副局长老吴打来的。
“林峰,情况怎么样了?”
林峰简要汇报了进展。
老吴听完,沉默了几秒,说:“我刚接到省厅的通知。最近一周,省内其他两个市也发生了类似的高速公路持枪抢劫案,手法相同。省厅怀疑是同一伙流窜作案,已经决定成立全省联合专案组,统一指挥。”
果然,案件升级了。
“省厅专案组什么时候成立?”
“明天上午开会。你准备一下,和我一起去省厅汇报。”老吴说,“这个案子,已经不只是我们一个市的问题了。”
挂断电话,林峰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