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十七分,街角包子铺刚掀开蒸笼,白雾卷着肉香扑了陈默一脸。他正要伸手去接王大川递来的纸袋,兜里的手机突然震起来。
“城东汽修厂!绑匪劫持人质,自称练功走火,情绪极度不稳定!”电话那头是调度员的吼声,“谈判组进不去,特警不敢强攻,他体内真气乱窜,随时可能爆!”
陈默咬了口包子,边嚼边翻记事本:“又是哪个野路子瞎练?”
“不知道,但他在视频里喊‘老子打坐三天三夜打通任督二脉’,还把矿泉水瓶捏成了太极图形状。”王大川灌了口豆浆,纸杯一捏就碎,“现在直播平台都炸了,弹幕全是【这哥们是不是练废了】。”
两人快步穿过早市,路过菜摊时,陈默瞥见监控画面在商户手机上循环播放:一个穿灰色卫衣的男人蹲在废弃厂房角落,双手抱头,嘴里念念有词,一会儿抓耳挠腮,一会儿原地蹦跳,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看他动作。”陈默停下脚步,“抓头、捶肩、抖腿——这是典型的高压应激反应。”
“所以呢?”王大川抹了把嘴边的油。
“所以他需要解压操。”陈默翻开本子唰唰写,“而且得是2.0版,专治走火入魔型暴躁老哥。”
“你认真的?”
“比升国旗还严肃。”他合上本子,“普通人怕走火,咱们就给他一套‘绝对不会走火’的操。动作简单,节奏稳定,呼吸可视化,让他一边跳一边把真气导出来——就像给高压锅放气。”
王大川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掏出对讲机:“指挥中心,我是王大川。建议采用非武力干预方案,由陈默老师现场设计应急疏导操,请批准无人机广播权限。”
对讲机沉默两秒,传来一声干咳:“……你们确定不是在整活?”
“我拿本月绩效担保。”王大川说,“再说,总比他炸了伤及无辜强。”
十分钟后,封锁线拉起,特警趴伏在车后,狙击手架好枪。厂房外墙上裂了道缝,隐约能听见里面嘶吼:“别逼我!我真会动手!”
陈默站在警戒带边缘,耳机连着平板,反复回放绑匪的焦躁动作。他笔尖飞动,在草图上画出三个分解动作:第一节甩手泄火,第二节抖肩排浊,第三节踏步稳神。配上顺口溜:
“吸——三二一,呼——摆摆手,
烦了就跳解压舞,真气乖乖不乱走!”
“就这么几句?”王大川念了一遍,差点笑出声。
“别小看它。”陈默把音频导入系统,“广场舞大妈都能靠这个筑基,一个走火的绑匪,顶多算加强版用户。”
无人机升空,喇叭吊在底盘下,飞抵汽修厂屋顶。
“各位市民请注意。”机械女声响起,“为缓解紧张情绪,现为您播放《全民心理健康引导操·第二版》。”
下一秒,BGM响起——是经过降速处理的《最炫民族风》,节奏放缓至每分钟60拍,正好契合基础吐纳频率。
“第一节——双手上举喘口气!”
“第二节——左右摇摆泄火气!”
“第三节——原地踏步稳心气!”
厂房内,绑匪K猛地抬头,耳朵 twitch 了一下。
“闭嘴!”他抄起半截钢筋砸向窗户,“谁在放这种神经病音乐!”
可那旋律像长了钩子,往他脑子里钻。他发现自己的肩膀开始不自觉晃动,脚尖跟着节拍拍地。
“不对……我不该听的……”他捂住耳朵,可手指却随着“呼——摆摆手”的口令,自己抬了起来。
十五分钟过去。
外面的人看见,厂房破窗后闪过一道影子——那人居然在跳舞。
左摇右摆,手舞足蹈,动作僵硬却一丝不苟。
“他在跟练!”王大川瞪大眼,“数据监测显示,他的呼吸频率正在同步下降,心率从148降到112!”
“好事。”陈默点头,“但问题来了——他经脉没通,真气进得来出不去。”
话音未落,监控画面中,绑匪K的脸开始发红,额头冒烟,衣服无风自动。
“糟了。”陈默皱眉,“能量积压,快到临界点了。”
屋内,绑匪K浑身滚烫,像被塞进微波炉转了十分钟。他抱着头满地打滚,可脑中只剩那一句魔性口号:
“烦了就跳解压舞,真气乖乖不乱走……”
“我要跳!让我跳!!”他怒吼一声,一脚踹开铁门,冲了出来。
街上巡逻的民警刚端起记录仪,就见一个灰衣男狂奔而来,边跑边做广播体操。
“让开!我要跳舞!!”
他直奔最近的派出所,撞开门,一头扎进大厅,当场开始完整演练:
“吸——三二一,呼——摆摆手……”
值班警察集体愣住,执法记录仪对着他,手指悬在报警键上不敢按。
跳到第三节,绑匪K双目翻白,全身青筋暴起,真气逆冲头顶,“哇”地喷出一口带着金粉的热气,仰面倒地,昏死过去。
全场寂静。
警察低头看着仍在运转的记录仪,喃喃道:“这……这是第几波了?”
角落长椅上,王大川刚啃完最后一个包子,闻言抬起头,望着地上还在微微抽搐的绑匪,又看向门口站着的陈默。
他咽下最后一口,含糊嘀咕:“陈老师,您这操该申请专利啊。”
陈默没说话,掏出记事本,在“解压操2.0”条目下画了个勾,旁边标注:
【实战反馈:适用于高危个体情绪干预 / 副作用:真气淤积致昏迷(可控) / 建议推广至心理危机干预中心】
他抬头看了眼大厅墙上的钟:上午十点四十六分。
手机震动,一条新消息弹出。
【未读消息:1条
发送人:未知号码
内容:您预约的“饮食与修行结合”主题调研,今日下午三点准时开始,请携带教学资料到场。】
陈默把手机塞回兜里,运动服胸前“中华有灵”四个字被风吹得一荡。
他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饮水机,准备接杯水,顺便想想下午该怎么教人用筷子打通任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