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看着他:“现在?大半夜的?”
“就现在。”夏佑恺说,“去晚了,楚小雨可能就真没救了。”
林月盯着他看了几秒,一咬牙:“行,我跟你去。但得叫支援,那片地方太偏,就咱俩去不安全。”
“不能叫支援。”夏佑恺摇头,“人多动静大,会打草惊蛇。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而且有些东西,人多了反而麻烦。”
林月听出他话里有话,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头:“好,就咱俩。但你得答应我,不管看见什么,遇见什么,不能瞒着我,得让我知道。”
“成交。”
两人匆匆下楼,又跳上车。这回是夏佑恺开车,他把车开得飞快,一路往老城区西边扎。
夜里路上车少,二十分钟就到了那片待拆迁区。这一片比之前找阿斌的地方还荒,路灯基本全灭了,只有月光惨白惨白地照下来,把那些破房子的影子拉得老长,看着跟张牙舞爪的怪物似的。
车开不进去,两人下车步行。夏佑恺右眼热得发烫,他索性不压着了,让【窥阴瞳】完全睁开。
这一睁开,眼前的世界彻底变了样。
月光下,整片拆迁区上空,笼罩着一层稀薄的黑雾。那雾像是有生命一样,缓缓流动着,朝某个方向汇聚。而在黑雾最浓的地方,隐隐约约能看见一点红光,一闪一闪的,跟心跳似的。
是摄魂珠的能量波动。
“这边。”夏佑恺低声说,朝着红光的方向摸过去。
林月跟在他后面,手一直按在枪套上。她看不见黑雾和红光,但她能感觉到——这一片太静了,静得不正常。连声虫鸣都没有,死寂死寂的。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废墟里穿行。夏佑恺循着那红光,最后在一栋三层的老楼前停了下来。
这楼以前可能是个小旅馆,招牌都掉了一半,在风里吱呀呀地晃。楼里黑漆漆的,但夏佑恺能看见,那红光就是从三楼最右边那个窗户里透出来的。
而且窗户外面,密密麻麻地爬满了黑气凝成的“手”,那些手不断伸长,像是要从窗户里抓什么东西出来。
“在上面。”夏佑恺指了指三楼。
林月抬头看了看,那窗户黑着灯,什么也看不见。但她相信夏佑恺的判断,点了点头。
楼门虚掩着,一推就开,扬起一阵灰。楼道里一股霉味混着什么东西腐烂的臭味,熏得人想吐。
夏佑恺摸出锁魂笔,林月则拔出了枪,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满是垃圾的楼梯往上走。
越往上,那股甜腻的往生花味越浓。到三楼的时候,夏佑恺右眼已经疼得快睁不开了,眼前全是重影。他咬牙忍着,一步步挪到最右边那间房门口。
门关着,但门缝底下,有暗红色的光透出来,一闪一闪的。
夏佑恺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里头有声音,很轻,像是在念什么咒语,又像是在哼歌,调子古怪,跟楚小雨家里听到的那个很像。
他冲林月比了个手势,示意准备撞门。
林月点头,握紧枪,侧身站在门边。
夏佑恺深吸一口气,后退半步,然后猛地一脚踹在门上!
老旧的木门哐当一声被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夏佑恺冲进去,锁魂笔已经横在胸前。
然后他愣住了。
房间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没有楚小雨,没有“幽灵教主”,没有摄魂珠。
只有地板上,用血画着一个巨大的、复杂的符阵。符阵中央摆着三根烧了一半的红蜡烛,蜡烛围成个圈,圈里放着五个小纸人,每个纸人胸口都扎着一根针。
而符阵正对着的墙上,用血写着一行大字:
“游戏继续。还差一个。”
夏佑恺心里一凉,猛地转头看向窗户——窗外,那些黑气凝成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远处市中心的方向,突然冲天而起的一道暗红色光柱。
那光柱只出现了短短几秒,就消散在夜色里。但夏佑恺看得清清楚楚,光柱升起的位置,正是市人民医院。
林月的手机在这时候疯狂震动起来。她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唰地白了。
“...赵小美,十分钟前,在医院抢救室里...”她声音发干,“心跳突然停止。抢救了五分钟,没救回来。”
她抬头看着夏佑恺,眼睛里全是血丝:
“第三个了。”
夏佑恺握着锁魂笔的手,指节捏得发白。他死死盯着窗外医院的方向,右眼里,那片血色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功德钱包在他兜里震动,屏幕上跳出新的提示: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阴性能量爆发。摄魂珠已激活,阴阳裂隙正在形成。请立即前往处理,否则后果自负。”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黑叔私发过来的:
“小子,晚了。珠子已经亮了。你现在要对付的,恐怕不是人,也不是鬼——”
“是拿着摄魂珠的‘东西’,要从那边过来了。”
“走。”夏佑恺转身就往楼下冲。
林月追上来:“去哪儿?”
“医院!现在!”
“可是这边现场……”
“这边就是个幌子!”夏佑恺脚步没停,楼梯踩得咚咚响,“那人把咱俩引到这儿来,自己跑去医院动手了!楚小雨说不定还在医院哪个角落里!”
林月一听这话,也不废话了,跟着他就往下跑。
两人冲回车上,林月把警笛拉响,车在废墟里颠得快要散架,好不容易冲上大路,油门直接踩到底。
夏佑恺坐在副驾驶上,掏出手机看。功德钱包那个警告还在屏幕上闪,血红血红的字:“阴阳裂隙正在形成”。
下面黑叔发的那条消息更吓人——“要从那边过来了”。
“那边”是哪儿,夏佑恺太清楚了。
他咬咬牙,给黑叔发了条语音:“老电视台塔那边,有什么说法没?”
等了几秒,黑叔回过来了,声音压得特别低,背景还有哗啦啦的麻将声,估计又在城隍庙里打牌:“电视塔?你问那鬼地方干啥?那塔废弃十几年了,底下以前是个乱葬岗,阴气重得很。早年有开发商想拆,挖地基挖出一堆白骨,还死了两个工人,后来就没敢动了。”
“现在那儿什么情况?”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居委会的。”黑叔顿了顿,“不过前两天,底下小鬼跟我叨咕,说电视塔那边晚上老有动静,跟有人哭似的。我还以为是野猫呢……你小子别告诉我你要去那儿啊?”
夏佑恺没回,把手机揣兜里。
林月一边开车一边瞥他:“你又跟谁联系呢?”
“一个朋友,本地通。”夏佑恺含糊过去,“他说老电视台塔那边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