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台塔？”林月皱眉，“跟这案子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夏佑恺实话实说，“但我感觉……得去看看。”
车冲进医院的时候，急救中心那边已经乱成一团了。警车来了三辆，蓝红警灯闪得人眼花。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在走廊里跑来跑去，家属的哭声从里头传出来，听得人心里发毛。
林月亮出证件，挤开人群进去。夏佑恺跟在她后面，右眼那股热劲儿又上来了。
抢救室门口，一个年轻女人瘫在地上哭，两个女警在旁边扶着。看年纪，应该是赵小美的妈。
林月过去问情况，夏佑恺则溜达到抢救室门口，探头往里看。
病床上躺着个人，盖着白布。几个医生站在边上，脸色都不好看。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正在说话：“……突然就停了，一点征兆都没有。心电图直接成直线了。”
夏佑恺的右眼盯着那白布看。在他眼里，那白布底下，有一团很淡很淡的黑气正在往外飘，飘到半空就散了。
人死之后，魂魄离体，会有个过程。一般要十二个时辰，魂才能完全离开肉身。但这团黑气散得太快了，快得不正常——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扯出去的。
他视线往下移，落到病床边上。
地上有几滴东西，暗红色的，已经干了。不是血，是蜡烛油。红蜡烛的蜡油。
夏佑恺心里一紧，退出抢救室，左右看了看。走廊里人太多，气味杂，他闻不出来什么。但他右眼能看见——有几缕特别细的黑气，像蜘蛛丝似的，从抢救室门口一直延伸出去，沿着墙角，往楼梯间方向去了。
他顺着那黑气摸过去。
楼梯间门虚掩着。推开，里头灯坏了，黑漆漆的。但夏佑恺看得清楚，那黑气顺着楼梯往下走，一直延伸到地下室方向。
医院的地下室……
他想起楚小雨病房里那点香灰。安魂香，勾魂的时候用的。
“你在这儿干嘛？”林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夏佑恺回头，看见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证物袋，里头装着个手机。
“赵小美的。”林月把证物袋递给他，“死亡时间大概是晚上十点三十八分，护士说，她临死前一直在看手机，好像在直播。”
夏佑恺接过来。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亮。他按开，屏幕停在一个直播平台的界面，账号已经退出了，但历史记录里有一条——晚上十点三十五分开播，十点三十八分结束。
直播时长三分钟。
“直播内容呢？”夏佑恺问。
“平台那边在调数据，但估计……”林月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估计跟苏小雅一样，又是那种邪门的招魂直播。
夏佑恺点开那个账号的主页。头像是赵小美的自拍，挺漂亮一姑娘，笑得很甜。最新一条动态是晚上八点发的，就一句话：“今晚试试那个游戏，听说很灵。”
下面配了张图，是个符阵的草图，跟苏小雅家那个有点像，但细节不一样。
“她也玩了。”夏佑恺把手机还给林月。
“而且死了。”林月声音发沉，“三个了。苏小雅，赵小美，还有失踪的楚小雨。五个人，死了俩，失踪一个，还剩两个……”
“阿斌和另一个叫周浩的。”夏佑恺接话，“得找到他们，现在，马上。”
“已经让人去查了。”林月说，“周浩住校，滨江大学的学生。阿斌……阿斌不是还在局里吗？”
夏佑恺一愣。
对啊，阿斌。那小子下午刚被从井里救出来，送医院检查完，没什么大碍，就被带回局里做笔录了。按理说，他现在应该在刑侦支队的询问室里待着呢。
“打电话问问。”夏佑恺说。
林月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等了半天，没人接。她又打给值班室，这回通了。
说了两句，林月脸色变了：“什么？走了？谁让他走的？”
她挂掉电话，看着夏佑恺，眼神里全是火：“值班的说，晚上九点多，阿斌说他头晕难受，想去医院。他们派了个辅警开车送他去医院，结果半路上，阿斌说想上厕所，辅警停车等他，人就没回来。”
“什么时候的事？”
“九点四十。”
夏佑恺脑子里飞快地转。九点四十——差不多就是楚小雨在医院失踪的时间。
太巧了。
“送他去的是哪个辅警？”林月一边问一边往回走，“我去调监控。”
两人回到支队，已经是半夜一点多了。队里还亮着灯，值夜班的几个人都在忙。林月直接冲进监控室，调晚上九点四十前后的路面监控。
画面很快调出来。一辆警车从支队大院开出去，开得不快。开车的是个年轻辅警，副驾驶坐着阿斌。开了大概十分钟，车在一个公共厕所附近停了。阿斌下车，往厕所方向走。辅警在车里等。
等了五分钟，人没回来。辅警下车去找，厕所里没人。他又在附近转了一圈，还是没找着，这才慌了，打电话回队里。
“就这儿。”林月指着画面，“阿斌进厕所，然后就没出来。但厕所后墙有个窗户，不高，他能翻出去。”
她切到另一个角度的监控。果然，在阿斌进厕所大概两分钟后，厕所后墙那个窗户被推开了，一个人影爬出来，左右看了看，然后猫着腰溜进了旁边的小巷子。
看身形，就是阿斌。
“他跑什么？”林月想不通，“我们是在救他，他跑什么？”
夏佑恺盯着那个小巷子。在监控里，巷子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但他右眼能看见——巷子里，有一道很淡很淡的黑气，跟他在医院看见的那种一模一样。
而且那黑气的走向……
他拿出手机，打开滨江市地图，把阿斌下车的位置标出来，又把苏小雅家的位置、赵小美死亡的位置标出来。三个点连起来，是个很别扭的三角形。
但当他用【窥阴瞳】去看的时候，情况就不一样了。
在他右眼里，三个点上方都飘着一缕黑气。那些黑气不是乱飘的，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朝着同一个方向缓缓流动。
那个方向是——城东。
夏佑恺把地图放大，沿着黑气流动的方向画了条线。线延伸出去，穿过半个城区，最后停在一个地方。
老电视台塔。
“你看这儿。”他把手机递给林月。
林月接过来看了看：“电视塔？离这儿可有七八公里呢。怎么了？”
“三个案发现场的阴气，都往那边走。”夏佑恺说，“虽然很微弱，但方向是一致的。”
林月盯着地图，眉头皱得死紧：“你是说，凶手可能在电视塔？”
“或者……电视塔那边，有什么东西在吸引这些阴气。”夏佑恺站起来，“得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