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林月看了一眼时间，“快两点了。而且就咱俩？”
“叫支援也行，但……”夏佑恺顿了顿，“到了那儿，你们可能什么都看不见。”
林月明白他的意思。她咬了咬牙：“行，我先跟领导报备一下，就说去排查线索。”
她出去打电话了。夏佑恺坐在监控室里，重新看那几个监控画面。
看着看着，他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阿斌从厕所窗户爬出来的时候，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画面太模糊，看不清，但看形状，像是个小盒子。
夏佑恺放大画面，一点点调亮度。
终于看清楚了——那是个巴掌大的木盒子，颜色很深，边角有磨损。阿斌爬出来的时候，把盒子紧紧搂在怀里，像是怕掉了。
夏佑恺盯着那盒子，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是之前在医院，楚小雨病房床头柜上，那个用湿手指画的符。符的右下角，有个很不起眼的小标记，像是个商标。
他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那标记的形状，好像跟这个木盒子上的花纹有点像。
他掏出手机，翻相册。下午在楚小雨病房里，林月拍过那个符的照片。他放大，仔细看右下角。
果然。虽然模糊，但能看出来，是个很简单的图案——一个圆圈，里面三条波浪线。
夏佑恺把图片和监控画面里的木盒子对比。盒子侧面，也有同样的图案。
“这盒子……”他喃喃自语。
“什么盒子？”林月打完电话回来了。
夏佑恺把两张图给她看：“阿斌从厕所逃走的时候，抱着这个盒子。楚小雨病房里的符，也有这个标记。”
林月凑近看了半天：“这是什么？品牌标志？”
“不像。”夏佑恺摇头，“这图案……我好像在哪见过。”
他闭上眼睛，使劲想。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碎片又翻腾起来了，有些画面闪得快，抓不住。但有一个画面停住了——是很多年前，他在阴司档案库里翻东西的时候，见过一本很旧的册子，册子封面上就有这个图案。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写着：“往生客栈——阴阳交界，三不管地带特许经营标识。”
夏佑恺猛地睁开眼。
往生客栈。
那个在阴阳交界处开黑店、搞拍卖、什么都敢卖的地方。
这盒子是从那儿流出来的。
“怎么了？”林月看他脸色不对。
“没事。”夏佑恺把手机收起来，“就是觉得……这案子越来越复杂了。”
林月看了他一会儿，没再问：“领导批了，但让咱们小心点，随时保持联系。电视塔那边太偏，出事儿了支援都来不及。”
“知道。”
两人又上了车。这回是夏佑恺开，他车技一般，但开得稳。半夜路上没车，二十多分钟就到了城东。
老电视台塔这一片，是真荒。
塔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当年是滨江市最高建筑，风光得很。后来新的电视塔建起来了，这儿就废弃了。周围本来有些老厂房和家属楼，前几年拆迁，人都搬走了，楼拆了一半，留着一堆废墟。
车开不进去，两人下车走路。月光照下来，把电视塔的影子拉得老长，斜斜地压在一片废墟上，看着跟个怪物似的。
林月把手电打开，光柱在黑暗里划来划去。地上全是碎砖头和钢筋，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的。
夏佑恺没用手电。他右眼完全睁开了，眼前的世界一片灰蒙蒙的，但电视塔的方向，有一股特别浓的黑气，像烟囱冒烟一样，从塔顶往外涌。
那黑气浓得化不开，在夜空里缓缓旋转，像是个漩涡。
漩涡的中心，就是电视塔的塔顶。
“阴气的源头在那儿。”夏佑恺指着塔顶。
林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只看见个黑乎乎的塔尖：“你确定？”
“确定。”夏佑恺已经开始往那边走了，“而且……塔里有人。”
“阿斌？”
“不止。”夏佑恺脚步加快，“有很多……‘东西’。”
越靠近电视塔，周围越静。连风声都没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林月握紧了枪，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手心全是汗。
电视塔的大门早就锈死了，但旁边有个小门，门虚掩着，锁被人撬坏了。
夏佑恺推开小门，一股霉味和铁锈味扑面而来。里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手电光柱照到的地方，能看见灰尘在光里飘。
一楼是个大厅，空荡荡的，地上堆着些破烂机器和废纸箱。墙角有蜘蛛网，厚得跟帘子似的。
夏佑恺的右眼扫了一圈。地上有脚印，很新鲜，是球鞋印，看大小，像是年轻人的。
“阿斌来过这儿。”他低声说。
脚印一直延伸到楼梯口。楼梯是铁质的，锈得厉害，踩上去嘎吱嘎吱响，感觉随时会塌。
两人一前一后往上爬。楼梯是螺旋状的，一圈一圈绕上去，爬得人头晕。爬了大概五六层，夏佑恺突然停下。
“怎么了？”林月在下面问。
夏佑恺没说话，盯着楼梯转角处。
那儿有个东西。
是个小纸人，跟之前在废弃楼里看见的一样，胸口扎着根针。纸人躺在地上，旁边用粉笔画了个箭头，指向楼上。
“这是……”林月也看见了。
“引路的。”夏佑恺把纸人捡起来，“有人想让咱们上去。”
“会不会是陷阱？”
“肯定是。”夏佑恺把纸人揣兜里，“但咱们没得选。”
继续往上爬。越往上，那股甜腻的往生花味越浓，浓得让人恶心。夏佑恺右眼疼得厉害，眼前已经开始出现重影了。他咬咬牙，硬撑着。
又爬了几层，到了大概十几楼的位置。楼梯到这儿没了，前面是个小门，门缝底下有光透出来，暗红色的，一闪一闪的。
跟摄魂珠的光一样。
夏佑恺和林月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贴到门两边。
夏佑恺深吸一口气，伸手推门。
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里头是个不大的房间，以前可能是设备间。现在，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正中央摆着个东西——
是个木头架子，架子上放着个玻璃罩子。罩子里，一颗暗红色的珠子正在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发出一阵微弱的红光。
珠子下面，摆着五个小纸人。其中三个纸人胸口扎着针，另外两个是空的。
纸人旁边，还有个小木盒子，盒盖开着，里头是空的。
夏佑恺一眼就认出来了——那珠子就是摄魂珠。阴司冥器开发科丢的那个。
而那个木盒子，跟阿斌抱走的那个，一模一样。
“这是……”林月也看见了珠子，她虽然不知道那是啥，但本能地觉得不对劲，“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