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佑恺没回答。他盯着那五个纸人看。三个扎针的，对应苏小雅、赵小美，还有……楚小雨？
楚小雨应该还没死，为什么纸人上扎了针？
他忽然明白了。
楚小雨不是祭品。她是“容器”。
那个“幽灵教主”，用摄魂珠抽走了苏小雅和赵小美的生魂，然后把那些魂，暂时封在了楚小雨身体里。等五个魂凑齐了，再用楚小雨做最后的“引子”，彻底启动摄魂珠。
所以楚小雨还活着，但她的身体里，已经不止一个魂了。
“小心。”夏佑恺把林月往后拉，“离那珠子远点。”
话音刚落，房间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很轻，很冷，听着让人起鸡皮疙瘩。
夏佑恺猛地转头，锁魂笔已经横在胸前。
角落里，黑暗动了动，一个人影慢慢走出来。
是个男人，看着三十多岁，穿着件普通的夹克衫，个子不高，长相很普通，扔人堆里找不着那种。
但他手里拿着个东西——是个遥控器一样的小装置，上面有几个按钮。
“夏警官，林警官。”男人开口了，声音很温和，甚至有点客气，“这么晚了，还辛苦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林月枪口对准他：“你是谁？”
“我？”男人笑了笑，“你们不是一直在找我吗？叫我‘幽灵教主’就行，虽然这名字挺中二的。”
夏佑恺盯着他：“阿斌呢？”
“阿斌啊……”男人按了下手里的遥控器。
房间另一边的黑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两个人影慢慢走出来。
一个是阿斌，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像个提线木偶。
另一个，是楚小雨。她闭着眼，站着不动，但胸口在微微起伏，还活着。
“楚小雨！”林月喊了一声。
楚小雨没反应。
“别喊了，她听不见。”男人说，“她身体里现在装着三个魂，正打架呢，没空理你们。”
夏佑恺握紧了锁魂笔：“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男人走到摄魂珠旁边，伸手摸了摸玻璃罩子，“我要干什么，你们不是已经猜到了吗？五个生魂，一个活人容器，再加上这颗珠子……我就能打开一条缝。”
“打开缝干什么？”
“接个人过来。”男人脸上露出一种很奇怪的表情，像是怀念，又像是狂热，“接一个……等了很久的人。”
夏佑恺心里一沉。他想起黑叔的话——“要从那边过来了”。
“那边是阴间。”夏佑恺盯着他，“你要从阴间接人？谁？”
男人没回答，只是笑了笑，又按了下遥控器。
摄魂珠突然红光大盛，整个房间被照得一片血红。珠子下面的五个纸人，同时开始冒烟，像是被点着了。
阿斌和楚小雨的身体，同时颤抖起来。
“住手！”林月举起枪，“再动我开枪了！”
“开枪？”男人转过头看她，眼神很平静，“林警官，你觉得，枪对我有用吗？”
他伸手，指向自己的胸口：“来，往这儿打。试试。”
林月手指扣在扳机上，但没动。她不是不敢开枪，她是觉得……不对劲。
夏佑恺比她反应快。他看见，在男人说话的时候，他身后的影子，突然动了。
那不是人的影子。
那影子扭曲着，膨胀着，慢慢从地上立起来，变成了一个高大的人形，但头上有角，身后有尾巴。
是个阴差。而且是等级不低的阴差。
“你不是活人。”夏佑恺盯着那个影子，“你是阴司的。”
男人笑了：“终于看出来了？夏警官，哦不，应该叫你……夏大人？当年镇魂殿的首席勾魂使，七爷。”
夏佑恺脑子嗡的一声。
七爷。
这个称呼……很久没听过了。
“你认识我？”
“何止认识。”男人脸上的笑容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恨意，“一千年前，就是你，亲手把我打入寒冰地狱，让我受了三百年的苦。”
夏佑恺想不起来。他记忆里没有这段。
但男人显然不打算解释。他又按了下遥控器，摄魂珠的红光更亮了，几乎刺眼。
阿斌和楚小雨同时发出痛苦的呻吟声。他们身体里，开始有淡淡的白气往外飘，被摄魂珠吸进去。
“还差两个魂。”男人盯着夏佑恺，“你说，用谁的补上比较好？要不……就用你们俩的？”
他身后的影子阴差，猛地扑了过来。
夏佑恺一把推开林月，锁魂笔往前一划，一道墨线射出，缠在影子阴差身上。但那影子力气大得吓人，一挣，墨线就断了。
“林月，走！”夏佑恺喊。
“我不走！”林月开枪了。
子弹穿过男人的身体，打在他身后的墙上，留下个弹孔。但男人一点事儿都没有，连血都没流。
“说了没用。”男人摇摇头，伸手一抓。
林月突然觉得脖子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整个人被提了起来，双脚离地。
“林月！”夏佑恺想去救她，但影子阴差已经扑到面前，一掌拍在他胸口。
夏佑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喉咙一甜，差点吐血。
他挣扎着爬起来，右眼已经疼得快炸了。但他强迫自己睁开，用【窥阴瞳】去看。
这一看，他看见了——男人的身体里，没有魂。
那只是个空壳。真正的“魂”，在他身后的影子里。那个影子阴差，才是本体。
“你夺舍了活人。”夏佑恺咬着牙说。
“不然呢？”男人，或者说，那个阴差，笑了笑，“不用活人身体，我怎么在阳间活动？不过这个身体也快不行了，所以得抓紧时间……”
他又按了下遥控器。
摄魂珠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声。珠子表面的红光，开始凝聚，变成一束，射向天花板。
天花板被红光射中的地方，开始扭曲，变形，慢慢出现一个黑色的漩涡。
漩涡里，有东西在往外爬。
先是一只手，惨白惨白的，指甲很长。然后是一张脸，模糊不清，但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洞，深不见底。
林月被掐得快要窒息了，但她还是看见了那个漩涡，看见了那只手。
她脑子里最后一点科学信仰，终于彻底崩塌了。
夏佑恺知道不能再等了。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锁魂笔上。
笔身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他握着笔，用尽全身力气，在地上画了一个字——
“镇”。
那个字一成形，整个房间猛地一震。影子阴差动作一滞，掐着林月的手松了松。
夏佑恺趁机冲过去，一把抱住林月，就地一滚，躲到墙角。
“你……”林月喘着气，脸憋得通红。
“别说话。”夏佑恺把她护在身后，盯着那个漩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