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确立了合作关系后的第二天，顾紫辰便将何其墨带到了泥螺河畔的一处僻静之地。

晨光熹微，河面上弥漫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何其墨看着眼前盘膝而坐的顾紫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好奇与期待。他体内的“主脑核心”已经开启了最高权限的记录模式，准备将接下来的一切，都转化为可以分析的数据。

“在开始之前，我先说明白，”顾紫辰看着他，“我要教给你的，是这个世界独有的、名为‘修行’的体系。这套体系，可能与你所知的一切常识都相悖，你能接受吗？”

“请放心，”何其墨也学着顾紫辰盘膝而坐，“对于未知的领域，我从不预设任何立场。请开始吧，顾先生。”

“很好。”顾紫辰点了点头。

他没有立刻开始传授什么高深的功法，而是先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何其墨，在你那个世界，‘呼吸’是什么？”

“呼吸？”何其墨一愣，随即回答道，“是生物体通过呼吸系统，与外界环境进行气体交换的过程。其生化本质，是在细胞线粒体内，将有机物氧化分解，产生ATP，即腺苷三磷酸，为生命活动提供能量。”

“不完全对。”顾紫辰摇了摇头。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一个看不清面容、但依稀记得有着一头银发、气质如月般温和的师父，也曾这样教导过自己。

虽然他已经想不起那位师父的名字了，但那些教诲，却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里。

“在这个世界，”他模仿着记忆中那位师父的语气，缓缓说道，“真正的呼吸，不仅是用你的肺，更是用你的灵魂。”

“灵魂？”何其墨的数据库里，这个词条下只有“哲学概念”和“宗教幻想”的标签。

“你暂且可以将它理解为，一种由‘灵魂基质’构成的、与你肉身伴生的‘能量体’。”顾紫辰尝试着用对方能理解的词汇来解释，“而我们要做的第一步，就是通过特殊的‘呼吸节奏’，让你那沉睡的‘灵魂’，与这个世界无处不在的、蕴含元素能量的‘微小粒子’，产生第一次‘共鸣’。”

他开始详细地讲解“吐纳”的法门。

“吸气时，你要‘观想’。观想天地间那些微小的粒子，被你的身体所吸引、纳入。呼气时，则观想将体内的‘废弃能量’，排出体外……”

这对于一个纯粹的唯物主义学者而言，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何其墨的逻辑回路，第一次出现了“无法理解”的结果。

“……抱歉，顾先生，”他打断道，“‘观想’是一种主观的心理活动，它如何能对客观的微观粒子产生实际影响？这……恐怕不符合自然规律吧？”

“不是用心理‘想象’，”顾紫辰对此反驳，“是用你的灵魂去‘感知’。”

“可是，我原生的肉体已经损毁了。”何其墨又问道，“与肉体伴生的灵魂也应该随之消散了。现在是数据终端里的逻辑回路在思考，我连灵魂都没有了，还如何能够感知到元素力？”

“灵魂没了？灵魂没了人还能正常活着？”顾紫辰皱着眉头，他现在才发现现在这情况有多棘手，他当年可是没花多久就“内视”到了自己的灵魂，甚至还被自己灵魂的样子吓一跳来着。

但如今，他已是顶尖大能，怎么能被这点小小困难打败！顾紫辰偏不信邪，一股浩瀚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潮水，向着何其墨笼罩过去！

后者立马感受到一种奇异的，被温暖水流抚摸的感觉。那感觉不是来源于肉体，而是来源于别的地方——他的灵魂！

何其墨大惊失色：“顾先生，你……你干了什么！？”

“不对，你灵魂明明还在。”顾紫辰收回神念，睁开眼，用一种看“无知孩童”的眼神看着他。

何其墨瞪大双眼，伸出食指，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你刚刚……摸到了……我的‘灵魂’？”

顾紫辰点点头：“对。”

何其墨二话没说，立即放空身心，试图再次寻找那种奇妙的、无法用他已知科学解释的感觉。

既然事实摆在这里，那就说明是自己的理论存在缺陷，对方的理论才是更“合理”的。

作为一个科研工作者，他需要做的不是固执己见，而是立足于这个更合理的理论，来重新构建理论，来探索事物的真相！

顾紫辰看着他那副较真的表情，不禁微笑起来。

何其墨将精神完全沉入了自己的灵魂深处，仔细地感受着顾紫辰口中那些所谓的“元素能量”。随着精神逐渐集中，他能感觉到在身体各处，有一颗颗极微小的粒子，正在大片大片地、有规律地流动，有点像在地上久坐之后，起身时的麻痹感。

但他再想感受地更清楚些时，却又感觉不到了。

何其墨睁开眼睛，向顾紫辰描述了刚刚的情况和自己的困惑。

“啊，我明白了。你有没有感觉那些粒子构成了一种网状的结构，就像血液的循环系统一样？”

“我们称之为‘魂络’。”

顾紫辰一句话让何其墨茅塞顿开。他再次进入“观想”的状态，有了理论指导，他很轻易地就再次感受到了灵魂里的元素能量。

那些魂络像一张复杂无比的立体交通网络，遍布于灵魂的每一个角落。大部分回路都很迟钝，只有几条主干道里元素能量尤为充盈。

但何其墨现在不需要调动那些能量，他需要“观察”那些微小粒子。所以，他将精神集中在了一条狭窄的毛细回路里。在那里，因为通道十分狭窄，一颗颗粒子都是单独通过的。

他将精神“聚焦”于其中一颗粒子之上，感受它蕴含的元素能量。由终端提供的、强大的逻辑运算能力，让他能够比常人更加轻易地屏蔽掉肉体感官带来的干扰。

终于，在长久的努力下，他“看”清了自己体内含量最高的那种元素粒子的内部结构。

由中间的一颗核心微粒和外圈上不断高速进行随机运动的另一颗伴生微粒组成的元素粒子。

“怎么样？”顾紫辰注意到了何其墨脸上那副如同发现了新大陆般的喜悦神情，“感知到了？”

后者兴奋地，向顾紫辰详细描述了他“看到”的粒子形态。

顾紫辰闻言，却是一脸茫然：“这个……我还真没研究到这么深，没办法据此判断是什么元素。你不如把它放出来看看。”

一般人都会将呼气作为潜意识的信号，来控制自己的元素能量从毛细血管析出，何其墨亦不例外。他缓缓吸气，再长长地呼出。

……什么都没发生。

“不，我能感受到一股及其稀薄的元素力气息。”顾紫辰说道，“你再多试几次。”

终于，在何其墨的不懈努力下，他的头发一根根竖了起来。

顾紫辰看着这一幕，终于笑了。

“啊，是电属性。”

“成功了！”何其墨虽然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但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弱但真实存在的能量，正从他的身体里释放出来。他兴奋地对顾紫辰说：“顾先生！我现在应该做什么？有没有更系统的、能够增强这种能量输出的训练方法？”

“有倒是有，”顾紫辰点了点头，“不过，你先自己练习‘吐纳’，把魂络里的‘杂质’清理干净。电属性的修行功法，我得先帮你找一找。”

顾紫辰说着，就把神念探入了手上的储物戒。

修行之道，五花八门。他自己主修火、冰、土、光，对其他属性的功法，也只是略有涉猎，需要从他那庞大的收藏中仔细筛选一番。

等他终于找到一本《青鸾枪法》的时候，何其墨已经盯着他的储物戒看了好一会了。

“……不是单纯的空间折叠，”他喃喃自语，眼神充满了纯粹的探索欲望，“它……它似乎是利用使用者的‘灵魂’作为密钥，打开了一个与现实空间纠缠在一起的‘平行微观宇宙’的入口！”

“这个储物戒……有这么厉害？”顾紫辰不确定地问道。

“当然！这简直是宇宙航行学的终极梦想！”何其墨非常确定地回答，“你们竟然已经掌握了如此高级的的便携式技术？！这……这完全不符合你们当前的生产力水平！”

“唔……”顾紫辰摩挲着下巴，尽力回想记忆里储物戒相关的内容。

最开始，这好像是中土神洲合欢宗的独门秘宝。但后来不知怎么就渐渐在顶尖宗门里边流传开了，再后来就连中等宗门里都有了储物戒的痕迹。

整个过程也不过短短数百年而已。

“空间系的修仙者虽然罕见，也不至于一个都没有。没准是他们做的呢？” 虽然顾紫辰从未听说过有谁能制造储物戒的。

“额，倒也有可能，你们修士总能拿出一些不科学的东西。”何其墨也没有在这方面纠结，等到时候有机会了再探究吧。因为顾紫辰已经将那本电属性的枪法抛过来了。

何其墨接过秘籍，全息扫描瞬间完成。然而，当他看到功法的扉页上，那描绘着仙女舞枪的插图时，藏青色的眉毛不禁微微挑起。

“《青鸾枪法》……这似乎，是专为女子设计的枪法？”

“没办法，我手里雷属性的功法就这么一本，还是当年缴获的战利品。”顾紫辰摊了摊手，上下打量了一下何其墨那略显清瘦的身形，“反正你的体格也比较瘦弱，练练这种讲究轻灵的枪法，也能凑合着用。”

“……”

何其墨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秘籍，又看了看顾紫辰。

最终，这位来自高度发达文明的科学家，秉承着“存在即是合理”和“能用就行”的极致实用主义精神，无奈地，接受了这本和他画风格格不入的……“仙女枪法”。

“唉……”何其墨了无生趣地翻开了第一页，然后，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修士在修真界生存的最基本保障，能无效化凡人的物理攻击、自动弹开空气中的灰尘、阻挡空气中的有毒成分、隔绝严寒和酷暑，堪称所有神通中最实用的一个……

一个不论几境修士都能用的基础神通——护体灵光！

“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自己修炼出护体灵光。”顾紫辰的嗓音响起，“而第二个任务，”

“就是让所有人，不管是修士还是凡人，都能使用护体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