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普通的周六,但对整个联邦的顶层权贵圈来说,这是一个会被记住的日子。
婚礼的邀请函,一个月前,以一种低调但强势的方式,送到了全球不到一百个人手里。没有华丽的烫金,没有复杂的词句,只是一张纯黑色的卡片,上面用银线绣着一个坐标,和一个时间。
大部分收到邀请的人,都以为这是一场会在私人海岛或欧洲古堡举办的、顶级但普通的豪门婚礼。
直到他们乘坐的专机,跟着坐标指引,降落在联邦首都那片被划为最高禁区的机场时,所有人才意识到,事情,和他们想的不一样。
几十辆挂着特殊车牌的黑色红旗轿车早已等在旁边,用接待外国贵宾的礼节,把这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客人,送往一个他们完全想不到的地方。
——联邦国家艺术殿堂,这座代表国家最高艺术水平、从不开放商业活动的神圣之地今日关门。
门口无婚礼标志,只有一排排表情严肃的安保人员以军队标准维持秩序。一位从港岛来的贵妇人下车看清建筑后,惊得用手帕捂嘴,她见过大场面的地产大亨丈夫也因震惊声音发抖。几个穿着顶级礼服、化妆精致的京城老牌家族千金聚在一起小声议论。
李千金撇嘴嘲讽,满是酸味和嫉妒;王千金冷笑附和,猜测新娘婚纱是暴发户款式;她们还认为新娘出身普通,在这种场合易出丑,会丢顾家的脸。她们的声音虽小,却满是上等人对闯进来的人的轻视。
当客人们带着复杂的心情,走进艺术殿堂的主厅时,再一次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
这里没有鲜花,没有彩带,没有任何传统婚礼的俗气装饰,整座雄伟的主厅,被改造成了一个广阔的、流动的、好像活着的数字星河!
屋顶是盘古科技未公布的天穹系统模拟的实时宇宙变化图,星星闪烁、星云流动,偶尔有鲸鱼形状光影掠过,极具视觉冲击。
地面是无缝互动感应屏幕,客人每走一步,脚下便荡起数据流,仿若走在时间长河。这哪是婚礼现场,分明是未来神明级别的技术展示!地产大亨小声说顾怀渊疯了,他不是在结婚,而是向世界宣告新科技时代由他开启。
原本想看笑话的富家女们也都惊呆了,自觉家世和见识在这星空下如尘埃般渺小。婚礼仪式区设在星河尽头,没有牧师和主持人,只有顾怀渊一人静静站着。
他身着剪裁合身的黑色礼服,无需多余装饰便尽显挺拔尊贵。他没看被震撼的客人,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主厅那扇几十米高的巨大关门。
他在等,等他的光,等他的女王,等他失而复得的整个世界。
陆子谦站在他身边,作为唯一的伴郎,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他小声说:“渊哥,你这心跳得也太快了……冷静点,嫂子跑不了……”
顾怀渊没有理他。他放在身边的手,早就不自觉地握紧,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终于。
“咚——” 一声好像从宇宙深处传来的、悠长而庄严的钟声响起,那扇关着的巨大门,在一片极致的安静中,慢慢向两边打开。
门外,没有光,是一片比宇宙更黑暗、更纯粹的黑暗,然后,在那片黑暗的尽头,一束光亮起。
一道身影,沐浴着那束唯一的光,慢慢走了出来,在场的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停止了呼吸。
林晓,她穿着那件叫做唯一的路的婚纱。
裙摆未向下铺开,而是向上、向后构成流动的时空迷宫。她未戴头纱,长发垂下,未化妆的皮肤在星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她脸上没有新娘的害羞与高兴,只有女王般的平静。她不是来嫁人,而是来登基。姓李的富家女低吟我看到了……神,整个人软在椅子上,眼神发直;姓王的千金捂住嘴,眼泪失控,那是被美折服的颤抖。
林晓目光未作停留,穿过客人让出的路与流动的星河,走向光尽头的顾怀渊。此刻,全世界的吵闹消失,她眼里只剩他。顾怀渊看着她走来,心脏狂跳到几乎炸开。
他迈开长腿,迎了上去,两个人,最后在仪式台的正中间相遇,没有多余的话,顾怀渊只是伸出手,用一种近乎虔诚的样子,握住了她的手。
冰凉的指尖,在他滚烫的手心里,瞬间被烙上了永恒的温度,两个人转身,面向台下那片安静的人群。
顾怀渊拿起话筒,他那曾经让无数对手害怕的、冰冷而充满压迫感的声音,现在,却带着一点压不住的、极致的沙哑和颤抖。
我曾经以为,最强大的守护,是建起高墙,把爱的人隔开所有的危险,他的目光,从没离开过林晓的脸,那里面,是足以让人沉溺的深情。
我曾经以为,绝对的占有,是把她的一切都放进我的控制里,让她按我设定的、最安全的路线走,直到后来我才明白,我建起的不是城堡,是笼子。我给的不是保护,是锁链。
他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她,也向全世界,说出了他最深的后悔和誓言:
真正的爱,不是占有,而是并肩。是放手让她去飞,然后,用尽我的一切,去成为她身后那片可以让她自由飞翔的、永远不会塌的天空。
林晓,他转过身,和她额头碰着额头,那双黑眼睛里,是从来没有过的脆弱和坚定,谢谢你,走进我的生命,补全了我的人生。从今以后,我的帝国,我的荣耀,我的生命,都和你分享。我爱你。
台下,沈薇早已满脸泪水,她紧紧抓住身边陆子谦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而陆子谦,这个玩世不恭的大男孩,现在也红了眼眶,痴痴地看着台上那对完美的人,心里只剩下最纯粹的祝福。
林晓接过了话筒,她的声音,平静,清澈,却带着一种足以安抚整个宇宙的力量。
她看着顾怀渊的眼睛,那双曾经被她看了无数次的眼睛,微笑着说出了那句只有他能听懂的最终秘密:
顾怀渊,我曾经用一种很特别的方式,去听你的世界,去分辨你的假话和真心。
我曾经依赖那种方式,去试探,去较量,去找能在我和你的这场战争里,活下去的捷径。
顾怀渊的身体,因为她这番话而微微一震。
但是今天,林晓的声音里,带上了从来没有过的、属于女王的决定和温柔,我,林晓,站在这里,不再需要任何捷径。我选择用我最真实的心,去爱你,去相信你,去和你一起,面对未来所有的风暴和未知。
我,林晓,愿意嫁给你,顾怀渊。无论未来是好路,还是地狱,说完,她放下了话筒。
顾怀渊再也控制不住,他猛地把她抱进怀里,用一种几乎要捏碎的力气,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这是一个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压抑已久的疯狂,和对彼此灵魂彻底投降的、野兽一样的烙印!
在两个人拥抱接吻的瞬间,屋顶上,那片模拟的星河突然加速变化,最后,停成了一幅无比震撼的画面——
一顶由无数星星聚成的、闪亮到极点的王冠,正在慢慢加冕到林晓的头顶。
钟声再次响起,悠长,持久。
台下,雷鸣一样的掌声和欢呼声突然炸响,久久不停,好像要把这座神圣的殿堂彻底掀翻!
在所有人的祝福和见证下,两枚设计简单但里面刻着复杂花纹的黑色戒指,被交换。
王的加冕,完成。
新的时代,从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