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这三个字，在废土上往往意味着比死亡更可怕的未知。
凌玥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冲出喉咙。
乔老爹脸色骤变，二话不说，转身就拉开车厢门，对门口的护卫低喝一声：“看好他们！”
便大步流星地朝着“库房”方向冲去。
他那把金属手杖急促地敲击着地面，发出“笃、笃、笃”的声响，迅速远去。
“司徒叔叔……”凌玥下意识想跟上去，却被门口的护卫用枪口拦住。
高石也焦急地扒在车窗边张望，但外面光线昏暗，只能看到人影晃动和远处一间由旧仓库改造的、亮着不稳定灯光的大型建筑轮廓。
库房内。
临时清理出的空地上铺着防雨布，司徒戾被安置其上。
之前那位名叫莉亚的年轻女医生——看起来二十出头，眼神干练，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制服——正蹲在他身边，手里举着一盏应急灯，脸色异常凝重。
她刚刚给司徒戾注射了抗生素和抗毒素血清，清理了背部的烧伤和腿上的撕裂伤，正准备缝合。
但就在几分钟前，异变陡生。
昏迷中的司徒戾，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不是普通的颤抖，而是仿佛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反抗某种束缚般的、狂暴的痉挛！
他那张因失血和痛苦而灰败的脸上，青黑色的血管如同蚯蚓般凸起、蠕动，皮肤下泛起一种不祥的、暗红色的光泽。
更令人不安的是，他身体表面那些新旧伤痕——尤其是背后被火焰灼烧和怪物触须腐蚀的创口边缘——正渗出一种粘稠的、散发着微弱荧光的暗绿色脓液，脓液与刚刚涂抹的抗菌药膏接触，竟然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仿佛在相互侵蚀！
“这……这不是普通的感染或毒素反应！”莉亚额头见汗，她快速检查着司徒戾的瞳孔（一只独眼，另一只是黯淡的义眼）、心跳和体温。心跳快得吓人，体温却在诡异飙升！“他的生理指标在失控！体内好像……有东西被激活了，在疯狂对抗外来药物，甚至……在改变他本身的代谢！”
乔老爹冲进库房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周围几个负责警戒和帮忙的“锈火”护卫也面面相觑，眼中带着惊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废土上怪事多，但一个重伤员在治疗中突然变成这样，还是让人头皮发麻。
“尸鬼的体质……变异了？”乔老爹蹲下身，用金属手杖小心地拨开司徒戾伤口边缘的衣物碎片，仔细观察那些荧光脓液和皮下蠕动的血管。
他是老江湖，见过被重度辐射扭曲的生物，也见过“设施”那些不人道的实验造物，但眼前的情形仍让他感到陌生。“莉亚，你用了什么药？”
“标准急救包里的东西！广谱抗生素，复合抗毒素血清，还有镇静剂！”莉亚快速回答，声音有些发颤，“血清是旧时代军用的实验型号，但密封完好，理论上对大多数已知生物毒素都有效……除非，他中的毒根本不是‘已知’的，或者……”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或者，司徒戾本身，就是最大的变数。
就在这时，司徒戾猛地睁开了他那只完好的独眼！
眼白布满了狰狞的血丝，瞳孔却收缩得如同针尖，里面没有焦距，没有理智，只有一种纯粹的、狂暴的、仿佛源自生命最原始本能的痛苦与愤怒！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吼，独臂猛地抬起，五指蜷曲如爪，竟朝着离他最近的莉亚抓去！
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垂死之人！
“小心！”乔老爹反应极快，手杖一横，架住了司徒戾的手腕。
触手之处，只觉其力量大得惊人，皮肤滚烫，而且肌肉坚硬得不似人类！
莉亚吓得向后跌坐。
“按住他！”乔老爹对旁边的护卫吼道。
两名强壮的护卫连忙上前，死死压住司徒戾的肩膀和独臂。
但司徒戾的挣扎更加猛烈，全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那暗绿色的脓液分泌得更多了。
“老爹！他……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护卫惊惧地问。
乔老爹脸色阴沉似水。
他忽然想起凌玥提到他们来自“东边”，经历过“摇篮”和地下巢穴……还有那个冷脸男人说的“污染”……
“去！把那个叫凌玥的丫头带过来！快！”乔老爹厉声下令。
他需要知道更多信息，立刻！
车厢里，凌玥正心急如焚。
小蝶的能量源在她怀中微微波动，小蝶的意念带着努力感知后的困惑传来：“司徒叔叔的频率……非常混乱……在剧烈波动……有一股很强的、带着‘巢穴’腥气的能量在他体内爆发……和他本身的尸鬼辐射残留产生了冲突……就像……冷水泼进了滚油……”
巢穴能量？
是那些“伪神残渣”的污染？
还是之前那未知触须的毒素？
与司徒戾作为尸鬼的变异体质产生了难以预料的反应？
就在这时，车厢门被猛地拉开，一名护卫急促地说：“你！跟我来！乔老爹要见你，关于那个伤员！”
凌玥立刻起身，看了一眼高石：“你留在这里，小心。”她抱着能量源，跟着护卫快步走向库房。
一进库房，浓烈的药味、血腥味和那种诡异的荧光脓液的腥气混合在一起，冲入鼻腔。
凌玥一眼就看到被死死按住、仍在疯狂挣扎、面目狰狞的司徒戾，心瞬间沉到谷底。
“丫头！”乔老爹看到她，立刻问道，“他之前到底接触过什么？受过什么伤？一五一十告诉我！现在救他的命要紧！”
凌玥强压震惊，语速飞快地简述：“在很深的地下，我们遇到过一种机械和血肉混合的怪物巢穴，还有能分泌腐蚀粘液、带毒的触须生物。司徒叔叔背后被那种怪物的火焰烧伤，小腿被触须割伤并可能注入了毒素。另外……他本身是‘尸鬼’，是‘大寂灭’后幸存下来的重度辐射变异者。”
“尸鬼……血肉巢穴……混合毒素……”乔老爹眼神闪烁，似乎在快速回忆或拼凑信息，“妈的……难道是那种‘融合性生物污染’？龙城早期搞过的脏东西，能激发和改写受体的变异基因，把受害者变成活体培养皿或者……更糟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