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思念是裹着糖衣的药丸,是甘美的误判,是延迟的领悟,是甜做的幕布。我数着糖粒当星图,把余温当作永驻的暖炉,将未竟的话听成未完的序目。
后,糖衣融作泪的温度,苦核现出本相的原处。它是未拨通的号码在深夜重复,是未抵达的站台在梦里清楚,是未说破的告白在喉间凝固。苦味漫漶成肺腑的经书,我咽下这枚结晶的痛楚,在寂静里反刍所有的假如。
终,苦涩在血脉深处种植了颠覆。它生根,不向苍穹,却向心深处扎入;它长成,不沐阳光,却在我暗处建筑;它蔓延,不繁花叶,却结沉默的果实无数。一棵倒生的树,枝桠是反向的闪电劈开肺腑,根系是追问的触须缠绕肋骨,年轮是冻结的时间在体内记录。
如今,我与这颠倒的森林共处。它的荫蔽是我独行的版图,它的生长是我生命的另一种成熟。当倒流的汁液成了我的脉搏,逆向的森林里,我学会了新的舞步。这树,这苦,这倒置的归宿,都成了我最谦卑的领悟,最寂静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