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和宁馨结婚以来的第一次争吵,也是她们作为夫妻的最后一次争吵。
有人告诉宁馨,黎弘祖下飞机后,接机的人员曾经问过他,要不要先回家看看,或者给家里人报个平安?黎弘祖摇摇头拒绝了,说他这次回来又不是为了回家看老婆的,老婆不看也跑不了。
宁馨说:“结果你这个动物保护主义者亲口吃了保护动物大鲵,为了这一口连家都不回了!”
黎弘祖说:“你怎么可以这样胡搅蛮缠,我哪里是为了吃大鲵,他们根本就没有告诉我要吃什么,是他们欺骗了我好不好?”
宁馨说:“总之都是别人的错,上次吃羚羊肉是,这次吃大鲵也是,都是别人欺骗你陷害你,你永远是无辜的。”
黎弘祖说:“宁馨,你再这样无理取闹就没意思了。”
他觉得累了,想休息。
和宁馨争吵之后,最后一次和宁馨在一起,是回家看仅存的亲人婶婶。黎弘祖做了一个梦,梦见婶婶生病了。他生身父母走得早,多亏了婶婶拉扯,在他心目中,婶婶就是亲娘了。
到了婶婶家一看,婶婶果然病倒了,躺在床上。
叔叔已经过世多年,平常婶婶一个人过活,真不知道躺倒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黎弘祖揭开锅盖,里面的玉米粥已经馊掉了,可知婶婶生病以来就没再吃东西。黎弘祖让宁馨守着婶婶,赶紧跑到诊所请来了医生。回来的路上顺便买了几包钙奶饼干。
医生诊断为急性心肌炎,开了个药方递给黎弘祖,黎弘祖和医生一同出了门,路上医生对黎弘祖说:“病人的状况很不好,这些药吃完了如果不见好转,就应该考虑住院治疗了。”
时间过得很快,天很快暗了下来,不能扔下婶婶不管,黎弘祖和宁馨就在婶婶家凑合了一夜。这一夜,黎弘祖感觉宁馨陌生了许多,没有以前的温柔,给他的感觉是僵硬、冷冰冰,就像他是一个非法入侵者。
宁馨还要赶去局里,天一亮,没吃饭就一个人先离开了。黎弘祖继续留在婶婶家里。陪婶婶聊天的时候,接到了一个岛城来的电话,是市委宣传部的,询问他是否演绎屈尊做岛城一家日报的社长兼总编辑,他此时脑子里乱的很,就说,让我再考虑几天。
第二天晚上,突然听到院子里一阵惨叫,他匆忙披衣起床,打着手电走出去,发现惨叫声是从院子西南角的合欢树上发出来的。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只猫头鹰被网住了。
那儿挂着一张旋网,是叔叔生前就挂在那里的。
他过去想把网撕开,没成功,又回屋找来一支香,点了烧融塑料线,香的味道和塑料线的味道合在一起,变成一股烟,很刺激。
那猫头鹰被这股味道吓到了,把他当成捕猎者,挣扎的过程中咬伤了他的手指。放走了猫头鹰,他在水龙头下面简单冲洗了一下受伤的手指,继续睡了。
婶婶服药后恢复很快,又能下地活动了。黎弘祖告诉婶婶若感到不适,一定要记得告诉他,就算他人不在当地,也会通知宁馨过来看望。一旦生病,尤其不能拖。
然后他去科技大学举办的生态文明论坛。他是嘉宾,位置在主席台上,旁边恰好坐了那位省里的副秘书长。
每位嘉宾面前都有一张论坛的程序表。黎弘祖瞄了一眼,发现副秘书长的职务已经升迁了,紧跟着名字是一串后缀,最显眼的是副秘书长前面少了“副”字。
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这位领导热情招呼,还悄悄给了一个号码,说有事情找我,这个电话是家里电话。
会有什么事情找他呢?这个人是不是以为,他就要失业了。
不管他是何种用意,是讨好还是宣示,黎弘祖都无动于衷,他知道以后应该不会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了。
本来,黎弘祖打算继续到婶婶家住几天,但是莫名其妙地发起烧来,浑身很不舒服,去医院一检查,原来是猫头鹰留下的伤口开始感染,如果马上住院,极有可能引发败血症。黎弘祖以为在医院里挂挂盐水就完事儿了,便办理了住院手续。
结果一住就是七八天,中间还伴有短暂昏迷。醒来后,发现手机上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岛城打来的。
黎弘祖打了过去:“好的,我同意。”
宁馨没有出现,只发来一条信息,说她北大一个同学的父亲专科治疗感染,在岛城的大学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