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泰城一眼就读出她是一个苦命的女人。叫潘识鸿。她的苦命部分源于对其丈夫的无条件信任,因为其丈夫不在她身边,所以皇甫泰城无从判定其丈夫的相貌,以及为人。
但透过她的经历,大体上可以猜测出,其丈夫应该是在外形上跟自己十分相像的人(俊丑之间,亦正亦邪),而且就其主要方面来看,应该是一个典型的好人形象(却也好风流)。
皇甫泰城作出这样的判定不是出自随心所欲,而是有所本——他觉得这个女人正是自己喜欢的那种类型的女人,有点像记忆中的穆洪霞和丛腊梅那样。不过最像的还是现在岛城的他那位“小心脏”。
然后根据自己和“小心脏”的情况,推测卞金钟跟自己有点相像。
所不同的是结局:潘识鸿的丈夫死于车祸。为了便于理解潘识鸿后来的表现,在这之前与起丈夫的事情,皇甫泰城觉得还是有必要描述一番。他深信这个描述应该八九不离十。
卞金钟坏事倒也做过几件,不过本质上不是一个坏人。高中毕业后就开始自食其力,开始在街道打零工,后来进了几个私企,都没干长久,于是干了协警。干协警的时候,除了编号为X开头表示协警之外,一身行头与正式警察并无二致,因此感觉杠杠的,煞是威武。
最早尝到这身制服带来的甜头是一次泡脚。他和另外一个协警一次查到了一个没带身份证件的外地人,这外地人可能是做某个企业跑外销的,拎一只铮亮的皮包,匆匆走在大街上,他们看到后互相递了一个眼色,不约而同地喝住了他。
“站住,拿出身份证来看看。”
“啊,不好意思,我的身份证被盗,但我手机里有电子版的行不?”
“那不行,跟我们到派出所一趟吧!”
“哎呀两位大哥,我还有点急事,能不能不要这么麻烦,实在是时间紧张,让我交点罚款都行。”
“那么,交500块吧。”
这个男子痛快地拿出500块来递给他们,弄得他们后悔刚才没有让他交一千块。
两个一合计,觉得意外之财应该“意外”花:就是做点意外之事。
他们的眼睛一齐瞄准了街道对面的妍妍足浴店。
当两人走进去的时候,一个衣着亮丽的小姐笑盈盈迎上前,问两位哥哥想要点几号小姐?
“随便点几号,漂亮就行。”
于是那个下午两个人妹妹地享受了一个小时的足浴。考虑到自己这双脚从来没有被一个陌生小姐的酥手侍弄过,两人想起来就激动不已。
但是再一次罚款的时候,遇到了硬茬。这一次不是两个人,是卞金钟去派出所值班的路上,经过一家小旅店的时候脑子一热就推门而入,说是要查住宿客人的身份信息。前台的小姐战战兢兢地捧出了住宿登记表,还真发现其中一个房间的客人身份信息不完整。
“这是怎么回事?”
“警察大哥,可能当时登记的时候不小心,漏掉了身份证上的两个数字。”
“交罚金吧。”
“多少?”
“一千块。”
“这位警察大哥,可以给我们发票么?”
“发票本没带,下次给你补上。”
他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结束了,没想到三天后,小旅店的经理找到派出所要发票,这才事发。协警当不成了,只好自开网络公司,当博主。
在当协警的时候检查网吧和网络公司,发现开一个网站可以赚钱,浏览的人多了,就会有广告商联系你,给你送钱。妙的是,这事儿不需要多大投资,一个房间,一台电脑就可以办。
他琢磨了几天,觉得开一个反应社情民意的网站比较妥当,既不易涉及违法之事(他已经吃到了违法的苦头,觉得还是遵纪守法好),也不用流汗,说不定还能得到政府的资助。他相信自己有这个智慧。
说干就干,他在一个刀削面馆附近租了26楼的一个房间,成立了“26楼”网文公司。
“26楼”的主要业务有三:
一是立此存照加上网曝光。哪里有一堆垃圾久未处理,散发臭气,破坏环境;哪里有当街杀狗者,惨不忍睹,有碍观瞻;哪里有树枝撞线,存在安全隐患……等等,看到即拍照,拍照即曝光。
二是经销土特产(以土鸡、土鸡蛋为主)。联系几家品质优良的养殖户,向其定向采购或者为其经销。这个事情在寻找需要曝光的问题的时候可捎带完成,也就是说,送货(卖货)不影响考察市容市貌,一举两得。
三是参政议政。卞金钟深刻认识到,一个爱国家、爱社会的人,首先要通过正规渠道表达自己的意见和建议,这比在茶余饭后以议论时政来当消遣高明得多,也安全得多。为此他通过上述一、二两个方面的工作积累了足够的民意基础,成功当选政协委员,定期在本地和外地进行参观、考察。
上述三个方面,对于爱情来所,可能第三条更有说服力。
这里得说说,卞金钟为什么选择了一处距刀削面馆较近的地方开公司。有一次到这家刀削面馆吃饭,看到老板娘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经他目测,充其量有二十七、八岁,他通过自己的方式悄悄了解到这个姑娘尚未婚配。犹未重要的是,连男朋友都没有谈,妥妥一个黄花大闺女。他心中的热血一下子沸腾起来。
从悬挂在墙壁上的营业执照上可知,她的大名叫潘识鸿。
在卞金钟当选政协委员之后,他托人带着自己参加政协会议的高清图片向潘识鸿提亲,不出他之所料,潘识鸿羞涩地应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