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要走了!”小男孩离开时,建议阿娃去十层上,也许能在那里找到卡哇伊。
当人们登上这里时,可以鸟瞰到整座新沂城的大街小巷,正是见证了登高望远的自古道理。不过,很多人都对这种花束形由下向上展开的建筑风格表示畏惧,尤其是站在圆心逐渐扩大到十层的界面上时,透过楼梯口往下俯瞰,就像从飞机上瞭望吊脚楼,总觉得有些蹊跷而摇晃。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空中楼阁?!
此刻人潮汹涌着的十层观影室内,喧嚣沸腾起伏,像随时可能酝酿出暴雨飙风的一阵雷鸣。
面对来往循环往复在高亢轩昂的电影室内那些蜿蜒旋转的一排排观影椅和椅子上的影迷们,陈达心内从未有过地出现一阵激动。
那种激动并非因面对居高临下的庞大场面,而是因为卡哇伊的决裂奔跑。
十层楼的顶部,也就是十一层楼的底端上,像是悬挂着一张巨大的动漫网,在隐约中跌宕起伏着。它绽放出类似来自米开朗琪罗先生在大教堂内创造出的那些神奇世界的微笑,朝大堂下面每一个正在手握黑色镜框,随时调整着进入观影状态的影迷们,深情地呢喃般地观望着。
它正在酝酿,像黎明前那段黑色光阴。直到一边传出来空谷回音似的流彩之音。
“欢迎各位影迷朋友们来到球幕电影时空观影室,我是大家的好朋友,陈达先生,今天由我来给大家先播报下本次观影的片子,名叫《旷古之恋》。也许大伙对这部片子很陌生,但是,我相信在接下来两个小时左右的时空旅行之后,你们一定会觉得此次前来时空观影室是很值得的……”那声音说得很抑扬顿挫,显然像极了电台里的播音主持在后方解说。
“这是什么电影哦,怎么海报上说是《泰坦尼克号》呢?”有观众开始发出尖锐的牢骚。
“也许,这部影片在翻译时,被改名字了,反正既来之则安之了,先看了再评论!”一位身材臃肿到可以霸占五个椅子的妇女将放在嘴边的薯片往怀里一放下,漫不经心地说。
“这部影片,是由国内当红女星陈子怡演的,相信观众朋友们对这位影星一定不陌生,加上这是国内第一部3D电影,超逼真的视觉冲击,一定是本次观影的又一次亮点,好了,现在……就让我们在一阵悠扬的隐约声中,缓缓地走进今天的时空之旅吧!”
那声音溜走在灯光突然消尽的那一霎。像是天戛然地黑下来了。所有坐在椅子上的观众朋友们,都在屏住呼吸全力以赴地等待夜晚星辰的出现。不过,早先那些从天花板上散射出的灯光,五颜六色奇形怪状,在屋顶上葳蕤的境界里光芒万丈的情景,依旧在他们此刻的脑海内,勃勃生机。
悠扬的乐曲响起来,正是柴可夫斯基的幻想序曲《罗密欧与朱丽叶》。据说正是一名神秘女子带给曲作家无穷尽的灵感,才使得这首空旷曲子横空出世。
有观众敏感地提到到‘梅克夫人’这个名字。这正是那个神秘女子。
忽然,黑色世界的斜上方闪现出一道鲸光。
观众们一下哗啦啦地沸腾起来。他们都意识到这道光芒是从斜对面的墙垣上照射出来的。
光芒直顶上空,接着是一阵云漩雾绕的光影穿梭。天花板的世界里充满斑点的窟窿和无限广阔的遐想。之后,是一道惊天地的声响从这些画面里脱颖而出。
电影开始了。
这是著名的华纳娱乐影视公司制作的,稍有观影经验的朋友就会从仰望中发现那个画面上硕大的荧幕中逐渐降落的一个大商标。
正当所有人都在揣摩着很可能是《泰坦尼克号》时,一位身穿性感服饰的女人正歪蹬歪蹬地往花园那边走去了。
观众们总为这个荧幕上的人感到忧怛——她会不会从上面掉下来呢?
全世界也很难找再到这种放大尺度中的人,他们的身材足以和大象媲美。有时,一张脸就可以将全世界包围起来,像上帝真正现身。
又一空旷的脚步声从一排红墙绿瓦的巍峨建筑间,像飞鸟般地从一处往上飘扬而起。
“这好像是在唐朝……”有观众在惊呼很过瘾,逼真的一片片琉璃瓦更是显示出这些都院的器宇轩昂威严肃穆。
对于古装戏迷们,可能还会有心思往下等待观摩,对那些反感古装戏的观众们来讲,这些视觉上的逼真成为了支撑他们往电影深处漫步而去的唯一信念。
那是个居高临下的艺术世界,更是个像古人在天堂上为现代人上演的一出发生在远古时期的宫廷戏。那些戏袍和装饰的面部表情,就像闪电与星辰、乌云和假山在天宇之上的一场即兴表演。
这是早先所有来时空观影室里的影迷们都不曾有过的内部体验。
就在这时,一边稀里哗啦奔跑而来的马匹引起来观众们的一阵悸动的狂吼。这是情感的释放。那哪里像马,显然更像是一些类似马的星座从天而降。一阵轰响之后,场内一下又陷入了空中电影的世界里去了。
那片天宇真蓝,天空电影里的天空深不见底。
当剧情随着一段关于文成公主的历史事迹往前循循而进时,一道类似不明飞行物般的光影从高空电影里一啸而过。
观众们可能还未真正反应过来,这眼前划过去的黑影,是否更像是人脑接受信号时和现实产生的那种时间差。又或者是仰望成像在大脑内的水土不服。
正在有人为此而熟虑之际,砰地一声,在很远的地方,一声异乎寻常的响动惊诧了全场的每一名观众。
黑夜因此而沸腾起来。
“那是从电影里飞下来的外星人吗?”有小孩在高声嚷嚷说。
“小声点,哪有什么外星人!”那个超级胖妞朝身边的小孩子批评着。
“但我刚才就是分明看到一个人从上面,从上面……”说话的人也不愿意这么往下说,如果真从电影里跳出来一个人,这还符合逻辑吗?也许这是电影里的情节,但这个飞行物分明穿戴着与那个时代格格不入的外套。
这个人更像是现代人,而不是什么外星人。有人反驳到。
有人强烈要求打开大堂的灯光,中断影片以便尽快弄明白这早先划过荧幕的黑影到底为何物。但也有人置若罔闻,觉得这完全是影片质量问题,很可能就是后期剪辑上露出马脚了,出现穿帮镜头了。
“一切都很正常!”广播里传来声音,“请大家继续往下欣赏!”屋内又环绕出来一阵声浪。
也许是受到早先这划过眼球的一幕刺激,一些观众不愿这样一直抬头仰望那个超级逼真的唐代剧幕。
剧情还在继续流淌,像乡间活泼泉水的涓涓细涌。
天空祥云朵朵,像徜徉在顽童怀中的洋娃娃,正在吮吸着甘露似的阳光。两行脚印蜿蜒而出,像迤逦在动物毛皮之后的两条毛茸茸的尾巴,一左一右。
“嘿,王子,那里是越地界限,不能往那里躺!”一名长着山羊胡须手握长矛的人,朝这边赶来。
黄色弥漫的空间内,汹涌的沙雾正从地平线上缓缓腾起,像一层滚烫的烛光将要洗濯到懒洋洋的肌肤。但身子明显感受到鲜活的热,汗流就要浃背,额头上旋转的一些队列就要从长满茂盛绿草的亚热带草原上蹿出来,来到光天化日之下……
阿娃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这时正躺在一些沙子上,双手沾满汗黏黏的粗沙和阳光。他想要大口呼吸一下,发现满嘴都是呛人的狂沙。
“咳咳咳!”阿娃挣扎着从沙面上站起身来。
“王子,你怎么能在这里睡觉呢?”跑来的人将长矛放下,并恭敬地将他搀扶着。
“王子?”对于这样的称呼,阿娃觉得比那地上沙子来得更呛人。
举目四眺,黄沙一路弥漫,从他脚步这边到一望无垠的天际,像是身陷一副巨大的风景画前时的目不暇接在推宕着的他的脑子。
“我们还是快走吧!”那人见阿娃没着声,主动伸手去牵拉他。
走?!能去哪里,这眼前的黄沙世界完全是他所陌生的。这到底是在哪里,他正想回头询问眼前的人,但他又是谁?这看上去年迈体衰手握长矛的人,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