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特别懒,晚起早睡,出门帮队友拿个快递也得叨叨他两句:“还让我出去,天冷不是要我的命吗?”
队友笑着说:“多远的距离,还能冻着你了吗?”
可不,这三九的天,我在室内都离不了热水和暖手宝,让我出去,我实在接受不了。我怕冷,白天在家里屁股不离椅子,两眼盯着手机,瞪到眼睛发痒,只要眼睛不瞎,就继续瞪。指尖划过屏幕时,偶尔瞥见窗外掠过的风,心里竟没半分波澜——反正热闹是外面的,我守着家里这一方暖就够了。
以前堂嫂在这儿住,我俩晚上常作伴溜达,看看门市的衣裳有没有打折,超市的东西有没有降价,广场上跳舞的人多不多。我俩自由自在地逛一会儿,可是现在堂嫂回老家住了,没人陪我作伴溜达了。我一个人懒得动弹,也懒得去触碰那份少了伴的冷清,就和外面的风、天上的星断了见面的缘分。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静出门打工回来后。晚上她发信息问我:“嫂子,出来跑跑不?”
“好!”我几乎是秒回,指尖按发送键时才惊觉自己的急切。围上表姐送我的围巾,绒绒的暖意裹住脖颈,心里竟生出几分久违的期待。一个人从天亮瞪到天黑的日子,实在太寂寞了,正好有人陪我跑跑、运动运动、说说话,何乐而不为呢?
出门骑电车太冷,还灌风,不如用脚不停地丈量脚下的土地。脚步声落在寂静的街道上,呼出来的气凝成白雾,跑着跑着,身体渐渐热起来,居然没有半点寒意。原来风掠过脸颊的感觉,也没我想象中那么刺骨。
一路上碰到的人很少,很多树枝都光秃秃的,像枯瘦的手臂伸向夜空。就在我和静跑得正酣时,忽然瞥见几株花。我也不知道这几株花的名字,只看见它的叶片在这三九的寒夜依旧深绿,带着浅浅的光泽;玫红的花瓣层层叠叠,金黄的花蕊簇在花心,愣是憋着一股要挣开寒冬的劲儿,在夜色里绽放得热烈又倔强。
“静,我要拍照!”我掏出手机的手都带着点颤,生怕惊扰了这寒夜里的生机。静停下脚步,看着花赞叹:“这花真好看。”
“没想到这么冷的三九天,还能看到这么美丽的花朵绿叶。”我望着那几株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热流,它们不惧严寒,兀自挺立,你来与不来,它都自顾自地芬芳,自顾自地把生命活成一道惊艳的风景。我盯着花瓣上凝着的薄霜,忽然臊得慌——我躲在屋里嫌冷嫌麻烦,把日子过得蔫蔫的,反倒不如这几株花,顶着寒风也要开得尽兴。
我忽然就被这寒夜里的花打动了——我明明是个能跑能动的人啊!为什么要把自己困在方寸的室内,任由懒惰消磨掉日子的光彩?该改改自己的坏习惯了!明天继续约静,两个人晚上跑起来,跑过空寂无人的长街,跑过这几株花热烈盛开的地方。风再冷又怎样,跑起来,心里就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