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吃了很久，从暮色四合到繁星满天。
没人提域外凶险，也不谈前路未知，只有满室家常。
清语瑶叽叽喳喳说仙宫趣事，女帝偶尔插言叮嘱她以后莫要莽撞，清念璃则静静听着，时不时为君逸尘夹一筷子菜。
澹台彤鱼不再拘谨，见女帝为自己夹菜，连忙轻声谢道：“义母，谢谢您这些年的照拂。”
女帝放下银筷，抬手轻轻拍了拍澹台彤鱼的手背，眼底满是柔意：“傻孩子，说什么谢。自打认了你做义女，你就和念璃、瑶瑶一样，都是为娘的孩子。往后我不在身边，你们姐妹三人更要互相扶持，瑶瑶性子跳脱，你多帮着念璃劝劝；念璃担子重，你也常伴她左右分些辛劳。”
澹台彤鱼眼眶微红，用力点头，清语瑶立刻凑过来挽住她的胳膊：“彤鱼姐姐放心，我已经长大了，以后不会再胡闹了，咱们一起帮姐姐！”
清念璃也笑了，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发顶，屋内暖意更浓。
女帝转头看向芳华，端起桌上的玉杯倒了杯仙酿，推到她面前：“芳华，咱们姐妹俩，也喝一杯。”
芳华眼眶一热，端起酒杯的手微微发颤，“好，陛下.....不.....芷姐姐。”
两只玉杯轻轻相碰，酒液晃出细碎的光。清语瑶趁机起哄要尝一口，被女帝笑着点了鼻尖驳回，满殿的欢声笑语，将夜色都染得暖融融的。
夜色渐深，君逸尘与清念璃回到她从前居住的寝殿。烛火跳动间，清念璃走到妆台前，指尖抚过鎏金梳齿，转身时眼底带着几分羞涩，抬手便去解腰间的凤袍系带。“夫君……我想……和你……”
她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羞赧，却藏着最恳切的心意。
她想与他圆房，想为他留下血脉，哪怕前路凶险，至少能让他后继有人。
君逸尘上前一把将人紧紧拥入怀中，下颌抵着她的发顶，轻轻摇了摇头。
“念璃，此次域外之行九死一生，我怎能让你怀着孩子日夜悬心？与其让我们的孩儿生于动荡世道，倒不如等我凯旋归来，那时我陪你补一场盛世婚礼，咱们在安稳的人间，再迎他到来。”
清念璃的动作顿住，泪水瞬间涌满眼眶，她反手死死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染着酒气的衣襟上，“那你要安全回来。君逸尘，我清念璃生生世世都是你的人，你记住！你若敢有事，我绝不独活！”
君逸尘收紧怀抱，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发丝，“我答应你，一定活着回来。”
烛火渐渐燃至过半，相拥的身影在墙上交叠，没有逾越的温存，只有彼此心跳的交叠。
第九日夜里，人皇寝宫内的烛火，映得殿内甲胄寒光柔和了几分。
清念璃捧着紫霄战甲缓步走来，甲片相击的轻响在静谧中格外清晰。她走到君逸尘身前，抬手先为他系上肩甲的束带，
待最后一枚金扣嵌合，清念璃后退半步，端详着身着战甲的夫君，眼底既有骄傲又藏着不舍。
“念璃，这紫霄战甲是你为何不留着防身？”
“战甲本就该配真正的勇士，何况它早该物归原主了。”
清念璃摇头轻笑，掌心泛起微光，一尊古朴的木剑凭空浮现，“夫君要去域外对阵邪祟，有紫霄战甲护身，自然多几分保障。木德皇你也一并带着，域外那些阴邪之物最是惧怕它，你拿着总能添层胜算。”
“你把这些都给了我，你怎么办？”君逸尘接过木剑，却皱起了眉头。
“为妻如今已是大圣修为，又守在鸿蒙后方，无非是处理人族政务，顶多斩些漏网的邪祟余孽。”
清念璃踮起脚尖，为他理了理战甲，“倒是你，在域外千万不可逞强，若遇险境，先保自身平安才是头等大事。”
君逸尘将木剑轻轻收进虚鼎，指尖一动，身上的紫霄战甲便隐去寒光，变回了寻常锦袍。
他上前一步，伸手将清念璃紧紧拥入怀中，“我不在的日子，你莫要事事亲力亲为，人族政务繁杂，自己要多注意身体，莫要熬坏了。”
清念璃埋在他怀里，鼻尖蹭着他的衣襟，闷闷应道：“知道了，臣妾都记着了，君上放心便是。”
他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顶，随即俯首吻住她的唇。
烛火摇曳，吻从轻柔渐至浓烈，带着离别前的眷恋与不舍。
良久，两人才缓缓分开，清念璃脸颊绯红，抬手勾住他的脖颈，轻声道：“夫君，今夜是你出征前最后一晚……我还是想……想尽妻子的义务，为你留下些念想。”
君逸尘看着她眼底的羞怯与执拗，心中一软，抬手捏了捏她泛红的耳垂，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傻娘子，咱们来日方长。等我从域外凯旋，到时候啊，我便拉着我们的人后娘娘，日日守在寝殿里，几日不起床，好好补偿你，如何？”
清念璃被他说得脸颊更热，轻轻捶了他一下，“夫君净说些胡话，若真如此，传出去，我岂不成了祸国殃民的妖后了？”
“那又如何？”
君逸尘收紧怀抱，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吻，“届时四海升平，旁人只会说我们恩爱有加！”
清念璃脸红得发烫，埋进他怀里，声音软糯：“好，都听夫君的。到时候，我要为夫君生儿育女，等孩子们长大了，咱们就把人族交给他们，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过与世无争的日子。”
“好……遵娘娘法旨。”君逸尘故意拖长了语调，眼底漾着揶揄的笑。
清念璃娇嗔地横他一眼，指尖拂过腰间系带，凤袍顺着肩头滑落，露出里层月白的中衣，衬得她肌肤胜雪。
“夫君，天色不早了，早点歇息吧。”
“好，早点歇息。”
君逸尘笑着应下，抬手将外袍脱下，随手挂在旁边的衣架上，他走到床边，掀开锦被一角：“不过念璃可要记好，咱们今日只是‘文睡’，不许动歪心思哦。”
“你！”清念璃又气又笑，扑过去伸手挠他的痒，“谁动歪心思了？明明是你自己胡想！”
君逸尘顺势将她揽住，两人在床上滚作一团，笑声混着烛火的噼啪声，冲淡了离别前的沉郁。
闹到最后，清念璃气息微促地窝进他怀里，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方才的娇俏褪去，眼底只剩浓得化不开的牵挂。
“夫君。”
她把脸贴在他心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你一定要平安归来。记住，不许死，你若有半分差池，我会倾尽所有为你复仇，然后随你而去，绝不独活！”
君逸尘收紧手臂，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后背，“我记着。为了你，我一定活着回来。”
烛火渐渐弱了下去，月光从窗棂漏进来，洒在交叠的身影上。清念璃在他怀里渐渐睡熟，眉头却始终轻蹙；君逸尘睁着眼看了她许久，指尖一遍遍摩挲着她的发顶，将这份承诺，深深刻进了心底。
